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海洋這一句,正戳中了清綰的痛處。若不是已經曆一世,清綰肯定還會為了不嫁給武玟在家裏鬧騰,去武家退親的。

“我願意,我就願意嫁給武玟這個傻子,咋了!但是,你今天不把這漁網的事情說清楚,我饒不了你。”

清綰直起脖子,朝王海洋大聲吼了一句,手上使勁拉扯著王海洋手上的漁網,像一頭倔牛。

王海洋心裏盤算著幾下搶過網,跑上船了事,不想再橫生事端。自然,手上的勁也小不了。

後麵的武玟聽見清綰大聲吼著願意嫁給他,也不知道是不是聽懂了清綰的話,一臉的欣喜。眼看清綰不是王海洋的對手,趕緊跑了過去加入拉扯隊伍裏麵。

這網本來已經舊了,被撞破過一次,雖經補過了,到底沒有原來的經用,哪裏經得起清綰他們這死命地拉扯。

“嗤”地一聲,漁網從王海洋和清綰兩個的手中間裂開。

“你!”

看到網斷開了一長截,王海洋心疼得嘴裏倒吸了一口氣,怒氣衝衝看著清綰。

“我什麽我,這不正好。網爛了,你也出不船了。我們就來好好說道說道這張破網的事。”

清綰扔下手中的網,哈哈一笑。

“說道說道!”

武玟看著清綰笑得開心,也憨憨笑了起來,學著清綰說的話,看著王海洋。

“說得好!”

清綰轉過身,想去拍拍武玟的頭。在家習慣了拍清老浩文的頭,隻是,清老浩文的頭清綰現在都拍不到了,更別說比她高了一大截的武玟。就連武玟的肩頭,清綰想輕鬆拍到都是夠嗆。清綰伸出的手隻有訕訕收了回來。

如果不是前一世和武玟在一起那麽多年,清綰簡直都要懷疑這武玟的傻是不是裝的。每次,總能在最關鍵的時候補上一句。

眼看著漁網在自己手中弄爛,王海洋心裏有些後悔,早知道讓這丫頭拿著這網也不至於弄壞。要知道,船和漁網那可是打魚人心尖上的寶貝,吃飯的家夥什呢。

“你這個死丫頭,不要以為去鬧鬧武家,和羅氏鬥鬥嘴,這全青溝村的人就都怕你了。你還忒嫩了!”

王海洋剛要開口罵清綰幾句,還沒出聲,一邊的王木江大聲鬧了起來。

清綰收回臉上的笑容,冷冷道:“那行,我就不和你鬧。現在,我去找周裏正,讓他來看看這漁網到底是怎麽回事。”

說完,清綰抬腿就走。

原本還對清綰怒氣十足的王海洋,看到清綰要走,心下有些發慌。

“丫頭,咱有什麽話私底下說了就成,何必去找周裏正,招來全村人。”王海洋攔在清綰的跟前,卻也是不敢動手去拉,這丫頭的厲害,可不能再惹點啥事出來。“再說了,我和你姑丈私交也是不錯,算起來,我都算是你長輩了。”

“行,態度不錯。那這個漁網,你怎麽說?”

清綰看王海洋氣勢褪去不少,仰起脖子,馬上亮出自己的態度。

“好好好,你回去給你爹說,那一兩銀子我就不要了,現下這弄壞的網我自己出錢去補,這總成了吧?”王海洋一臉的無可奈何。

“喲,這樣就想了事啦。”

清綰雙手抄在胸前,冷冷看著王海洋,根本不吃王海洋這套。

“死丫頭,你到底想怎麽樣?”

王木江不清楚王海洋的心思,在一邊看到清綰一直不依不饒,心裏火氣燃得更旺。

“怎麽樣?現在我讓你看看,我想怎麽樣。”

話音未落,清綰快速地抱起地上的漁網,跑到王海洋的船跟前,重重地把網扔在船上,順手撩起撐船的長竿,一下戳在漁船的船板上。

清綰這一連串的動作,看得王海洋和王木江是眼花繚亂,根本就沒有看到清綰是怎麽做到的。

“王海洋,既然你不想好好說,那我這一竿子就能讓你的船和網飄得遠遠的。”說完,清綰把手抬高,作勢要撐竿。

“放下,放下,我們有話好好說。”王海洋知道,清綰這個威脅,可不是說著玩的。這兩天,他算是見識到清老三這閨女的厲害了。“這事,從起頭就是你姑丈的主意。真和我沒關係。”

清綰看王海洋不像騙人的樣子,放下竿子走了過來。

王木江離船近,看到清綰放下撐船竿,趕緊跑了過去,把船拉了過來,重新用繩子拴在木樁上,狠狠地打了幾個結,然後站在那裏守著,生怕一個沒看到,清綰又飛了過去。

王海洋看見清綰走過來,剛才話頭已經冒了出來,索性就一五一十地把漁網的事全部告訴了清綰。

原來,王海洋的漁網被撞破,並不是清老三的過錯。

那天,陳大鈞和王海洋在一起吃飯了然後各自上了自家的船,陳大鈞喝了點酒,捕魚的時候,緊追著一條大魚。眼睛有點花,沒看到王海洋的漁網撒在那裏,開船把網弄破了。

漁網是打魚人討生活的武器,王海洋要陳大鈞賠。漁網撞壞的洞有點大,拿去修肯定是要花費不少銀子。錢,對陳大鈞來說,那可是命艮子一樣,還不要說是那麽多。

思來想去,最終陳大鈞想了一個主意,和王海洋一合計。設計找個人來頂這個雷,最終選中清老三。

第一,清老三老實,幾杯貓尿灌下去,姓啥都不知道,好糊弄。第二,清老三有女兒,還是個剛好適合婚嫁的年齡,這個才是最關鍵的。

清綰聽著王海洋的話,眉頭越皺越緊,聽到最後,手裏的拳頭緊握,眼睛瞪得又大又圓。

好你個陳大鈞,原本以為就是詐點銀子,沒想到這麽卑劣的事都做得出來,說到底還是親戚!

王海洋看到清綰氣得都快發抖,怕再待下去這丫頭一旦發起飆來遭不住,趕緊給王木江擠擠眼,讓他和自己先溜。

王木江看到破漁網,有些不甘心,還想罵清綰幾句,王海洋趕緊瞪了他一眼,王木江也隻得跟著哥哥悄悄走了。

清綰站在原地,看著王海洋兩兄弟溜走也沒有阻攔。很快的,清綰拔腿就朝自己家裏跑去。

眼看人一個個都跑走了,清綰也沒有叫他跟著,武玟站在原地,怔怔望著清綰的背影,搔頭撓耳好半天,最後,也朝著清綰的方向跟去。

清綰心中氣憤,腳下也走得快,三拐兩拐的,就不見了人影。

武玟在後麵跟了半天,也沒有看到清綰,以他現在的能力,大概也想不出清綰想去的地方,轉了幾圈,隻得一個人回家了。

一會兒功夫,清綰就走到了自己家的船跟前。

船頭空空的,看來他那個爹還沒有回來。劉氏背對著清綰,正在江邊用木槌拍打著衣服,旁邊的木盆裏還裝了幾件。

遠遠地,就能看見劉氏的一雙手被江水凍得通紅。清綰幾步就走了過去,一把搶下劉氏手中的棒槌,蹲在江邊。“娘,你去歇著,我來。”

劉氏轉過頭,笑著說:“清綰,回來啦,不礙事,娘來洗。天涼了,江水很冷,你去陪浩文寫字吧。”

清綰沒有吭聲,隻是用手裏的木槌一下一下地敲打著石板上的衣服。

清綰心裏有些酸楚,以前在家從來沒有去注意娘的辛苦。走過一世,現在回頭,才知道原來還有那麽多的東西值得自己去珍惜。

這一次,一定要讓對自己好的人過上好日子!

清綰在心裏暗暗發誓。

“你這女子,咋這麽倔呢。”劉氏起開身子,嘴裏細細念著。

三五兩下,清綰洗完衣服,手上端著木盆往回走,腰上卻有點酸。上一世做皇妃的日子太舒服,啥都有人伺候,突然再幹這些粗重活,倒是有些不大適應了。

剛走到船頭,就聽到清老三咿呀咿呀喲地哼著小調回來了。

“清綰,洗衣裳呢。”

手頭突然一下有了那麽多錢,清老三今天在鎮上那可是好好地整了一頓。就喝好了,心情自然不錯。這一路,清老三都是怎麽哼著回來的。看見清綰端著一盆剛洗好的衣服,竟然對她展出一張笑臉。

清綰沒有理會清老三,板著臉,重重地把盆子跺在地上,接過劉氏拿過來的繩子,綁在江邊的兩棵樹之間,準備曬衣服。

“你這個死丫頭,老子好聲好氣地和你說話,你擺出這個鬼樣子給哪個看!”

難得對她好點,這個死丫頭根本不領情,清老三有些不爽。

清綰轉過頭,見清老三醉意醺醺,斜吊著眼睛看著她,腳下有些不穩,看來是灌了不少。心中一氣,狠狠瞪了清老三一眼。

這一眼,一下激起了清老三的火氣。千年不改的動作,又是一個巴掌掄了過來。

清綰扔下手中的衣服,手一伸,抓住清老三的手腕,反手一擰,清老三一個踉蹌,差點摔倒在地。

站在一旁的劉氏想去扶清老三,看到清綰瞪著眼睛,又縮了回去。

“敗家娘們,看到老子摔了也不曉得扶一把!”

清綰的氣勢太大,清老三不敢招惹,隻能朝劉氏發火。

聽到清老三的叫罵,劉氏低著頭,唯唯諾諾地上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