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綰看看洞口,滿意的笑了笑,抬起手擦了擦滿頭的汗,轉身回家了。

劉氏剛剛從船艙出來,就看見清綰從外麵回來,有些詫異。

“清綰,這大清早的,你上哪裏去了,還滿頭大汗?”

清綰朝著劉氏笑笑,大聲朝著劉氏說:“娘,沒去哪,我就是出去看了看天,看今天的天氣適合出船不。”

“那也忒早了吧,你爹都還沒有起來呢。”

清綰的話,劉氏還真的是信以為真了。

看劉氏相信了自己的話,清綰心裏樂開了花。大刺刺地走到劉氏身邊,給劉氏做了個鬼臉。“娘,我起太早了,還沒睡醒呢,那我就再去補個覺了。”說完,清綰就進去了。

這才像個十來歲的丫頭樣。唉,平時這一大家子的事也真是為難她了。

看著清綰的背影,劉氏在心裏暗暗歎了口氣。

羅氏不知道怎麽的,心裏總是發慌,昨晚一晚上感覺都沒睡踏實,今天一大早就起了床。在院子裏轉了幾圈,也著實沒事,就走到武麗麗的屋子門前,拍了拍門,裏麵一點聲音都沒有。

麗麗這丫頭肯定還在睡。

羅氏搖了搖她那肥肥的腦袋。這個女兒她也真是傷腦筋。

看武麗麗也是到了該說婆家的年齡了,前段時間,羅氏托了好幾個媒婆子給武麗麗留意個好人家,可都還沒一個回來給她報個準信。

“吱呀”羅氏推門進去了。

“麗麗,快起來了,你看這天不早了,你這樣,我看哪個婆家敢要你。”

羅氏嘴裏嗔怪著,手拉了拉武麗麗身上蓋著的被角。

武麗麗在被窩裏扭了一下,嘴裏“唔”了一聲,翻過身背對著羅氏又呼呼大睡。

“麗麗”

羅氏又叫了聲,武麗麗根本就不搭理她了。

對這個女兒,羅氏那真的是百依百順,看武麗麗不想起床,也就轉身想走了。

“不好了,不好了,長順媳婦。”

羅氏的腳剛抬起都還沒放下來,院門口傳來一陣大叫。

來人的聲音很急,羅氏一聽,心“咚”的一聲就提了起來。生怕是武麗麗他爹武長順在外惹了什麽事。

羅氏連走帶跑,往大門口奔去。

“什麽......什麽事啊......”

看清是武家本家的世伯,羅氏用手扶著腰直喘氣。

“長順媳婦,你快去看看吧,你家紫薯地昨晚被人全扒光了。我剛剛從那裏經過,看見你家的地弄得亂七八糟的,紫薯藤扯光了,土裏的紫薯一個不剩全沒啦。”

雖然平日看不慣這本家媳婦的飛揚跋扈,但到底是武氏一門。更何況,這糧食,那可是莊戶人家的命,比天還大。驟然間看到羅氏的紫薯地被人扒光,還是趕在第一時候就來通知羅氏了。

羅氏一聽,頭“嗡”地就大了,愣在原地。

那地,一年收的不光紫薯好,產量也足。一季的收成可是要換好多銀兩的。

一個不剩全沒啦!

“快去看看吧。”來人催促著羅氏。

羅氏也顧不上去叫武麗麗了,一下子衝出家門,一路小跑向著她家的紫薯地去。

難怪一晚睡不踏實呢,原來這檔子事在等著她。

羅氏搖著肥胖的身軀,跑的上氣不接下氣好不容易到了她家地跟前。

半蹲著身子,羅氏手扶膝蓋,嘴裏喘著粗氣,抬眼一看,頓時傻眼了。

自己家一大片的紫薯地,眼前是一片狼藉。

紫薯藤扯亂七八糟,扔得到處都是,地裏全是新翻起來的土,土裏的紫薯都扒拉得差不多了,也就幾根小得可憐的還剩在那裏。前幾天看著都是好好的,還正準備過幾天就請人來挖紫薯呢。沒料到,這就被人半夜裏給扒了。

“我家的紫薯啊!這是哪個挨千刀做的事啊。有本事你明著和老娘幹,出這些陰招算個啥呀!”羅氏一屁股坐在地上,嚎啕大哭。

聞訊而來的村民站滿了田埂,看到羅氏這個情形,也沒人去笑話她了。都覺著羅氏家的紫薯丟得可惜。畢竟,大家夥都是莊戶人家,更何況,這武家這紫薯那可是出了名的好吃。就連縣令大人每年都會讓人給周裏正捎話,給他送到家裏去。

“羅大娘,莫哭了,這紫薯掉都掉了,哭也哭不回來的。

“就是,就是,莫哭了。”

有村民看羅氏哭得很慘,忍不住開口小聲勸了起來。

羅氏聽了村民的話,哭聲卻更大了起來。

這些人,難保不是幸災樂禍呢。說不準,這偷紫薯的賊,就在這裏頭,賊喊捉賊呢。全青溝村的人,哪一個不羨慕她家的紫薯。

“你們少在這說風涼話,不是你們家丟東西,你們當然不心疼。是哪個挨千刀的,和我過不去啊!說,是不是你們這些人,偷了我家的東西,還在這裝好人呢。”

羅氏一轉身,手指著田埂上的人群就開撕。

“羅大娘,你是不是腦子氣糊塗了,在這打胡亂說。”有人不服氣了。

“我是不是打胡亂說,你們心裏清楚得很,我這才丟了紫薯呢,你們來得倒是比我還快!”

“羅青花,你也太不識好人心了,大家夥聽說你家紫薯丟臉,這也就是過來看看。算了,看在你家丟東西的份上,懶得理你。走了。”

羅氏心急,剛剛一路是從武家跑過來的,頭發散亂,臉上又是眼淚又是鼻涕的。眾人看到她那個樣子,都懶得和她計較了。現下有人開走,自然三三兩兩也就跟著回了。怕再待下去,看羅氏這情形,還真的會給自己惹一身的騷。

“走走,都給我滾!我告訴你們,我羅青花可不是吃素的。這件事沒完,老娘我一定要把偷我家紫薯的賊給扒出來。”

羅氏跳著腳,朝著眾人離去的背影大聲咒罵。

眾人散去,這一片弄得亂七八糟的紫薯地就又隻剩羅青花一個人。

羅氏坐在地上,邊哭邊在心裏尋思這是到底會是誰做的。

想了半天,羅氏也沒有頭緒。

整個的青溝村,羅氏也是自知樹敵太多,一時之間,也不能確定到底是誰。

羅氏望著空空的紫薯地,坐了很有一會,才站起來往家走去。

要讓我找出誰偷了這整塊地的紫薯,老娘一定要讓你好看!

羅氏心裏狠狠罵著,臉上因為氣惱五官都快擰到一塊,和著那一頭的散發,整個人看上去凶狠惡煞。

“娘,你這是怎麽了?”

武麗麗正坐在院裏繡花,看到羅氏這個模樣進了家門,驚叫了起來。

羅氏聽見武麗麗的詢問,一下覺得委屈,就又坐在地上哭了起來:“哪個挨千刀的啊,心也忒狠了,那偷的可是一整塊地的紫薯啊。”

“娘,你哭啥,給,我有糖。”武玟剛巧從武老太屋子裏出來,看到羅氏坐在地上哭,走了過去,想想把自己手裏的糖遞了過去。

“滾一邊去。”羅氏心中惱怒,一手把武玟遞過來的糖打在地上。

武麗麗見狀,趕緊放下手中的活,把羅氏扶起來。

羅氏抽抽噎噎半天,才對武麗麗說清楚武家的紫薯地事件。

羅氏一說完,武麗麗就咬牙切齒地給出了答案。

“那還用說,肯定是清綰那個臭丫頭幹的好事!”看到羅氏盯著自己認真在聽,武麗麗有些得意,為自己的聰明。趕緊又補上了幾句。“整個青溝村都曉得我們家的紫薯好,就算有人想下手,可是這麽多年,我們家的紫薯誰敢扒,偏巧就在和清綰這死丫頭鬧了幾回,這紫薯就被扒拉光了,不是她還有誰?”

清綰!

對,一定是清綰那死丫頭!

這段日子,那死丫頭總是和她對著幹,除了她,還能有誰。

羅氏念頭一轉,想到了清綰,眼裏閃出惡狠狠的光,一下子也不哭了,站起身,就往清綰家找去。

武麗麗見羅氏找清綰算賬去了,就又坐下來開始繡花,那個臭丫頭是越來越厲害,武麗麗不想去又把自己弄得很難堪的回來。

武玟撿起被羅氏打落在地上的糖,悄悄地跟在羅氏的後麵。

武家一大清早這麽大的陣仗,這消息沒多久就傳遍了。

清綰當然也聽說了,正坐在家裏整理魚幹呢。

清老三有時候打的魚,拿到集市上去沒賣完的就拿回家曬成魚幹,等到冬天冰麵結冰沒法捕魚的時候,全家就用來果腹。這段時間天氣潮濕,滿艙都是鹹魚的味,清老浩文眉頭捏著鼻子寫字。遇上有太陽,劉氏和清綰就會拿出來曬曬。

清綰聽說羅氏在紫薯地嚎啕大哭,心裏那個美啊,忍不住都哼起了小調。

手裏弄著魚幹,遠遠地,清綰就看見了羅氏一個人朝她家來了。

羅氏那氣急敗壞的樣子,清綰想想就樂開了花。

清綰就知道羅氏一定會來,早就想好了主意。那當然就是抵死不認囉,沒憑沒據的,清綰才不怕羅青花那個母老虎。

“清綰,死丫頭,你幹的好事!給我滾出來,我要抓去見官!”羅氏人還離得遠遠的,嗓子撩的倒響亮。

清綰輕蔑地一笑,根本都難得搭理,手裏依然忙著自己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