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青花嘴角一撇。

吹大牛,剛剛還和武玟說過話,也沒見到認出來呀。

“這樣吧,大兄弟。這人我也不好馬上就帶你去見的。你想別人家養了這麽多年了,你啥也沒弄明白就找上門去,也不好吧?這事,嫂子就給你記著心裏,去給你好好打聽打聽。看看有沒有你家的玉佩.....”說到這,羅青花突兀一句:“對了,你家玉佩長啥樣呀,我也沒見過,咋就知道是不是你們家的呢。”

“嗨,你瞧瞧我,也真是糊塗。全靠嫂夫人這一提點,不然我都沒想到這裏。”

一陣自嘲的笑聲後,李奇將手探入懷中,拿出那張李莽又帶了回來的玉佩圖紙,在桌上展開,讓羅青花好好瞧了瞧。

“成,我看清了,這事我就放心上了。你過段時間來聽信吧。既然你和咱當家的,都是生意上的朋友,這忙,嫂子幫定了。”

在武家,武長順的眼中,羅氏根本就是上不了台麵的人,這讓羅青花一直是耿耿於懷的。現在竟然能幫上武長順生意夥伴的忙,羅青花覺得這次一定會讓武長順對她另眼相看的,所以,對李奇這事就大包大攬了起來。

“好的好的,真沒想到嫂夫人是個如此熱心的人。武老板真是有福氣,家有賢妻,夫複何求啊。真是讓人羨慕。”

李奇見自己今天的目的已經達到,再說下去也是無益,便起身告辭。走之前還不忘連聲恭維羅青花一番。

羅青花聽得心花怒放,殷勤地堅持要把李奇送到大門口,李奇推辭一番,也就由了他去。

窗外的清綰聽見,趕緊一個閃身,躲到廳堂側邊的一簇花叢後麵。

“請請請”

羅青花領著李奇從屋子裏走出,然後朝大門口去了。

清綰站在後麵,看著李奇和羅青花的背影走遠了,才從花叢後麵走了出去。

這人老是圍著武玟的左右,難道真是和武玟有關?

那紙上畫的是什麽呢?

清綰心下好一陣的沉吟。

“娘子,玩球。”

武玟不知道啥時候,站在了自己跟前,將藤球舉到清綰的眼前。

這一聲驚醒了清綰的沉思,眼光放在了武玟的身上。

武玟被清綰盯得有些磨皮擦癢的,站在那裏左扭右轉的,最後沒忍住,對著清綰“嘿嘿”憨笑了一聲。

“走,武玟!”

盯了半餉,心中好像想到了什麽,清綰突然一下拉起武武玟的手,就把武玟往外麵扯。

清綰這一下,武玟沒有防備,手中的藤球一下掉到了地上。武玟“啊”的叫了一聲,掙脫清綰的手,跑過去撿了球過來,又舉到了清綰的眼前。

這呆子,都啥時候了,說不定就要到生死關頭了,還就知道撿球。

“啪”

清綰氣急,一手將武玟的藤球打落在地。

球在地上彈跳幾下,然後慢慢滾到了院子的牆角邊。

武玟作勢要過去把藤球撿了起來,清綰一見,狠命一拉,給拉了回來。

“武玟,你要是再不聽我的,我馬上就回我家去,再也不管你,也不做你娘子了。”清綰對著武玟大聲吼道。

武玟聽了這句話,立馬就老實了,乖乖站在那裏並不敢亂動,隻是眼睛還滴溜溜地看著地上的藤球,好一副委屈的樣兒。

“跟我走!”

見自己的話震懾住了武玟,清綰也就不再伸手去拉武玟了,自個兒背著手自顧就走在前麵去了。

武玟見了,也乖乖滴跟著清綰的腳步,不敢絲毫停留。

“這又是再鬧哪一出!”

將李奇送出武家大門,折回來的羅青花看到這一幕,撇撇嘴,蔑蔑地冒出一句。

清綰沒理會,也不搭腔,眼睛直視前方,仿佛沒有看到羅青花一樣。

見了羅青花,武玟本來是要喊一句“娘”的,但見清綰不理不睬的樣子,那兩字又咽回了肚子裏。

“死丫頭,你一天嘚瑟啥呢。武玟他爹都走了,這武家我看以後還有誰給你撐腰呢。呸”

清綰對自己如此藐視,羅青花在背後氣得兩眼圓瞪,罵得不過癮,最後還重重地朝在清綰的背影吐了一口。

“誰在那裏吵吵啥呢?啊,還要不要人清淨了!”

一陣拐杖敲地的聲音往這邊過來了。

是武老太。

這老太太,一門心思的就知道袒護清綰和武玟,跟她哪裏說得清,還是走遠點好。

羅青花心裏想著,趕緊縮起身子就往自己屋子裏走去。

清綰在前麵,臉色沉沉,全不似平日的嘻嘻哈哈。武玟一句話也不敢說,也不敢走上前去和清綰並排,眼睛還不時瞟著前麵的清綰,更不敢問清綰要帶他去哪裏,隻是老老實實跟在後麵。

“喲,武玟,你看你把你娘子惹得,都成啥樣了,哈哈哈”

村道上,有些路過的村民見了兩人的模樣,不禁出聲打趣。

“嘿嘿”

武玟聽了一笑,但是眼睛瞄到清綰緊繃的臉,趕緊又住了嘴。

“哈哈哈哈”

武玟的樣子,惹得路過的村民又是一陣哈哈大笑。

村民們的打趣,清綰是聽在了耳朵裏,可是現在的她,心裏想的是另外一件事,一件關乎武玟生死攸關的事。

剛才聽到那人和羅青花在房裏說到玉佩,清綰當時心中就是一驚,那日,武老太在床榻前,獨留了自己一個人,給清綰交代了一件事。

武老太告訴她,當時武老太爺為防萬一,將武玟繈褓之中留下的物件,貼了封印,交送到了武氏族長那裏保管。武長順常日不在家,那個羅氏對武玟從小就不上心,可這武老太爺心裏卻是很清楚,武玟乃當今二皇子,那可是個尊貴的主兒。武老太爺怕自己和武老太一旦撒手走了,這羅氏將武玟趕出武家都是有可能的。

武老太爺雖說是把東西交於武氏族長,也隻是編了個理由,沒敢說實話,隻說武玟親生爹娘家世顯赫,因為武玟腦子不靈光,怕他待在家裏丟人,才把他送了出來。說以後自然會有人來找,讓來找武玟的人和族長親自當麵打開封印,來校驗武玟的真正身份。

武老太爺臨去的時候,還給武老太交代了一件事,就是如果武玟以後要是娶了媳婦,而且這媳婦還一心一意對他好的話,就讓武老太將武玟的身世原原本本告訴他,而且還有權利去武氏族長那裏,將武玟身世憑證拿回來自己保管。

當時,武老太爺一再叮囑,一定要等武玟找到真心實意對他好的人。

武老太那天預感到自己大限將到,想起武老太爺的臨終囑托,經過這麽長時間對清綰的觀察,覺得清綰就是武老太爺口中,那個對武玟真心實意好的人,所以獨獨留了清綰一個人在榻前,告訴了她這些事。

當時清綰聽了也沒多在意,武玟的身世她還不清楚?

笑話,那一世皇妃是咋來的了。

清綰本來想著,過幾天就去找武氏族長武太爺的,可後來一天天就給忘了。今天突然聽到一個外來的人,和羅青花提到撿來的孩子,還有玉佩啥的,清綰一猛地一下想起,武老太的話。剛才還算了算,感覺好像是和上一世進宮的時間差不了多少時間了。

難道那人,竟是京城那邊派來的人?

就是因為想到這一層,清綰才會如此的慌張和著急,對著武玟的態度也不像平常一向那樣溫和。

清綰腳步匆匆,路邊村民的戲謔根本就沒心思理會,徑自朝著武太爺家去。

很快,兩個人就到了武氏族長武太爺的大門口。

這武氏一族在青溝村是大戶,這族長的房屋自然不可能寒磣。

武太爺家和武玟家裏一樣,全是青磚白瓦,屋簷高掛,自是氣派。

院門緊閉,清綰走上去,拉起門上的銅環,“咚咚”在門上叩了幾下。

“誰呀?”

隨著叩門的聲音,一個有些年長的女聲從門縫裏傳了出來。

“我是清綰,我是有事來找武太爺的。”聽到有人在院裏應答,清綰也撂起嗓子對著裏麵喊了一句。

“咿呀”

門開了,推開的院門,站著一個中年婦人,慈眉善目的,一臉的和善。見了清綰和武玟,臉上對著他們又展開了一個暖和的微笑:“是武玟和清綰呀。快快快,進來吧。”

就隻是這一句,清綰對她的好感就升到了一大級。

這整個青溝村,除了她娘劉氏和武老太,就從來還沒有人對他們兩人這樣和善過。

但是,清綰卻不知道此人是誰。

“玉嬸嬸”

武玟在清綰身後脆生生地叫了一聲。

這呆子還真不傻。知道誰對他好,聽他叫這一聲,和在家裏叫她娘的語氣完全不一樣。

此婦人,是武氏族長武太爺的長房媳婦,武玟從小就喜愛在武太爺家裏玩,尤其喜歡武太爺的這個媳婦。因了這媳婦名字中帶了個玉字,武玟便喚作玉嬸嬸,從小到大叫了這麽多年,喊得也很順口。

中年婦人笑著應了一聲,又招呼起清綰來,“清綰,快,快進來。”

“你咋認識我?”

話一出口,清綰就後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