第148章 查探

出了小院子,天邊掛著餘暉,沒出小胡同就聽到街上開始熱鬧起來。

各種車水馬龍,叫賣聲。

穆清媱出了胡同之後又去了剛剛那家醫館,主要是為洪和平請個大夫看腿。

剛進醫館,那個老者就迎了過來,“姑娘怎麽又回來了?”

不是說後日再過來嗎?

“呃~老先生,我是來請個大夫的,我剛買的下人腿骨裂開了,需要一個人幫著接上。”

“對了,老先生怎麽稱呼?”

老者捋了捋胡須,麵上帶著笑意,“姑娘叫我蘇老大夫即可。”

“蘇老大夫,不知店中哪位大夫有空,可否隨漫寒走一趟?”

蘇老大夫點頭,“自然沒有問題。”

隨後轉身叫了自己孫子,也就是今日穆清媱毀了人家一件衣服的男子。

“恒兒帶上一些外敷的藥材和繃帶跟這位姑娘的隨從走一趟吧。”

蘇恒看了看穆清媱,應聲,“是,爺爺。”

而後拿了藥箱等,跟著漫寒一起出了醫館。

穆清媱則是和蘇老大夫一起去了裏間的屋子看了那個受傷的女子。

“老夫每隔半個時辰就過來把一次脈,這姑娘隻是昏睡過去了。她的身體漸漸好轉,估計今日晚些時辰就會醒來。”

穆清媱點頭,“好,還要麻煩蘇老大夫幫著照看幾日。”

蘇老大夫擺手,“不用這般可套,救人本就是身為醫者的本分。況且姑娘也答應了會教我們這些東西。”

穆清媱輕笑,“這些其實很簡單,隻要了解了人體內髒結構,多練習幾次就好了。”

“了解人體結構?”他們知道大概的位置。

但是,具體的,誰也沒有見過啊。

而且,穆清媱說練習。他們也要有足夠這樣的病人啊。

“回頭我畫出一些人的身體結構,你們可以大概看一下。”

這些人是真的願意用自己的本事救人,穆清媱也不吝嗇拿出自己所會的東西。

“真的?太好了,老夫多謝姑娘了。”

“蘇老大夫別這麽說,應該說感謝的是我,今日麻煩您這麽久,還把您家孫子的衣服弄髒了。”

說到這個,穆清媱也有些不好意思。

蘇老大夫倒是不介意,哈哈笑了幾聲,“無妨無妨,這天氣也凍不著那小子。”

“不過,姑娘,以後給人醫治這種傷的時候豈不是很費袍子。”

“蘇老大夫,其實可以專門做出一些衣服,隻在醫治病人的時候穿,這樣也會幹淨,衛生。”

蘇老大夫聞言,點頭,“這想法不錯。”

兩人說話間,漫寒先回來了,“姑娘,咱們該回去了,天色已經很晚了。”

她也沒想到今日出來會耽誤這麽長時間,估計王爺已經在府中等急了。

穆清媱聞言點頭,“蘇老大夫,今日就先不打擾您了,後日我過來再將這些東西細細的說與您聽。”

蘇老大夫也沒有留她,笑著送兩人出門。

出了醫館,兩人沿著主街往北走。

剛走出十幾米,一輛熟悉的馬車映入眼簾。

“是主子的馬車。”

穆清媱點頭,抬腳朝馬車走去。

“邢寒,晏梓臨在裏麵嗎?”看到坐在車子前麵的邢寒,穆清媱直接問道。

“嗯。”

話落,車門從裏麵打開,露出晏梓臨那張風華俊美的臉。

穆清媱眉眼彎起,“專門在這等我的?”

晏梓臨嘴角輕勾,頷首,“嗯。”

而後伸出右手,聲音低沉,輕緩,帶著一種不經意的柔情,“上來。”

穆清媱眼簾微動,本來還想扭捏一下。

後來覺得不就是握一下手嗎,在現代這是很正常的打招呼方式。

於是,伸出手放到晏梓臨的掌心。

晏梓臨的手很大,上麵帶著薄繭,那是長期練劍留下的。

穆清媱的小手還沒長開,也不是不沾陽春水的細膩。

晏梓臨的手直接包裹住放在掌心的小手,微微使力,將穆清媱拉上馬車。

穆清媱上去後既鬆開了晏梓臨的手,提著裙擺彎身進了馬車。

兩人坐定,車門關上,馬車緩緩移動。

“你怎麽知道我會在這裏?”問完這句話,穆清媱覺得自己問了個很蠢的問題。

身邊有黑衣人跟著,應該是他傳了信。

或者,這裏是京城,晏梓臨的地盤,找到自己對他來說應該很容易。

看穆清媱問完之後後悔的樣子,晏梓臨輕笑,也就沒有說這個話題。

“累壞了吧?今日忙了這麽多事情。”

“嗯,當然了。我還救了個人,中午吃的麵條早就消化沒了。”

說著話,穆清媱還摸摸自己的肚子。

晏梓臨看著,嘴角的弧度變大,“府上已經備好晚膳,回去就能吃。”

“嘖嘖,晏梓臨,你也太貼心了吧?再這麽繼續下去,我要被你感動了。”

穆清媱帶著玩笑的口吻道。

“哦?這樣剛好,本王希望發生這樣的事情。”他也一直在為這件事努力。

穆清媱瞥瞥嘴,眼底劃過一抹歎息,“感動很容易,隻不過,我可不會答應你什麽?”

這天差的身份,她才不要飛上枝頭當鳳凰,自由自在的小鳥才適合她。

晏梓臨心中黯然一瞬,卻也不勉強,“本王不需要你答應任何事情,隻要別故意疏離本王就好。”

穆清媱抬眸,“我可沒做這種事情,咱們是合作關係嘛。”

這話說的,穆清媱自己都覺得底氣不足。

若是合作關係,那心中,那莫名的悸動是怎麽回事?

雖然很輕微,但它卻真實的存在著。

而且,晏梓臨給自己準備的衣服,首飾,根本不是什麽合作者應該做的事情。

“是,合作一輩子也不錯。”

穆清媱聞言,抿唇,而後輕哼。

她實在不知道該如何接這些話。

晏梓臨的心意清楚明了,她的顧慮卻不是輕易就能被打消的。

說話間,沉默間,馬車到了王府。

一下馬車,穆清媱就餓死鬼投胎一般的往花廳跑去。

晏梓臨則是帶著笑意跟在後麵。

天色黑下來,穆清媱和晏梓臨如常的用膳,而伢行裏那個小胡子在人不知鬼不覺中被人帶去不知名的地方。

穆清媱今日出門得時候,晏梓臨又派了兩個暗衛跟在她身邊。

所以在午後過半,穆清媱還沒回府的時候,暗衛就往王府傳了消息,說了穆清媱正在做的事情。

今日穆清媱去伢行買人,小胡子這般好色之人,看到穆清媱這麽個明眸皓齒的丫頭,生出邪念也是正常。

隻可惜,他對不該動心思的人起了不該有的心思。

跟在穆清媱身邊的冥寒知道自家主子對穆清媱的心意,對於小胡子的眼神自然如實稟報。

於是,小胡子就因為那點心思,葬送了自己的性命。

當然,除了這個不值得一提的小胡子,還有一個就是聶夷枝。

她是京城佳梨園的老鴇。

按理說,她這種人去伢行買些漂亮的丫頭是再正常不過的事情。

隻是,她今日在看到穆清媱那張臉時露出的不懷好意偏偏撞到了冥寒眼中。

主子喜歡的人,豈容這種低賤之人打主意。

再有就是,她口中說的丁家小姐要的人是什麽意思?

太學府什麽時候缺丫鬟還要找到花樓的老鴇幫著買?

於是,在夜色襲來,燈火升起的時候,佳梨園的老鴇聶夷枝也不見了蹤跡。

一個伸手不見五指的小黑屋中,聶夷枝被扔在一處潮濕的地上。

冥寒坐在幾步之外的地上,隨手甩出一顆石子,重重的打在地上的人胳膊上。

“啊!嘶~”聶夷枝被疼痛感驚醒,而後睜開眼,一片黑暗。

察覺到自己所在的地方不對勁,聶夷枝開始尖叫,“救命啊!救命......”

“閉嘴!”

“誰?誰在那?”聶夷枝心口狂跳,下意識的往後退,想要找到一個可以觸碰的東西,尋找一份安全感。

她明明記得自己正在房間休息,為什麽會不知不覺的到這個地方。

她聲音中的慌亂和驚惶表現的很清楚,隻是,冥寒不會對她生出任何同情。

“說說丁府小姐讓你買人做什麽?”

主子既然讓他過問了,那自己就好好的查一下。

聶夷枝聽到他問丁府的事情,聲音開始發抖,“你,你到底是誰?”

她今日不過就是見關蓉寧願自殺也不跟她走,腦子一時犯渾,說出了那些話。

她其實也不知道丁家小姐為什麽托自己偷偷的買那些女子,她隻是拿銀子辦事,然後將人送到丁家小姐的莊子上而已。

丁家小姐交代過不能隨意跟別人說這件事,她這也是一時衝動,話沒過腦子就直接說了出來。

在知道穆清媱和攝政王有關係的時候她就後悔了,更別提現在被人關在這個黑漆漆的屋子裏問了。

“說!”冥寒不跟她廢話,厲嗬一聲。

“我,我不知道。”聶夷枝一抖,搖頭,靠著後麵的牆,使勁找地方縮。

冥寒直接手一甩,一顆石子擦著聶夷枝的眼角過去。

“啊!”

涼風過後,聶夷枝就感覺到一股熱流順著臉頰往下滴,緊接著,疼痛感傳來。

“大,大人饒命,饒命!我真的不知道丁小姐要那些女子做什麽?她讓我不準亂說,否則就,就讓人殺了我。”

“我,我隻知道,那,那些進了莊子的女子再也沒被送出來過。”

“大人,我就隻知道這些了,大人饒命,大人饒命啊,這是我知道的全部事情了,大人饒命啊。”

受了傷,聶夷枝真正的知道害怕了,立刻向冥寒求饒。

然後一股腦將自己知道的全部說出來。

“她什麽時候開始讓你幫她買那些女子的?”

“一,一個多月以前。”

一個多月以前?那是丁夫人被休棄沒多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