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大娘,聽你這意思,是不想認我這個兒媳婦了?”清綰走下船,站在羅氏麵前,挑釁地看著她。

周誌山有些感激地看了一眼清綰,還沒想好這事咋辦,就被羅青花給頂了出來,清綰這一插嘴倒是化解了他的尷尬,在眾人麵前保持了他裏正的麵子。

這個羅青花,周誌山還真是頭疼,隔三差五地就弄出點事來,讓他跟著受罪。

轉過頭,周誌山帶著怨恨地瞪了一眼羅氏。

羅氏心中此刻更是鬼火直冒。清綰一口一個羅大娘,在眾人麵前一點情麵也不給她。

“清綰,反正算起來你也是武家聘下的媳婦,今天咱們青溝村的周裏正也在這,就讓他來給評評,這錢你該不該借給我。”

羅氏說完,死死地盯著周誌山,要他給個說法。

“這個嘛,清綰是你武家聘下的媳婦沒錯,不過,這不是還沒過門嗎。我們也不好說的。”羅青花一直追著他挑事,這讓周誌山很是氣惱,言語中竟有些偏向清綰了。

“哈哈哈哈......”

清綰一陣大笑。

看來這羅氏今天是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估計是這周誌山正在家喝清茶呢,不得已被羅氏給弄出來,滿心的不願意呢。

“周裏正,你咋這樣說呢?你可是我們青溝村的裏正。”羅氏指責著周誌山,聽見清綰的大笑,覺著特別刺耳,轉過頭惡狠狠地瞪著清綰,“你個死丫頭,笑個屁!”

“哈哈哈......我就笑,怎麽,天下還有不讓人笑的理?”

清綰看羅氏氣得七竅生煙,心中覺著無比暢快,笑得更加起勁,還特地把頭歪過來歪過去,故意氣羅氏。

跟著羅氏一起來的那一群人,本就是來跟著看熱鬧的,現在看到清綰這個樣子,都忍不住哈哈笑了起來。

羅氏被清綰的樣子氣得發瘋,啥也顧不上,一下撲了過去。

武玟在清綰的後麵,見他娘瘋了似的撲過來,挺身就又擋在清綰前麵。

羅氏看武玟又出來壞她的事,心中氣極,死命一撞,武玟沒有防備,竟一下被撞倒在地上。

剛剛看到武玟又挺身擋住自己,清綰心中異常感動,還沒反應過來呢,這武玟就被羅氏撞倒在地。

清綰見狀,心裏也來了火,沒顧上去扶武玟,掃帚一**,“啪”的一聲又打在羅青花剛剛被打中的手臂。

“啊”

羅氏尖叫一聲,弓起身子,撲過去和清綰扭打在一起。

清綰見武玟被撞倒在地,對羅氏氣惱至極,這羅氏自己撲了過來,清綰趁勢暗暗在羅氏身上掐了幾把,然後手上使勁一甩,那羅氏就被摔出幾步遠,跌跌撞撞地衝了出去,最後重重摔倒在地上。

清綰轉了轉手腕,站在原地,挑眉盯著地上的羅氏。

“哎喲,周裏正,你可得為我做主啊。大家夥可是都看見了,這臭丫頭把我摔到地上的呀。”這一下,羅氏可是抓著機會,賴在地上要周誌山給他做主。

事情發展到現在這樣,周誌山覺著他再不出聲就說不過去了。

“咳,咳,這個,羅氏,你先起來。作為青溝村的裏正,我自然是會秉公處理的。”

羅氏聽了周誌山的話,一軲轆爬了起來,指著清綰的鼻子,“大夥都瞧瞧,這種媳婦誰家還敢娶呀。反正我們武家是不敢要的了。今兒個,就當著你周裏正和大家夥的麵,我要把這門婚事退了。清綰,你把我們武家給你的禮金退出來,從此,我們就和你再無瓜葛。”

“等等,羅氏,你今天把我叫來是給你評理的,還是來退婚的?”周誌山眯起眼睛看著眼前的羅氏。

一番的打鬥,羅氏又弄得是披頭散發。周誌山從鼻孔裏嗤了一聲,這武長順上輩子不知道造了什麽孽,找了個這樣的婆娘。

“我......”

“周裏正,我娘開始是讓你來評理的。我娘想借點錢給我奶奶下個月做壽的,可這清綰就是不借。現在弄成這樣,這清綰對我娘大打出手,我娘當然想退婚了。你是裏正,眼前這事,你說咋整吧?”

武麗麗在一邊,見羅氏被周誌山這一句問得啞口無言,趕緊出聲幫腔。

“啊呸,盡是胡說八道。”清綰指著武麗麗,“武麗麗,你哪一隻看到我對你娘大打出手了。這可是你娘動的手,她摔倒是她自己沒有站穩,關我屁事。武玟都還坐在地上呢,這是誰出的手,大家夥那可是看得很明白的。”說完,清綰把武玟從地上拉了起來。

清綰這一說,眾人也覺得清綰說的在理,開始對羅氏指指點點起來。

“這個清綰說的在理,本就是你娘先出手的。”

周誌山在原地踱了幾步,看著武麗麗慢悠悠地說了句。

“那借錢這事呢。周裏正,你來斷斷。”

武麗麗不服氣就這樣被清綰占了上風,準備一件一件的掰扯。

周誌山心裏對這羅氏母女真心有些厭煩了,老是揪著他不放。但作為裏正,又不得不管。

搖了搖他那顆圓滾滾的腦袋,周誌山看著武麗麗,說:“武家姑娘,這清綰現在應該還沒過門吧。”

見武麗麗點了點頭,周誌山繼續說:“既然沒過門,那自然還算不得是武家的人,這借錢的事也要雙方自願。清綰家不想借錢,那就不能強迫人家,要不然,傳出去,還以為咱青溝村有多霸道似的。”

“對,是這個理。”

聽見人群裏有人附和著自己的意見,周誌山暗暗甩了一把汗。

還好腦子轉得快,不然這裏正就要被這羅氏戳脫了。

“算了,算了,我今天就不借錢了。這門親我不結了,退婚退婚!臭丫頭,把禮金給我退回來。”羅氏大吼著。

“我不退!”

“我不退!”

清綰話音未落,武玟又跟著來一句。

眾人有些訝異,這武大傻變聰明了。

“退婚,退禮金!”

武麗麗尖尖的嗓子,讓所有的人蹙起眉頭。

“周裏正,你是裏正,自然知道這要休妻退婚的話,那是要有個正當的理由的。你也說過我現在不借錢並無過錯。那休妻退婚的七出之條,我哪一條也沒有犯,憑什麽退這個婚。如果武家要退這個婚,那就得再賠我七兩銀子的損失。”

清綰說的頭頭是道,眾人是頻頻點頭,都覺得清綰說得在理,羅氏純屬無中生有。

“再說,我不借銀子也是因為我在攢嫁妝,嫁妝攢夠了我就可以早點進武家了。請問,周裏正,我這是做錯了嗎?今天你們帶了這麽多人到我清綰家,是不是你們青溝村的太欺負人了,哼!”

清綰一連串的問題,讓周誌山有些招架不住,額頭上開始冒出了細細密密的汗珠。

伸手抹了抹汗,周誌山踱了幾步,站在人群中間,“這樣,我說幾句。清綰家丫頭說的話,句句在理。當然這婚武家想退婚也可以,那就照清綰家丫頭的意思,你再拿出七兩銀子來,賠給清綰家就當損失費,這事就算完了。羅大娘,你看咋樣?”

這清綰家丫頭是個黃花閨女,無緣無故被人退婚,傳出去名聲肯定不好,這七兩銀子的損失費武家是應該給的。

看熱鬧的人群紛紛點頭,都說周裏正這做法還算公正。

七兩銀子,那該是多大一筆損失,她羅青花才不會做這種賠本的買賣。

羅氏對著周誌山訕訕一笑,“那好,既然裏正大人也這樣說,那就讓清綰家攢嫁妝。我倒是要看看這臭丫頭能攢出多少嫁妝來。”

“我說,羅大娘,既然清綰家在攢嫁妝,你就不要在三天兩頭地生事了,這眼看就要結親的兩家人,何必弄得大家臉上都不好看。”

為了顯示自己的裏正位置,周誌山手背在後麵,一本正經地看著羅氏。

當著這麽多人,周誌山也說了這樣的話,雖不情願,羅氏也隻有唯唯諾諾地答應了。

事情圓滿解決了,周誌山覺得自己今天在這麽多人麵前長了臉,頭昂得老高,搖著他又矮又胖的身子,走在最前麵,帶著一群人回青溝村了。

羅氏和武麗麗走在最後,走了好遠,還不甘心地轉過頭狠狠瞪了一眼清綰。

對此,清綰倒是並不在意,轉身就回了家。

轉眼,熱鬧的清綰家外麵一下子安靜了。

劉氏一個人站在原地,偷偷抹著眼淚。

唉,清綰這丫頭的命也真是太苦了。嫁了個傻子不說,攤上這樣一個惡婆婆,還有個專愛挑事的小姑子,這以後真嫁進武家,日子怎麽過啊。

清綰不知道她娘還在外麵,為她的未來擔心呢。清綰正坐在桌邊認真畫著她剛才沒有花完的圖。

畫了許久,清綰沒一張覺得滿意。

唉,清綰歎口氣,趴在桌上。

“清綰”

劉氏在外麵叫了一聲。

清綰應了聲,走了出去。

“清綰,眼瞅著這天好像要變了,你去把漁網收了。”

劉氏坐在船頭,縫補著手頭那件衣服,抬頭望望天,蹙起眉,心頭還一直裝著清綰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