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風的眼底驀地閃過一絲狐疑,他笑著說道:“是啊,風統領有心了!”
他隻顧著思慮風靈方才的舉動,半點兒沒注意到身旁的將士微微上揚的嘴角。
將士看了看議事廳外重重的守衛,又感慨道:“議事廳外的守衛皆是訓練有素,
想來不會有甚差錯,風統領大可不必如此憂心……”
胡風拍了拍將士的肩膀,打斷他的話,正聲道:“風靈她向來如此,倒也不足為奇,身為駐守邊關的將士,也理應同風統領這般,盡職盡責,斷不可敷衍了事!”
那將士的眉頭一皺,他不由得倒吸了一口涼氣,應道:“統領教訓的是,屬下記住了!”
胡風點了點頭,上前詢問了一圈,並未發現任何不妥,這才稍稍安心,隻是風靈如此,著實令人有些費解。
今夜的議事廳,到處都透著一股怪異的氣氛,好像莫名出現了許多不該出現在這裏的人物。
世間哪有那麽多的巧合,難不成算好了他今日巡邏,就有人前來陪同,
還正好又遇上了同來巡察的風靈?以及之前……
胡風走在前麵,並未察覺到身後的將士慘白的臉色。
趁著漆黑的夜,那將士不動聲色地將手臂上滴落的鮮血擦掉,
肩上那處的衣衫像是被水浸濕了一般,顏色有些明顯,隻是不仔細看難以發覺。
將士默默地跟在後邊,看著胡風若有所思的背影,嘴角浮上了一絲得逞的笑意,
不過轉瞬便退了下去,眼底盡是喜悅過後的落寞,可惜自己這些年的盼頭已經沒了。
……
此時,另外一個院落,風靈急忙趕回房,四處檢查了一遍,貴重的物品一樣不少,
看來此人並沒有找到他想要的東西,尋常的盜賊也不可能會到這兒下手,
想到這裏,風靈不由得更加迷惑了,那個黑衣人到底是誰?他目的又是什麽?
難不成此人就是隱藏在身邊的奸細?是她……
風靈坐在桌前,端著茶盞想得入神,一想到奸細兩個字,她的腦中總會習慣性的浮現出林清綰的麵容。
百思不得其解,風靈沉下心來,將最近的事情理上一番,思慮片刻,還是朝房外喚了一聲:“來人!”
話音剛落,一個女子忙走了進來,躬身道:“屬下在,統領有何吩咐!”
風靈朝她招了招手,示意她上前。
女子低著頭,快步上前,風靈微一俯身,湊在她的耳邊低聲說了幾句。
“多警醒些,告訴洛河,讓她仔細盯著,一有異動立即來報!”風靈十分嚴肅地吩咐道。
女子聽完後,連連點頭應道:“是!屬下明白!”
說完便退出了房門,女子徑直朝著清綰的院子走去,隱進了暗處,對著一旁的若隱若現的影子耳語了一番。
……
屋內,燭光搖曳,窗戶上映著兩人相擁的影子。
武玟無比寵溺地撫著懷裏的人兒,語氣也無比溫柔:“明日我陪你上山打獵如何?”
“嗯?”清綰有些詫異,一下子從他懷裏直起身來,有點不敢相信的問道:“你明日不議事了?”
“不用了,邊防圖的事宜都已準備妥當。”武玟撫著她的臉頰說道,看著她一如往日溫婉的眉眼,忍不住勾了勾嘴角。
自打來了邊關,武玟也鮮少有閑暇之時,清綰自然想與武玟能獨處,可這國事當前,清綰斷不能舍大取小。
眼前邊關的情勢危急,清綰著實有些擔憂,想了想又道:“藩王的軍隊日漸逼近,大戰在即,如此怕是不妥,還是……”
“這些天委實辛苦你了,明日我隻想陪著你,什麽都不願理會。”武玟深知清綰的心思,及時回道,
“就當是你陪我上山勘探地形,日後大戰我也好排兵布陣,如此可好了?”
見清綰還是一副左右為難的樣子,有些心疼的勸解道,責任與她,她總是這般為自己著想,生怕自己誤了大事,一味的委屈著自己。
聞言,清綰的眉眼不由得彎了一彎,轉瞬卻又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樣,
看的武玟一臉茫然,她這副模樣到底是高興還是不高興?
“怎麽了?”武玟握著她的手,小心翼翼地問道。
清綰也不說話,眉頭微微皺了起來,一副委屈巴巴的模樣,武玟的心頓時就像被利刃戳了一下,心疼得緊。
忙不迭一把將清綰摟進懷裏,心下的愧疚如同洪水突發,怎麽也止不住,
這些天為著邊防圖的事,確實疏忽了她,見她這幅模樣,簡直恨不得拋下一切,
就這樣帶著清綰回到林塘村,守著那一畝三分地,許她一世安樂無憂的悠閑日子。
“都是我不好,讓你受累了,是我不好,明日我定好好陪你……”武玟忙不迭溫柔安慰著。
一番話還沒說完,武玟便感覺懷裏的人兒在微微顫抖著,他心裏咯噔一下,
清綰向來果敢剛毅,從未在人前服過軟,即便難過至極,在自己麵前也不過是默默的流淚,
看來這次著實委屈極了,武玟忙輕輕地撫著她的背,慌慌張張地道:“清綰,是我不好,是我疏忽了你……”
他一時慌亂不已,也不知該怎麽安慰,隻得一邊說著,一邊扶起清綰,想要為她拭去淚水。
清綰一直低著頭,肩膀微微顫抖著,武玟奮力地低頭想要去看她的神情,越湊近就越發覺得不對勁。
側耳仔細一聽,竟覺得清綰不是哭,反而更像是……在笑。
武玟心下一陣疑惑,手下微微用力,捧起清綰的臉頰,果然,又被騙了!
此時的清綰分明在笑,臉都笑得擠在了一起,眼睛彎彎的,半滴眼淚也不見,還緊緊咬著牙關不發出笑聲。
見她這個樣子,武玟一臉的無奈,一時有些哭笑不得了。
“好啊你!竟然又騙我!”武玟扶著她的肩膀,佯裝出一副盛怒的模樣,興師問罪的說道。
清綰強忍著笑意,也不知為何,每每對著武玟時,她總想逗一逗他,就想看他著急又可愛的模樣。
“胡說,我幾時騙過你?”清綰仰著臉,說的理直氣壯,那篤定的語氣,武玟聽了都有些懷疑自己了。
他一把將清綰揉進懷裏,他挑了挑眉,嘴角一勾,笑得格外迷人,“還敢狡辯,欺騙一軍主帥,林清綰你可知罪?”
說著,他不懷好意的盯著清綰,不安分的雙手漸漸地滑上了她的腰間,
“不知,我隻知道眼前之人是我的夫君,哪裏來的一軍主帥?”清綰故意說道,眼底一片狡黠,伸手抵抗著武玟的動作。
武玟聞言手下稍稍一用力,清綰立即就像觸電一般扭了起來,止不住的笑聲,忙求饒道:“哈哈哈……武玟,快住手,我怕癢……哈哈哈……”
“認不認罪?”武玟不依不饒地撓著她的癢癢,一邊問道:“往後可還騙我?”
清綰癢的受不住,隻想著逃,奈何武玟的雙手緊緊地箍住她,半分也逃不了。
她笑得快喘不過起來,連忙服軟道:“……我認罪認罪……不騙你了……再不騙你了……”
見她服了軟,武玟這才罷休,把她摟在懷裏,這樣的她,讓人如何能不愛惜!
“雖說在你麵前,我從來就不是什麽一軍主帥,可是,作為你的夫君,也得偶爾讓你知曉下,
我的厲害不是?省得你,一天到晚的竟折騰著,給我下套。”武玟淺笑著說道,伸手輕輕地捋順她的鬢發。
清綰笑得渾身發軟,乖乖地伏在武玟的懷裏,呼吸有些急促,好久才緩過神來。
這些事情若放到前世,清綰必然是做不出來的,卻不知為何遇到了武玟,這些點滴的小事卻顯得尤為寶貴。
尤其是自己前世引以為傲的堅硬心腸,在他麵前**然無存,隻剩下滿腹的溫柔,緩緩流淌,
雖然不知未來會如何,也不知自己是否能一直這般無憂的陪著他,所有的未知都讓現在的一切顯得彌足珍貴。
現在,她隻想好好珍惜,珍惜同武玟相處的每時每刻。
一夜的溫柔繾綣,清綰依偎在武玟的懷裏,總是能睡得格外安穩,竟連武玟何時起身的都不知。
……
次日 邊關
武玟早早地起身,將吃食、弓箭都收拾妥當了,才去喚她起床。
輕手輕腳地走到床前,伏在床邊上,柔情似水地看著清綰的睡容,忍不住伸手虛空臨摹著她的眉眼。
此時的清綰睡得正香,眉眼靜的如畫一般,竟叫人看得癡了,不忍離開,武玟一時有些不忍叫醒她。
可一想若是再耽誤,日頭毒辣了,上山就要受罪了,這才輕聲的叫了幾句,想要將睡夢中的清綰喚醒。
難得的清閑時光,清綰就想耍耍小性子,賴一賴床,心下頓時多了幾分小心思,想著看看武玟如何,
她裹了裹被子,翻身轉向裏邊,蒙頭繼續裝睡,臉上早已笑意闌珊,怎麽掩也掩不住。
武玟無奈地歎了口氣,彎了彎嘴角,直起身來,二話不說就掀開被子,一把將清綰攔腰抱了起來。
等清綰反應過來,她人已經在武玟的懷裏了,頓時臉上一片火熱,全然沒了剛剛的淡然,有些不敢抬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