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綰看了看武玟,一臉的無奈。

......

“這丫頭,真夠能耐的。”

“嗬嗬,真厲害。”

這通往縣城的一路,過路的行人從清綰身邊走過,沒有一個不是議論紛紛的。

也難怪了這些人這麽奇怪。

心疼武玟的腳,清綰讓他直接坐在了車上。

織布機夠大的了,加上殷木匠對這個家夥的厚愛,用的都是上好的木材,這一車本就夠清綰推的了。上麵再坐了個五大三粗的武玟,清綰小小的個子,都快被淹沒在這一堆木頭中了。

其實路人最驚奇的,不僅僅是這些,而是滿頭大汗的清綰竟然還麵帶笑容,一路大聲哼著歌。

哈哈,到了。

看到近在咫尺的縣城門,清綰停下了車,抬起手,用衣袖擦擦額頭的汗,臉上是勝利在望的笑容。

那些一個個的布料莊老板,鼠目寸光,對她拒之門外,眼下就等著吃後悔藥去吧。

哈哈哈哈。

想到這些,清綰不禁一陣大笑。

周圍等著進城的人都對清綰投去了詫異的目光。

清綰卻不理會,自顧得意著。

熟門熟道,清綰徑自拉著車往順平大街去,武玟也甩著手,搖著頭跟在後麵。

“大叔,忙著呐!”

走過“王氏綢緞”,清綰瞥見那個又矮又胖的綢莊老板,坐在櫃台前,大大地喊了一聲。

綢莊老板正出神呢,被清綰這一聲大喊弄得有些莫名其妙,看到清綰大笑遠去,不解地搖搖頭。

真是世風日下,這好好的女娃咋就這麽不懂矜持了。

綢莊老板完全沒有認出來,這清綰,就是那個被自己趕出去的丫頭。

看見那老板被自己嚇了一大跳,清綰得意地哈哈一笑,腳步不停,繼續前行。

京城。

一間密室裏麵。

“此人的下落,現在已經有了確切消息,該怎麽做,你自己應該有數,不用我教你。還有,你給我記住,這件事不管是什麽時候,都不能向外透漏半點風聲。找到他的下落,如果能當場確認身份,你盡可以先斬後奏,不用再回來匯報貽誤時機。”

說話的人站在一張大大的紅木書桌後麵,吩咐著手下。說完,用手在脖子之間做了個格殺的手勢。

此人年紀不長,穿著卻是極盡奢華,一身錦緞長衫,外麵套了件褂子,上麵的手繡精致逼真,褂子滾邊處露出的皮毛,一眼就可以看出是上好的狐狸毛。

眉宇間盡顯富家公子的風采,言語之中卻透漏著滿滿的陰狠。淩厲的眼神,惡狠狠的手勢,讓人不禁不寒而栗。

“三皇子,您放心。在下一定會盡力為三皇子辦好這件事。”一個身穿黑衣的壯漢弓著身子,站在門口,低著頭,唯唯諾諾地應著聲,心裏當然領會到了主子的意圖。

黑衣壯漢口中所叫的三皇子,在當今皇帝所有皇子中排行第三,名李熠。

“啪”

那李熠聽了手下的話,抓起麵前的琉璃鑲金邊的茶盅,一下擲到地上,茶盅瞬時被摔得粉碎,發出巨大的響聲。

“盡力?!我是讓你給我辦妥此事,不是叫你盡力。此事辦不好,你也不用回來了,就地了斷!”

“是,是,三皇子。屬下一定盡......不,是一定辦妥此事。”

黑衣壯漢一見李熠發了怒,嚇得大驚失色,低著的頭,更不敢抬起,嘴裏一疊聲的應著。

“滾。”李熠大喝一聲。

那黑衣壯漢哪裏還敢多話,趕緊轉身準備出去。

“站住。”看著手下急速離去的背影,李熠開口叫住,語調平緩了些:“你記住,如果發現那邊有了線索,寧肯殺錯也不能放過!”

有時候,對手下也不能一味的強硬,軟硬兼施才是正道。

這道理,李熠從小就耳濡目染,從他父皇那裏學來不少。

“是。”

李熠縱使言語輕緩了不少,黑夜手下也不敢多說一個字,低垂著頭,恭順地應了一聲就拉開門出去了。

李熠口中的“他”是當今皇帝的二皇子李雋。

當今皇帝共有五名皇子,除了原太子是皇後所生,其清老四個皆為各妃嬪所出。

大皇子本早早就被當今皇帝立了太子,卻因為從小性格暴戾,成年後協助皇帝處理朝廷,從沒有做好過一件事,反倒是弄得朝廷上下,一片的怨聲載道。去年微服私出的時候,在京城的滿春園裏,竟然為了一個妓,和一個市井無賴爭得頭破血流。

皇帝一怒之下,廢了太子之位,將大皇子發配到了蠻夷之地,永無回京之望。

這下子,一心覬覦皇位的三皇子李熠嗅到了機會。

除了大皇子,剩下的四名皇子,離妃娘娘宮中倒是有兩名皇子,隻是大的四皇子李麒才兩歲,最小的五皇子李麟尚在繈褓之中。

現下,宮中年齡合適,又最有資曆被立太子的,就是二皇子李雋和三皇子李熠。

立太子,是朝廷的一等大事,條條框框那都得按著這祖宗家規來,就算是身為一國之君,也不敢胡來亂整。

按照祖宗傳下的家規,除了皇後所出,其清老嬪妃所出的皇子,就得遵循長幼順序了。

二皇子李雋應該是最有資格被立太子,隻是這二皇子現下卻是流浪宮外,生死不明。這樣的話,太子的位置當仁不讓地就落到了三皇子李熠的頭上。

二皇子生母淑妃,入宮不久就誕下二皇子,後被皇帝賜宮永苑。

雖說這淑妃深得皇帝寵愛,娘家在朝中卻無背景,這讓那些宮中眼紅的女人們抓到了軟肋,尋了個莫須有的機會將幼小的二皇子遣送出了宮外。

二皇子的母妃雖然思兒心切,終日以淚洗麵。那皇帝老兒是看在眼裏,疼在心裏,知道這對母子被人陷害,卻不敢造次。

畢竟有朝中大勢為那些女人撐腰,皇帝也隻能是無能為力。

本來,太子早立,那李雋流浪民間,對這三皇子李熠和宮中那一幫人並無威脅。可現在太子被廢,皇帝老兒病重,想起這淑妃這些年的孤苦無依,想拚著最後一點力氣,把李雋找了回來,陪伴淑妃左右。

三皇子李熠聽說皇帝親自派了人,去查尋李雋的下落,著了急。

本來這立儲的機會白白地送到了自己麵前,這李雋一旦要是找回了宮,那這太子之位隻怕是又要飛了。

李熠要趕在皇帝之前,先一步找到他那個從沒見過的兄長李雋,讓他在這個世界從此消失。

......

雲集客棧。

李奇站在窗前,望著外麵的大街,想起三皇子李熠眼神裏的陰冷,背脊上感到一陣涼颼颼的風刮了過來,不禁打了個冷戰。

李熠的線報顯示這二皇子李雋就在這西山縣,所以把手下李奇派了來。

當年把二皇子遣送出宮,在暗中守看的人見一個過路的商賈,把李雋帶走。那商賈的馬車上的貨物印著西山字樣。

李熠估摸著李雋應該是被帶到了和西山有關的地方,幾番查找,最後確定李雋的蹤跡就在西山縣。

隻是這西山縣方圓幾百公裏,要查找一個二十年前被帶到這的孩子,談何容易!

李奇假扮商人,來了西山也已數月,上次看到清綰和武玟,在這客棧前麵拍賣烏龜,李奇猛一看武玟,吃了一驚,武玟眉眼間咋一看和李熠極為相似。

當時李奇就想跟去仔細查問,但是後來看到武玟傻裏傻氣的樣子,怎麽想也覺著不可能,那當今皇帝的二皇子怎麽可能會是個傻子。

昨天上頭又傳信過來,讓他加緊動作,說是皇上那邊好像查到了些情況,也派人到了這邊。

李奇跟在三皇子身邊,也是很多年了,那李熠的手段陰狠毒辣,更何況這次的任務關係到他的上位大策,如沒辦妥,那後果,李奇不敢想。

為了自己的項上人頭,李奇這幾天也是絞盡腦汁,但是卻毫無頭緒。

唉,為人奴者,就隻能這樣給人賣命,沒有一點的自由!

李奇端起桌上的茶杯,一飲而盡。

杯中的茶有些冰涼,李奇皺了皺眉。

他奶奶的,連杯茶都和老子作對。

李奇煩悶地把茶杯重重往地下一摔,準備出門走走。

清綰把車推到了雲集客棧前麵,這裏有一塊很寬闊的的空地,清綰在來的路上就想好了這個地方。

給武玟買了串糖葫蘆,清綰把他安頓在了旁邊的一個小攤上坐著,然後自己走到織布機旁邊,開始大聲吆喝:“來瞧瞧,來看看啊。最新式的機器。”

一個挎著竹籃的婦人,聽到清綰的吆喝,來到織布機跟前,好奇圍著推車走了一圈,伸手在織布機上麵左摸右看,最後望著清綰,“閨女,你這是個啥東西?”

“嬸,這可是個寶貝,織布機呢。”

看到有人來了興趣,清綰立刻湊了上前,滿麵笑容,大聲招呼著。

“織布機,那是個啥玩意兒?”

“就是,還長得這麽奇怪。”

大街上來來往往的行人,聽到吆喝,一個個都好奇的往清綰這邊伸著脖子,不大一會的功夫,已經聚了不少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