盧雁逸不屑地說,“何況要不是他找茬,我還不願意和這種人為伍呢!”
“你!”項聲懷被這話氣的臉都變形了,卻被那來人強按住了,一邊使眼色,一邊又向盧雁逸笑道:“今日的事,都是一場誤會。日後盧公子就知道了,我家少爺是個刀子嘴豆腐心的!看您正在氣頭上,恐怕這一時說不明白,我們就先回去了,回頭我家少爺還說要請您吃酒,好好把這事說開了,大家還是好弟兄呢!”
“不必!”盧雁逸聲音冷冷,“隻要你家少爺以後少做些歹事,就算這一方百姓的福氣了!”
“那,”來人偷偷瞄了一眼盧雁逸,語氣遲疑:“盧公子,我先帶我家公子回去,回頭稟知老爺,讓我家公子親自上門賠罪!”
“我給他”項聲懷氣的脫口而去,還沒等說完,就被來人用目光止住了。
盧雁逸眼中閃過一絲難以覺察的冷芒,緩緩站起身來,走到坐在地上的項聲懷跟前,用手捏住他的耳朵,像拎動物似的拎了起來:“想走麽?”
項聲懷嚇得一個字也吐不出來,渾身像篩糠一樣哆嗦個不停。
盧雁逸嘴角露出輕蔑的笑容,隨手一扔,把項聲懷又甩到了地上:“我今天還有事,懶得和他計較,這會兒先饒過他,要是再像從前一般行為,不用我伸手,隻怕他也難逃!”
“盧公子,我們先走了,今兒的事,您可別計較,就算貴府上老爺知道了,也定會勸您以和為貴的。”那管家一邊扶住項聲懷,雖然神色謙卑,最後一句卻軟中帶硬。說完,就喝起橫七豎八躺在地上的眾人:“還在這兒丟什麽人?少爺做事魯莽,都是你們這些家夥挑唆的!回頭看我稟知老爺,不打折你們的狗腿!還不起來趕緊走!”
那些隨從不敢違拗,忍著疼痛哼哼著站起來。項聲懷雖然心有不甘,卻似乎有所忌憚,不敢再吵鬧,扶著管家,狠命瞪了盧雁逸一眼,一轉身就下樓去了。
眼見這一大群人離去,那些堂倌才漸漸臉色變過來,個個捂著胸口,心有餘悸似的。那領頭的堂倌也是半日才說出來話:“盧公子,剛才可真將小的嚇壞了!一個是知府公子,一頭是您,誰也得罪不起啊!我們這本小利薄的,要是有什麽說的不對頭的,還請您別生氣!擔待我們也是不容易。”
這堂倌又怕項聲懷回來找茬,又怕剛才有什麽地方得罪了盧雁逸,此時還哆哆嗦嗦的。
“好了,好了,”盧雁逸不耐煩地一揮手:“別嘮叨了,我也沒和你們計較。趕緊都下去吧。一番好心情都讓他破壞了,把門關上,讓這裏也安靜安靜。”
“是,是。”那堂倌忙不迭地答應,“您有什麽吩咐,就招喚小的。”說完,就忙帶著眾人下樓了。
“盧哥哥,你沒事吧?”含光從姐姐懷裏跑出來,迫不及待地衝到盧雁逸麵前,擔心地看著他全身上下。
“看我像有事嗎?”盧雁逸笑道:“倒是你,小家夥,剛才沒被嚇到吧?”
“我不是小孩了!”含光不服氣地說,“我還得保護姐姐,保護爹娘,我才不害怕呢!”
盧雁逸忍不住哈哈大笑:“好,算你勇敢,行了吧?”
“盧哥哥,這姓項的手腕不會真弄出個殘廢吧?”含光擔心地說。
“別害怕,”盧雁逸有點好笑,輕輕刮了刮他的鼻子:“我隻是用了一分力道,隻是脫臼而已,什麽事也沒有。怎麽,你還挺關心他的。”
“我不是關心他,我是惦記盧哥哥!”含光一口說道,“怕姓項的真有個什麽事,盧哥哥跟著受連累啊。”
“你這小家夥,難為你還有這份心。”
“項聲懷不會有事,”清綰淡淡一笑:“但點在他身前的幾下,也夠他在**躺個兩三個月了。”
“你還懂點招數?”盧雁逸露出一絲訝異。
“我哪裏懂什麽招數?”清綰心說,我隻會幾招防身的把式罷了,對付對付成氏這種婦人還行,若是和盧雁逸比起來,可拿不出手。真到麵對多人的時候,也隻有跑的份兒了。
但招式不會,醫術我可是懂的!“你那兩下雖然動作輕,可瞧那姓項的樣子,受的可是內傷。”清綰挑挑眉。
“你的眼神不錯。”盧雁逸深深望了她一眼:“他的內傷,雖然表麵上看著不嚴重,可沒個三兩個月,他下不了床。”
清綰忍不住噗嗤笑了笑:“這幾天,他要招搖過市,可費點事了。”
“對於這種人,這受點內傷的教訓,算是輕的。”盧雁逸眼神一暗:“他該吃的大苦頭,還早著呢!”
清綰心頭閃過一絲狐疑:“你的意思?”
“沒什麽,”盧雁逸悠哉悠哉地端起桌上的茶,輕抿了抿,將剛才的話淡淡抹去:“難道這種人,不該多受點懲戒?”
“那些人自然應該教訓,我就怕你這次結仇太深,回去告訴了項知府,你惹上什麽麻煩。”清綰雖然還是疑慮重重,但見他沒有開口的意思,也不再追問,“盧公子,你家在朝中也有人為官?不然,為什麽剛才項聲懷的態度變得那麽快?”
聽見此言,盧雁逸倒是一怔,旋即就說:“我家世代經商行醫,哪裏有什麽做官的親戚?”
“那後上來的人”
清綰還沒說完,就被打斷了:“大概是怕事情鬧大,對他家大人也不利吧?我剛從京裏回來,聽說那項知府正著緊謀劃著往上升呢,這當口上,要是出個什麽風言風語的,隻怕那大好前程就砸了!”
“這種人還能提拔?”清綰不覺憤憤,“隻作這麽個知府,就鬧的一方百姓不寧,要是再升上去,還不得把百姓弄得沒有好日子過了?”
“據說他用重金賄賂了李閣老,這次的升遷是板上釘釘了。”盧雁逸道。
“都是搜刮來的民脂民膏!”含光卻在旁邊搶先開口了。
“你從哪兒聽來的?”見弟弟一副小大人模樣,清綰也笑起來:“盧公子,你還說你家不認得朝中的人?我可是看見了,剛才一提到項知府,那項聲懷都問你,是怎麽知道這機密的?我雖是村野姑娘,也懂得這樣的事都是暗裏運作,你居然能得到這消息,還說朝中無人?”
“難道非得認得做官的人,才能知道這些麽?”盧雁逸淡淡抹去,“我多年來四方經商,全靠故交幫襯,若是連些事情都不知道,還怎麽知己知彼?我這也是在京城幾個好友處得知的,其實那項家也不知天高地厚,在這一方稱王稱霸還算了,放到京中,他那麽個官職,連個螞蟻都算不上。說他那些事,就權當笑談罷了。”
“盧公子,府上有人找您有事,現在樓下候著呢。”門外忽然響起堂倌的聲音。
“叫他上來!”
“說是當著人不好回話,請公子下去,有急事。”
盧雁逸聞言想了想:“知道了,你告訴他稍等片刻,我這就去。”
“府上大概是有要緊事,今日多虧公子幫忙,隻好等異日再謝了。又為我們添了一場事故,還請公子多多小心,”清綰站起身來,“時候不早,我也得回去了。等茶攤開張,再請過來嚐嚐藥飲。”
“那是自然。就是你不請,我也是要自己上門去的。”盧雁逸也不虛留,“明日你們還得進城來吧?”
“我想著趕早不趕晚,兩三日就將攤位打理妥當,把大青葉運過來,就趕緊開張。不然,每天這攤子都得花錢,而且過了這段時間,天氣冷了,這藥飲就賣不動了。”清綰說。
“那好,等明日我再過去,看有什麽能幫忙的。”
“不敢多麻煩盧公子,這已經很過意不去了。等到茶攤開張,能多來作成幾次生意就行了。”清綰將包袱拿好,拉起弟弟的手,不再耽擱,就向盧雁逸告別。
“到村裏的路可不近,讓我家的馬車送你們回去吧?”
“不用了,”清綰忙拒絕,她可不想欠太多人情,“我們是搭乘村裏的馬車來的,就停在城門口,極是方便的。”
盧雁逸沒有馬上回答,反而看著她,浮上一抹了然的笑意:“你一點兒也不想欠我?隻怕以後你得還我一份大禮呢。”
聽著這話,清綰有點莫名其妙:”還你什麽?”
盧雁逸卻不肯作答:“日後你自然就知道了。”
“哎,你這個人,把話說清楚再走!”清綰想要追問,隻見他卻自顧自地拉起含光,就快步下樓去了,根本不理會後麵的聲音。
清綰沒法,隻好緊跟著來到樓下,卻見這倆人正站在那兒,依依不舍地道別呢!
含光緊緊拉著他,不願意撒手:“盧哥哥,明天,你可一定來,啊?”
“盧公子還有要緊事呢,你別在這裏瞎耽擱功夫,快跟我回去。爹娘該著急了。”清綰看了盧雁逸一眼,見他臉上還是那副別有深意的表情,氣惱頓時湧上心來來,一把拉起弟弟,轉身就要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