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每見此情景,清綰就不由得從心裏著急:沒有藥材,再高明的醫生,也沒法治好病啊。
盧雁逸隔上十天八天,就要親自到省城去一趟。雖然照他說,買回來的藥材不及往年的一半,可畢竟好歹也能買回幾車的藥材,總算還能勉強應付著使。
但即便如此,她看見盧雁逸的眉頭卻是越皺越緊,每次來,也顯得越來越憂心,雖然還是對她們處處都關心備至,但她也能感受到,盧雁逸最近承受到的壓力。
每隔兩三天,清綰都要進空間去采摘一回藥草,因為這神奇的大青葉,茶攤的藥飲效力增強了許多,再者清綰也惦記著看空間裏的書籍,所以夜裏總要進去。
這天氣溫初降,大家都早早睡下,清綰見時候還早,悄悄地又進了空間。
進了空間,清綰第一件事就是先喝上幾口水,然後就到田裏去摘藥草。
讓她驚訝萬分的是:長了好幾個月的茂盛青葉,今天卻消失不見了!
這片小小的田地,分成了兩部分,一半是黑豆,一半是藥材中的甘草!都生的鬱鬱蔥蔥,十分喜人。
“咦?”清綰又吃了一驚,忙快走幾步,來到地頭,看著這兩種植物:“你們又是來告訴我,這些將有大用處麽?”
空間裏的藥草,仿佛都有神奇的靈性,每每清綰采摘的時候,就像是對她說話似的,搖曳點頭。今天這兩種植物,更像是著急一般,被風吹個不停。
清綰俯下身來,輕輕一拽,就將黑豆和甘草各自拔了一棵出來:“既然是這樣,那我就將你們帶出去,種在地裏。”
她一樣取了幾棵,轉身就出了空間。
第二天早上,她將這幾棵植物,在屋後尋了一小塊地,種了下去。何氏見了,有些奇怪地問:“綰丫頭,你這是從哪兒弄來的?要這個做什麽?”
“娘,”清綰一邊忙著擺弄作物,一邊笑著說:“這是我昨天上山,看到了這兩樣藥材,就采了幾棵,回來種在咱家。”
“這都是什麽啊?”何氏仔細瞅了瞅。
清綰雖然這麽說著,卻心裏清楚,這山上是沒有黑豆和甘草的,村裏人都不會認識:“娘,您看,這是黑豆,有解毒的功效,這叫甘草,效力平和,許多方子中都用得著。”
“我怎麽從來都沒見過?”
“我也是第一次碰見呢,”清綰繼續說,“隻有這麽幾棵,我想著以後一定能有用,就趕緊采回來了,正好先種在這兒。”
對於女兒的話,何氏總是相信的:“好吧,你願意種就種點。”
這天晚上,清綰還是惦記著這突然生長出來的兩種藥草,急著又進空間去看看。
她一進來就奔到田邊,可是這次和以往卻大不相同,原來大青葉生長的時候,采摘完了,就會繼續生出來,黑豆和甘草卻不是,昨天采摘完的,就留下了空****的一片空地,什麽也沒有長。
清綰站在那兒看了片刻,想了想,就進屋去找書。
書架上的書,種類極全,但其中大部分是她前世就掌握的知識,所以也不用再看。隻有一少部分,是她不知道的,今日也拿了一本還沒看完的,接著翻了起來。
剛看了兩頁,她就被上麵的幾行字吸引住了:黑豆甘草湯!
她心中一震,忙一口氣看下去:黑豆二合,甘草二寸,水二盅,煮湯時時服之。曾有腫毒大疫,京師異人獻此方。黑豆解百藥毒,甘草調和百藥,此亦極簡極效之方也。
清綰長出了一口氣,原來,這兩種藥草的奧秘在這裏!
可是現在外麵太平無事,難道將要有瘟疫發生嗎?
她的心揪了起來。不管怎麽說,這兩種藥草的生長,一定是有它的道理。清綰又將這段話仔細看了幾遍,認真地記在了心裏。
一晃好幾天過去了。種下的藥草都還在蓬蓬勃勃地生長著,清綰天天過去瞧看,引得何氏說:“不就是兩種草藥嗎?值得這麽上心?”
清綰自然不會把真情說出來:“娘,您不知道,我是想拿它們做試驗呢。”
“什麽試驗?”這小女兒,頭腦中總是有讓人猜不透的想法。
“娘,您看,”清綰指著這些藥草說:“我在城裏,聽說今年藥材的價格極貴,根本都不夠用,就算和往年一樣,這藥材也比種菜值錢多了。我想著,能不能把地改種一部分藥材,這樣,利潤可就大得多啊。”
“哦?”何氏被這一番話說的有點動心,卻還是沒有把握:“種藥材?這能行嗎?咱們祖輩都是種菜,種糧食,誰幹過這個?”
“別人不也是學的嗎?”清綰不以為然,“我在書上看到過種藥材的方法,咱們先少種點,拿這兩樣做個試驗,要是能行,這可比種糧食強得多。”
剛說到這裏,忽聽門外傳來一個男聲:“這位大嫂,能否借碗水喝?”
這時正是剛吃完早飯,清伯丁和含冠都走了,含娟和含光都在屋裏準備出攤的東西,院裏隻有母女兩人。
“客人是路過的?”何氏被嚇了一跳,抬頭看時,隻見一個滿臉疲憊的漢子,正站在門口,神色卻很謙恭。
“是,我是資陽的,賣藥材到縣城去,經過這裏,趕路趕得急,一早起來也沒遇到酒店,不知能否求碗水喝。”那漢子十分有禮節。
何氏遲疑了一下,清綰起身到門口瞅瞅,隻見旁邊果然有一輛馬車,上麵裝著一車的貨物,卻都蓋著,看不清是什麽。
“進來吧,我給你倒水。”清綰看這人又累又倦,站在那兒像是都走不動了一般,不忍將他拒之門外。
漢子十分高興,拱了拱手:“多謝姑娘。”
說完,就走了進來,清綰讓他在院裏的小石桌旁坐下,就倒了一碗開水,放在他麵前:“大叔一定沒少走,可是雖然熱,也不能喝冷水,稍等片刻,這開水晾涼些,喝了最好。”
那漢子露出感激的神色:“多謝好意。我天沒亮就起來了,走了一大早,本想找個酒店吃頓早飯,沒想到一路上都沒遇到,隻好麻煩您家了。”
“出門在外,都不容易,大叔不用客氣。”清綰微笑說。看那漢子端起水來,雖然渴,卻也不敢大口喝,盡量慢慢地喝完了,就又給他倒了一碗。
這漢子一連喝了三碗,才恢複了些精神:“這十幾文錢,請大嫂收下,我這就得趕路去了。”
“大叔,你還沒吃飯吧?”清綰早已包了幾個餅子出來,“這往前還得不少路,才能有村落酒店,你要是空著肚子,恐怕走不動。這點幹糧你帶著路上吃吧。”
那漢子露出不敢相信的神色:“這怎麽好意思?我身邊沒帶多錢,隻有這點”
說著,就要到身邊去摸錢,掏了半天,卻隻找出六七文來。拿在手裏,想要遞過來,卻又不好意思似的。
清綰看出他的艱難,忙道:“大叔不用客氣了,窮家富路,這幾張餅子也不是什麽值錢的東西,就隻管拿著就是了。”
說著,就把幹糧塞到那漢子的手上。
漢子感激的眼圈發紅,顫抖著手接過來:“姑娘小小年紀,真是個善心的人。”
“大叔是要到資陽去?那可夠遠的,”清綰觀察了他這半天,早已看明白了八分:“盤纏要是帶的不夠,路上可難走啊。”
“可不是,”漢子聞言,神色一黯:“我也是沒有辦法,本來是資陽人,聽說這裏現在藥材奇缺,尤其有幾種,更是高價難求,故此東拚西湊的,弄了一車黑豆和甘草,本想辛苦些,能賣個好價錢,沒想到風餐露宿,千裏迢迢趕到這裏,才知道那消息不準,縣城裏好多種藥材都缺,可唯獨這黑豆和甘草用的少,根本沒人要。我在縣城打聽了幾天了,沒一家藥鋪收的,就算賤價些,也賣不出去。我隻好先拉回去了。看回到老家能不能想個法兒。要不然,我可真是血本無歸。”
清綰聽了這兩個詞,頓時心裏一動:“大叔,你賣的是黑豆和甘草?”
“是啊。”漢子有些納悶:“姑娘還知道藥材?”
清綰看看外麵那滿滿一車藥材,頭腦飛速旋轉起來:空間裏的黑豆和甘草,隻有那一點兒,就不再生長了,今日又恰巧碰到這麽一車,難道這是有什麽寓意嗎?送上門來給她的?
一個念頭陡然升起,她打定了主意。
“大叔,你這些藥材要賣多少銀子?”
“哎,都已經到這份兒上了,還指望賺不成?我這些東西,進貨時候是花了三十兩,現在我就想著,隻要不虧本,就已經謝天謝地了。”漢子緊皺眉頭,歎息著說,“隻怕運到資陽,連本錢都賣不回來。唉!”
“大叔,這些藥材,你就賣給我吧!”
聽了這句,漢子大吃一驚,不敢置信似的看著她:“你要買?你這小姑娘,買這個有什麽用?”
“綰丫頭,你說什麽呢?”何氏也被弄懵了,忙上前拉住女兒:“你可別胡言亂語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