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群中立刻發出一陣驚歎,那郎中更不知所措:“真的不是我不治,的確是我不會瞧~~”

沒等說完,那漢子就大聲打斷:“你再敢說不會?是不是怕我們不給錢?告訴你,你想要多少我都有!今天我們小少爺要是有個三長兩短,你們家這藥鋪也不用開了!我一把火燒個幹幹淨淨,你們也別想活命!”

第三十三章蛇毒

“這位爺,您且別著急,”叫大蘇的夥計看來是個老到人,這時候也沒慌神,忙湊上來陪笑說:“治病救人是我們應該做的,哪裏是為了銀子呢?別說您還拿出這麽多錢來,就算一分沒有,我們家的藥鋪也一貫是以救人為先,多少手頭艱難的,我們東家都讓分文不取,就給治呢。但這看病可比不得別的,有銀子就什麽都能辦的,萬一下錯了藥,或是治反了,那可是了不得!我們這郎中先生確是不會治蛇咬,隻要有一分可能,也斷不會見死不救的。不是我們不管,實在是為了你們小少爺著想,趕緊找個能治蛇咬的藥鋪,免得耽誤了病情,這才是要緊的。”

一番話,說的那幾個隨從都猶疑起來,卻都不敢做主,看著那抱孩子的漢子。漢子此時急的雙眼都要冒火,咬咬牙:“可是我家小少爺現在這麽重,一時之間,你叫我到哪裏去現找藥鋪?那小藥鋪的庸醫,我可是信不著!”

那大蘇和郎中急的不知如何是好,不住地向後邊打量,可是不見一個人出來。那漢子見郎中就是不肯上前動手,眼睛一轉,突然又厲聲說:“你們藥鋪之間彼此都熟悉,那你就替我們找個會治蛇咬的郎中來!快點!要是一刻鍾之內找不到,摸摸你們都有幾個腦袋瓜子!”

此時,那孩子的哭聲卻越來越微弱,臉色也變化極快,清綰顧不得什麽了,推開人群,上前就替那孩子將結紮的布條鬆些。

“你幹什麽?你是從哪裏冒出來的?就敢亂動手?快給我鬆開!”那漢子被這突如其來的一幕驚住了,生怕少爺有個什麽閃失,一邊閃躲,一邊大聲喊道。

清綰手上動作不停:“你既然都知道被蛇咬了應該結紮,怎麽不知道隔一段時間應該鬆開些?否則,一會兒手臂血液不流,這條胳膊都保不住,看你怎麽辦?”

“什麽?真能那樣?”那漢子一臉錯愕:“當時情況緊急,要是不紮上,一會兒蛇毒流竄全身,小少爺的命不是保不住了麽?”

“是,你將傷口紮上沒錯,可是過一刻鍾就要鬆一鬆,你看看,隻顧吵架,這已經過去多長時間了?”清綰將傷口重新紮好,送鬆了一口氣。

那漢子一把抓住郎中的衣領:“都是你這個廢物!要不是因為你,也不會耽擱小少爺的治療時間!快!這就給我找會治蛇咬的來!要是再說不會,我這就把你脖子擰折了!”

那郎中嚇得一句話都說不出來,想要往外走,又不知要到哪兒去,走兩步,又回頭看看,不知如何是好。

一屋子的夥計也都無法,清綰衝著其中一個就說:“立刻端一盆淡鹽水,在找兩條幹淨毛巾來!快!”

夥計遲疑了一下,那漢子卻接聲喊:“還不快去?還敢耽誤時間!”

夥計還是沒敢動身,而是向那叫大蘇的看了一眼,大蘇隻是焦急地向後頭張望,沒敢發話。

清綰見孩子的氣息越來越微弱,已經哭喊不出來,聲音漸低:“現在情況危急,你要是信得過我,就讓我來診治,要不然,你們就隻管去請別的郎中來,不過,要是出了什麽事,你們可得想好!”

“你會治蛇~~”

“讓她治!”大蘇還沒說完,就被漢子厲聲打斷了:“讓這個小姑娘治!你們沒本事,還不讓人家上手,難道非的眼睜睜看我們小少爺死不成?”

“這位爺,我不是那個意思~~”大蘇趕緊辯解著,眼看當下的形勢,也沒什麽好辦法,隻得吩咐身邊的夥計:“照這位姑娘說的做!”

“再拿一把新的幹淨小刀,在火上燒熱,晾涼了準備著!”清綰又吩咐。

那夥計倉促地答應一聲,很快,就端了一大盆淡鹽水,拿了兩條新白毛巾來,清綰向若蘋叮囑一句:“你幫我遞毛巾!快!”

“哎。”若蘋半日來被這些景象已經弄糊塗了,此時根本反應不過來,隻有完全按照清綰說的做了。在盆子中用鹽水輪流清洗毛巾,遞給清綰,清綰動作快捷卻又小心地擦洗著,額頭上已經滲出了密密麻麻的汗珠。

過了一刻鍾,盆子中的水已經變成了淡紅,清綰將毛巾扔到一邊:“拿刀來!”

在一旁候著的夥計忙將早已準備好的小刀遞上去,清綰看了一眼傷口,立刻將小刀沿著傷口劃開,旁邊的人頓時都發出一陣驚呼。

孩子被巨大的痛楚弄醒了,哇哇大哭起來。

“你~~"看到割開的皮肉,夥計們都嚇的麵無人色,下意識地就要上前阻擋。

“誰也別上來!漢子雙手緊緊抱住掙紮的孩子,嗓中發出一聲沉悶的低呼。震得眾夥計都往後退了幾步,又不敢上前,又怕出什麽事。

清綰將皮肉劃成十字形,一顆毒牙在傷口中清晰可見,就連那漢子,抱著孩子的雙手都簌簌發抖起來。

清綰小心翼翼地用刀將毒牙撥出,迅速地取出扔到盆中,同時就將刀扔到一邊,毫不猶豫地對準傷口吸起來!

眾人都被這又一幕弄驚呆了,大蘇下意識地要上前阻止:“這~~是有毒的,碰不得~~”

一口黑血吐了出來,清綰的嘴唇已經染上了色:“救人要緊!別囉嗦!”

若蘋更是嚇得驚慌失色,不顧一切地就去拉清綰:“清綰姐!你這是幹什麽呀?這是要中毒的!”

一口又一口的黑血接連吐出來,傷口的顏色也在漸漸變淡,那孩子也不再大聲哭,顯然痛苦已經減少了些,變成小聲的抽泣,神色也逐漸恢複,發出一聲聲輕微的低喃。

“少爺,少爺!你現在覺得怎麽樣?”那漢子見主子的嘴唇一張一合,似乎要說什麽話,神態一喜,忙俯身低頭問。

“我好難受”

“少爺,少爺,您再忍耐一下,馬上就好了,就不難受了。都怪我,少爺,這就沒事了”那漢子說著,眼中竟忍不住泛起了淚花。

孩子緊緊抓住漢子的衣服,似乎要找到支撐的力量,小聲地呻吟著,眉頭緊皺。

又過了一刻鍾,旁觀的人都摒住呼吸,眼都不眨地盯著,清綰額頭的汗水大串大串地落下來,臉色變得雪白,隨著最後一口淡黑色的血吐出來,也癱坐在了地上:“放心吧!毒都已經吸出了!敷上外用的藥就行了!”

“真的嗎?我家少爺是不是真的沒有危險了?”漢子不敢完全相信,看向清綰的目光尖刻如刀,語氣咄咄逼人。

清綰累的都說不出來話了,若蘋急的直哭,此時就站起來,衝著那漢子嚷:“你沒看見我姐姐都成什麽樣子了嗎?告訴你,要是因為你家少爺,我姐姐中了毒,有個三長兩短,我和你沒完!”

“我沒事”清綰累的說話都斷斷續續,手拽了拽若蘋的衣服,“我隻是累了,歇一會兒就好了,你別害怕”

“清綰姐,你要是也中了毒,可如何是好?這可怎麽辦啊?”

清綰在地下坐了片刻,喘了口氣:“沒事,我自己心裏有數。快看看孩子怎麽樣了?隻要毒素吸出來,就沒有大礙了。”

那孩子經過這一番救治,體內毒素已除,臉色恢複了好些,表情也不那麽痛苦了。那漢子喜上眉梢:“小少爺,你沒事了!這回都是小的不是,隻要您安全無恙,我就是沒了這條命也不在乎!”

“李貴,我不難受了我想回家”孩子雖然已經沒有生命之虞,氣息還是極為微弱。

“少爺,您別急,我們這就回家。”七尺高的漢子,說著這幾句話,眼中竟然淌下幾滴淚珠,“老爺太太見了,不知得多心疼。”

經過這一番折騰,孩子疲憊已極,說著說著就閉上眼睛睡著了。漢子小心翼翼地抱著他,生怕有一點不穩,驚動了似的。

清綰此時已經恢複了些氣力,慢慢站起身來:“一會買藥膏拿回去,按時敷上,幾天之後就能痊愈了。孩子現在還虛弱的很,你們快送你家小少爺回去吧。”

漢子看清綰的目光充滿了感激:“這位姑娘,今天多虧了你了。難為您小小年紀,卻有這樣的勇氣善心。我不是個忘恩負義之輩,雖然是個粗人,但是也知道滴水之恩,當湧泉相報。姑娘放心,這番恩義,我牢牢記在心中,日後自有報答的去處!”

清綰笑笑:“沒什麽,這點事不用放在心上。這樣危急,我怎能袖手旁觀?回去好好替你家少爺調養,隻要孩子沒事,就比什麽都強。”

“好,好,姑娘放心吧。還有一事要請問,有什麽要注意的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