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子。”
武玟的目光被爭吵聲吸引,抬頭望著這邊,眼見清綰就要摔了,一個箭步就衝了過去,胳臂一伸,清綰穩穩地被武玟環在臂彎。
“你不好!”
武玟唬著臉,另一隻手朝著清老三重重一推。
沒人可以欺負清綰!在武玟的心裏,就這樣簡單。
這一下,清老三一屁股實實在在地坐在了地上。
沒有在地上停留片刻,清老三一骨碌就爬了起來,右手高高揮起,一巴掌朝武玟打了過去。
武玟哪裏知道躲,清綰在武玟的臂彎裏剛剛站定,還沒來得及反應。
“啪”一聲脆響,武玟的臉上被清老三的巴掌實實擊中。
“清老三,你太過份了!”
見武玟挨打,清綰心疼,更是生氣,指著清老三鼻子就要發火。
院子裏的小狗,聽見越來越大聲的吵鬧,也不甘示弱地狂吠起來。
“清綰,算了算了。你爹也不是故意的。”
劉氏見狀,急急走了過去,拉拉清綰的衣袖,輕聲勸說,到最後,聲音竟是愈發的小,清老三怎麽著也看是故意,劉氏覺著自己根本就無法自圓其說。轉過去又勸清老三:“浩文他爹,算了吧,清綰也難得回趟娘家,就甭吵了好不好?”
說完,劉氏用哀哀依依的眼神望著清老三。
清老三本是還想和清綰爭論幾句,見了劉氏的樣子,最後竟然忍住了氣,狠狠瞪了一眼清綰和武玟,轉身進了屋。
以前都在家的日子,清老三沒覺得,等到清綰出了嫁,清老浩文去了學堂,清綰家就剩下他和劉氏夫妻倆,有時候還真的想以前吵吵鬧鬧的日子。這段日子,經常看到劉氏眼圈紅紅,清老三也知道,肯定是在想他們那一雙兒女。
聽了劉氏的話,再看到劉氏哀依的眼神,清老三硬是還壓下了心頭火。
反正武玟那小子,也被自己一巴掌扇得響亮,自己也沒吃虧。說不定再鬧下去,自己撿不到好處不說,不定那臭丫頭還會給自己啥果子吃吃。
清老三一走,清綰一把將武玟的臉扳下來朝著自己。
武玟的個子比起清綰,實在高了很多,隻有這樣,清綰才能看見武玟的臉被清老三打得咋樣。
這個老家夥,下起手來還真的是不客氣。
紅紅的五個手掌印,清晰地印在武玟的臉上。清綰見了,在心裏將清老三狠狠罵了一句。
“來來來,武玟,進來,娘給你敷敷。”
劉氏心疼地拉起武玟進屋,讓武玟坐在凳子上等會,自己就忙著去了廚房。
“疼不疼,武玟?”
清綰蹲下了身,伸手在武玟的臉上摸了一下,輕聲問道。
雖然沒有出聲,但是清綰的手指在武玟的臉上劃過,武玟齜牙咧嘴的樣子,明明白白地給了清綰答案。
“沒事,武玟,明天咱到城裏去,我又給你買糖吃。嗯,就買那西酥,我瞧著你就饞那個。”
逗弄著武玟,清綰知道隻有用這個才能誘武玟,讓他暫時忘記臉上的疼痛。
果不其然,這一句話,馬上就讓武玟咧開了嘴,憨笑不歇。
不多一會,劉氏手裏握著個煮熟的雞蛋,邊走邊剝著蛋殼,走進了屋子,嘴裏直叫著武玟:“來來來,武玟,娘給你去去,明天就好了。”
清綰知道,劉氏這是要用土法給武玟散瘀活血呢,趕緊摘下了自己手腕上,出嫁時劉氏給她的銀手鐲。
劉氏笑著接過,將剝下的蛋殼放在清綰的手心,把銀手鐲蓋在武玟被打的臉上,用雞蛋在上麵慢慢滾動。
雞蛋剛煮熟,溫度不是一般的高,武玟被燙得差點跳起來,直往一邊躲。
“武玟,不許動,再敢動明天就把你一個人丟家裏。”
清綰扔了雞蛋殼回來,見狀,對著武玟手一指,嚴肅正正。
話裏的威脅,武玟再傻,也是聽明白了。不敢再動,乖乖滴坐在那裏,任憑劉氏在臉上輕揉,隻是時不時地,武玟就齜牙咧嘴的。
劉氏手上揉著,嘴裏卻輕聲和清綰聊起了家常。
很快,武玟的半邊臉就紅彤彤的。一張臉,一紅一白的,形成鮮明的對比。
清綰見了,也咧嘴笑了。
“武大嫂,你好,過來坐吧!”
看著陳大均將羅青花領進了門,李奇從凳子上站了起來,熱情地招呼了一聲。
羅青花剛踏進門,見是李奇站在院子中間,有些訝然,站在陳家大門口不知道是該進還是不該進這個門。
陳大均從後麵扯了一下羅青花的衣袖,拉著她進了門。
轉身過去,將自己院門輕輕關上,陳大均這才對著羅青花笑道:“來來來,羅大娘,我剛才給你說的那個人就是這張老板。”
羅青花滿臉疑惑,一雙眼在李奇和陳大均兩個人之間,轉來轉去。
像是看懂了羅青花的疑慮,李奇走上前,對著羅青花深深做了個揖,這才裝出一副很傷心的樣子。李奇本是還想擠出幾滴眼淚來,那樣效果才逼真。隻不過,李奇憋了半天也沒有擠出來,隻好作罷。
“嫂夫人,真是不好意思,上次給你說的那件事,本來我是在拜托你給我查問。隻是,昨日老家給我捎了封信來,說是我那親戚近日竟是染上了不治之症,眼看時日不多,就盼著這唯一的骨肉。我現在也就你們村子一點線索,見嫂夫人沒有給我回話,我也不便上麵打擾。就自己到了村子來看看,結果碰上了熱心的陳大哥,給了我一條很重要的線索。隻是......”
說到這裏,李奇頓住,
李奇的欲言又止,羅青花看了,臉上的疑惑全無,取而代之的是滿滿的好奇。
羅青花本就是鄉村潑婦一枚,八卦的本性深種。李奇見多識廣,自然是知道對這樣的人應該下點啥藥。
“隻是啥,大兄弟?”
李奇半天沒開口,羅青花伸長脖子,豆粒眼盯著李奇,忍不住開口問李奇。
“來來來,坐,嫂夫人,這事也是和你有關,坐下來咱倆慢慢說。”
李奇沒有正麵回答羅青花的話,卻是伸手對羅青花做了個請坐的示意。
和自己有關?難道上次此人已經知道,青溝村隻要武玟才是從村子外撿回來的?
不知道李奇葫蘆裏賣的什麽藥,羅青花將屁股挨著凳子,慢慢坐了下來。
見羅青花坐下,李奇在對麵也坐了下去,先端起桌上陳大均給自己準備的茶水,然後才開了口,接上剛才的話。
“隻是,沒想到,陳大哥對我說,整個青溝村,就隻有你家公子是從外麵撿回來的。這讓我就不知道該如何辦了。我還特地在村子裏走了一遍,的確是如陳大哥所說。”
說到這裏,李奇趁羅青花不注意,對陳大均使了個眼色。
陳大均何等機靈,聽李奇將話頭遞到了自己這裏,還直使眼色,趕緊走到羅青花的麵前,隻是這院子裏就隻有兩個凳子。陳大均索性蹲在羅青花的跟前。接過了李奇的話:“是啊,羅大娘,這青溝村我可是從小長到大的,除了武玟,那也沒有別人是從村子外麵撿回來的呀!這位張老板說上次去找過你的,你咋都沒有告訴他呢?”
這陳大均還真不愧是地痞,察言觀色的本事還真不是蓋的,就給他使了個眼色,他竟然能這樣順勢而為,引出自己想說的話。
李奇朝陳大均投過去的目光,不禁夾雜了一絲讚許。
“哎,陳大哥,話可不能這樣說。”
很快李奇也將陳大均的話接了過去,倆個人就像是在演雙簧一樣,一唱一和起來。
“嫂夫人,你可莫見怪,陳大哥也是個熱心人而已,見我家親戚這種狀況,隻是想幫我。”李奇說完了陳大均,轉頭對著羅青花一笑。
“既然現在是這樣一個情況,我就不便直接去武家。所以,才讓陳大哥將嫂夫人請了來。現在也不是很肯定,你家公子就是我親戚的孩子。因為我家親戚的孩子,小時候,身上是帶著他們家祖傳的一個物件。那東西不一般,是前朝皇帝賜給他家的。現在就看,你家公子當初撿回來的時候,有沒有這麽一個東西。如果有的話,那就錯不了。你家公子,那鐵定就是我家親戚要找的孩子。”
物件?不一般?
李奇話中的關鍵詞,一個個閃現出來,羅青花聽了,心下暗暗一驚。現在,她腦子裏,自是有一個東西和這些關鍵詞對上。
那,就是清綰從武太爺那裏拿回來的玉佩。那玉佩,絕對夠得上李奇口中的這些讚詞。
羅青花稍縱即逝的變化,李奇全然抓在眼裏。
看這胖女人的表情,有戲!李奇決定再推一把,憑著他的眼光,就不信這羅青花不上鉤。
“我家親戚現在的情況,那是半分也是耽擱不得的。他們家已經廣播消息,如若找到這孩子,許下了千兩的賞金。”
“千兩賞金!你家親戚真有錢!”
羅青花此刻的心中漲滿的全是心動。臉上的羨慕,明顯得讓陳大均都有些自歎不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