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姑娘,我這店裏,雖說不上應有盡有,但不是我吹牛,論布料,這整個的順平大街其他人有的,我這裏全有,他們沒有的,那在我這裏也能找到。”綢莊老板拍著,給清綰大聲地保證。

這一下,清綰更加的不好意思,隻得隨意地在綢緞鋪慢慢走著圈。

“姑娘,你這是想做什麽,給誰做呢?是你做還是給這位小哥呢。大叔我給你推薦推薦,賣了這麽多年的布料,大叔我這點眼力勁兒還是有的,哈哈......”

綢莊老板瞅一眼武玟,眼裏閃過一絲疑惑,但很快又打著哈哈,賣力地推銷著他鋪裏的布料。

清綰用手摸了摸鋪裏掛著的布料,裝著和老板閑聊。

“大叔,你這布料是從哪裏來的,不會是自己織的吧?”

“哈哈,姑娘,你這是和我說笑呢,你看看這布料,再看看這做工,我們這地方咋織得出來。”綢莊老板又是哈哈一笑,順手把身邊一匹布料拉了過來,牽起一個角,給清綰比劃著。

清綰瞬間來了興趣,眼睛晶亮地看著綢莊老板,興奮地說:“大叔,那你的意思是我們這裏織不出來布,那是不是這整個縣城的布料都是從外地進過來的啦。”

“也不是,你看看,這種老粗布,就是我們當地一些布莊自己招的人織的。不過,這種布你也看不上,都是些.......”

綢莊老板話沒說完,突然停住了,眯眼警惕地看著清綰,“我說,你這丫頭,進店來不買布料,老是打聽這布料從哪裏來的,是啥意思?”

清綰怔了怔,沒想到這老板心思這麽縝密。

“嘿嘿,大叔,我還真不是來買布料的。來,我給你看個好東西。”想了想,清綰嘿嘿一笑,從懷裏拿出了那張圖紙,展開在綢莊老板的眼前。

綢莊老板湊過去在紙上瞄了一眼,撇撇嘴,“這就是你給我看的好東西,什麽亂七八糟的。我說你這丫頭,不買東西就走人,少在這壞我的生意。”說完,放下手中的布,轉身就往櫃台那邊走。

生意人大多講究開門的第一單,隻要第一單生意做成了,那接下來的一天,生意都會很順利。

還以為自己大清早的就來了買主,結果獻了半天的殷勤,弄錯了對象。綢莊老板心裏有些惱怒,臉上自然也不好看了。

清綰舉著圖紙追了過去,把圖紙展開放在櫃台上,陪著笑臉,“大叔,這東西很好的,真的。我們可以合作合作,如果做得好,你這綢莊都不用開了,就每天在家數錢了。哈哈”

“去去去,我可沒工夫給你在這裏閑掰,快走快走,不要在這裏耽擱我做生意。”

綢莊老板手在櫃台上麵一掃,圖紙就飛了出去,清綰趕緊蹲下撿起來。

清綰拿著圖紙,本還想再說幾句,可見這家老板對圖紙一點興趣也沒有,板著臉跟本就不聽自己的。清綰隻好拿著圖紙和武玟走了出去。

哼,我才不信,這麽大個縣城,就找不到一個和我合作造織布機的人。

從家裏出來,走了這麽久,清綰摸摸肚子,有些餓了,看到前麵有個燒餅攤,拿了一文錢買了兩個燒餅,和武玟一人一個,邊走邊啃。

一路的瞎逛,清綰啃著燒餅,眼睛卻是滴溜溜的盯著兩邊的商鋪轉。

不遠處又是一家賣布料的門店,遠遠看去,店鋪好像很大,但是門上卻沒有掛招牌。清綰快步走了過去,準備去碰碰運氣。站在門口把剩下的燒餅三五兩下就往嘴裏塞,弄得她差點噎住。

嘴裏還塞著一大塊的燒餅呢,清綰就一步踏了進去。

武玟跟在清綰屁股後麵也走了進去。

“喲,姑娘,今兒個你還真早。這是想給自己選呢還是給家裏人選衣料。”

看到有人進店,一個身材肥碩的婦人從櫃台轉了出來,熱情萬分地招呼著清綰,順眼還瞅了瞅武玟,看樣子估計是這家店的老板娘。

不要對我這樣熱情,說不準你待會兒會罵娘的。清綰在心裏暗暗一笑。

有了剛才那家綢莊的經驗,清綰對著這家的老板娘展顏一笑,沒有出聲,手背在身後,在店裏四處轉悠了起來,這匹布摸摸,那匹布看看。那架勢十足就是個來采買的客人。

見此,老板娘更加不敢怠慢,搖著胖胖的身子,臉笑得跟朵花一樣,跟在清綰的後麵。

“姑娘,你可真有眼光,進了我這家店,我可不吹牛,這整個一條順平大街,就數我的布料好,品種多,關鍵是價格還便宜。”

清綰在心裏嗤笑一聲,這所有經商的人一個比一個還會吹牛,關鍵是他們還從來不會承認,隻說自己說的是老實話。

清綰拉起自己身邊一匹布,對著這老板娘一陣胡侃:“大嫂,你這店的貨吧的確不錯。隻是你看,這匹布看著挺好,但是你看看這織工,不緊實,雖說沒看到有什麽漏線的地方,但是有些地方摸著就會凹凸不平,這布料就掉價許多了。”

說完,清綰放下手中的,就又拉起前麵一匹布的角,對著透光的地方,讓老板娘過來看。

“再看看這匹,好像沒有剛才的問題,但是這染色嘛就差了點。我說大嫂,你這布看樣子不是一個地方的貨吧。”

老板娘被清綰這一陣海侃,說得一愣一愣的,好半天,才合上嘴,滿眼的佩服。“我說,大妹子,看著你人不大,還真是真人不露相,這都懂。你一說一個準,剛才那是從山東過來的貨,這個是江南一帶的貨。”

清綰慶幸那一次到那個織布廠去看的時候,認真聽了聽那老板的講解,現在竟然全都用上了。

“嘿嘿,好說好說,大嫂。”清綰嘿嘿笑笑,轉而很神秘把嘴巴附到老板娘的耳朵上,壓低聲音說:“大嫂,我這有很賺錢的法子,有興趣沒。”

聽到有賺錢的法子,這女人忘了推銷她的布料,一下來了興趣,瞪著一雙圓溜溜的小眼,看著清綰,“說說,說說。”

清綰見有了機會,趕緊從懷裏掏出那張圖紙,揚了揚,一個巴掌就把圖紙拍在了櫃台上。

“大嫂,你看,這整條的順平大街賣的布料,都是從外地進來的貨。這來回的運費不說,質量還不好。我這是最新式的織布機,用這個機器的話,那織出來的布根本就沒有剛才那些問題。這布不用從外地運,織好了直接就賣出去,省了一大截的運費,價格實惠東西實在,買布的人還不在你這門外排起長隊,到時候,你就等著數錢吧,哈哈......”

看這店的老板娘半天沒說話,清綰連連叫了幾聲大嫂。

胖女人一愣神,反應了過來。一句話不說,伸手就扯下清綰的圖紙,作勢要撕。

清綰慌了,心中一急,衝過去一巴掌就拍向胖女人。

胖女人沒有防到清綰敢這樣和她拚,清綰的巴掌實實在在打在了她手背上。胖女人受痛,手一鬆,圖紙飄落在了地上。

清綰趕緊蹲下了身去撿圖紙。

胖女人一腳就朝清綰踢去。

本來還在一邊看熱鬧的武玟,見胖女人的腳正踢向清綰,哄地一下衝了過來,用手把胖女人的腳一抬。

這下子,胖女人“砰”地摔在了地上。

武玟站在一邊開心地拍起手來。

胖女人坐在地上,臉色極為難看。

清綰撿起圖紙,轉身想扶胖女人起來,不料胖女人並不領情,一把甩開清綰,自己站了起來。

“滾滾滾,大清早的就讓我碰上兩個掃把星。還數錢,這都半晌午了,你還在做夢呢。滾滾滾,老娘可沒空陪你做夢!出去!”

胖女人從地上爬起來,本來是想教訓教訓清綰和武玟的。隻是,看到武玟高高壯實的個兒,想想還是算了。手指著大門,要趕清綰和武玟出去。

清綰見事已至此,估計想和胖女人談合作是沒戲了,就帶著武玟出了店門。

接連走了兩家,都被趕了出來,清綰臉上沒了笑容。

唉,看來,要做點事,還真難。

“娘子,嘿嘿”武玟看清綰一臉愁容,憨笑著拉了拉清綰的手。

武玟喜歡看清綰笑,隻要清綰一笑,武玟就覺著心裏暖暖的,很舒服。

清綰被武玟的憨笑感染,心中重新燃起了鬥誌。

這才兩家呢,看看這順平大街上還有那麽多的布料莊呢,難不成這每一家的老板目光都那麽短淺。

繼續!

轉頭,清綰對武玟綻開一個燦爛的大笑,拉起武玟繼續朝前尋找布料莊。

“娘子,要!”

走著走著,武玟站住不走了,嘴裏小聲念叨著。

清綰轉過身,看到武玟站在一個賣轉轉糖的攤跟前,攤上麵插著一個個剛轉出來的糖,各自各樣的動物樣子,晶瑩剔透的黃,煞是好看。

武玟看得口水都要流出來了,清綰不禁大笑,抬手在武玟的臉上重重一擰。

“哈哈,武玟,你可還真饞!”

“嘿嘿,娘子”武玟憨憨一笑。

那攤主看到清綰對武玟的神情,看得目瞪口呆,連清綰遞過去的銅錢都不知道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