範氏硬著頭皮回應了一句,忙問:“我家小嫵”

沒等說完,羅家老太太就尖聲嚷道:“哎呦,我說親家啊,你這丫頭是怎麽管教的啊?瞅著不言不語,倒有蔫主意!竟敢大半夜的撬開門,偷著拿我們家的東西!我們羅家脾氣再好,這也是斷斷不行的!若是都娶進這樣的兒媳婦,日子還怎麽過啊?”

“親家,我想這裏麵一定是有什麽誤會”

衛長達勉強說了一句,又被羅老太太冷笑著打斷了:“誤會?證據確鑿,你們還想抵賴?若是不信,我老婆子現在就可以陪你們過去看看!都拿了多少東西?看你們還有什麽話狡辯?小嫵現在被關起來了,若是放任她在外麵,還不知會做出什麽來!”

“羅伯母,話可不能這麽說吧,”清綰道,“就算小嫵妹妹做了什麽事,可你們家是公堂麽?難道就能私自處置人?這可也是觸犯了律例的!”

羅老太太一怔,旋即硬撐著說:““我們家也是有家規的”

這話還沒說完,忽然聽見房中,傳來了一陣大聲的嚎哭,正是小嫵的聲音。

一聽這個,範氏的臉刷地白了,不顧一切地就要往裏麵衝。

羅老太太眼疾手快,勁兒也不小,一把就捏住了範氏的胳臂:“親家,這國有國法,家有家規,我們羅家可不是那缺調少教的。這犯了規矩,該怎麽辦就得怎麽辦,你們想躲過去,那可不行!”

“你也把人看得太小氣了,”清綰冷笑道:“我們豈是那蠻橫不講理的?”

羅老太太臉色頓時尷尬起來,剛要開口,就被清綰又堵了回去:“正如羅家伯母所說,該怎麽辦就得怎麽辦,不管如何,得先讓我們見到人再說吧?”

“哼?見人?”羅老太太道,“你們是想串通一氣要翻供?如意算盤可別打的太精!”

“我女兒不知被你們折磨成什麽樣了,你們居然還敢不讓見”範氏發瘋一般喊了起來。

“有些人心胸狹窄,就把別人也想成那樣。”清綰冷笑道:“聽說你家還有在衙門做事的親戚,不會連我朝基本的律例也不懂吧?私自扣押人,是觸犯了刑律的!就算是公堂,也得幾方共同申辯,你們家就比衙門裏王法還大?”

羅老太太一時語塞,此時羅老太爺也出來的,兩人一個紅臉一個白臉:“親家來了?快請屋裏坐!”

“不必,我們來,是想先見見小嫵,把事情說清楚。”衛長達道。

“這個”羅老太爺露出一臉為難的神情:“這孩子,唉平時看著挺通情達理的,誰知道能做出這樣的事來”

那無限惋惜的樣子,分明是要將此事坐實。

“羅家伯父,現在事情還沒搞清楚呢,你可不能就這麽說。好似小嫵妹妹真的犯了什麽彌天大罪一樣。”清綰道,“不論如何,我們必須馬上見到小嫵不可。”

“對了,姑爺呢?”何氏忽然想了起來,“這半日怎麽沒見到?”

羅家二老顯然早有準備,馬上接下去:“他事情多,家裏輕易見不到他,這又到外地跑生意去了。比不得有些人,好吃好喝地供著,卻淨想著在家裏無事生非!”

“羅伯母,其餘的話都先不用說了,”清綰情知羅姑爺是躲出去了,追問也無用,便冷臉道:“你若是不讓我們這就進去見小嫵,我們可就要報官了!到時候,你家有什麽話,也隻管在公堂上說去!”

“怎麽,你們家人偷東西還有理了?”羅老太太雙眉一挑:“我今兒就是不讓你們去見那個賤骨頭!”

“那我們也沒有什麽話說了,”清綰作勢轉身就要走,“隻能公堂上見了。”

“你們”羅老太太在後麵大喊了一聲。

她話還沒有說完,就被旁邊的羅老太爺拉了拉胳臂,示意她別再繼續往下說了,轉而換了一副笑容道:“我這老婆子一向是刀子嘴豆腐心的,親家別往心裏去。並不是我們不讓見小嫵,而是這孩子現在有點神誌不清,我們生怕她再做出什麽出格的事來,故此就讓她安靜歇歇。既然親家來了,自然得去看看。來,親家請隨我來。”

羅老太太此時才反應了過來,縱然千般不願,也不敢再開口了,跟著往後院走去。

羅家的院落極為寬敞,後麵的東廂房就是小嫵夫婦住的地方,門口上,大紅喜字還在熠熠生輝,隻不過那門上的一把大鎖,此時顯得分外刺目。

門口還站著一個年輕女子,雖然穿著土裏土氣,那眉目卻充滿了殺機。

“你們放我出去!放我出去!我沒做什麽壞事!你們這些挨千刀的!你們不得好死!”

還沒走到跟前,就聽見裏麵傳來了小嫵聲嘶力竭的叫喊。

能聽得出來,小嫵的嗓子都已經喊啞了,顯然是驚嚇到了極點。

衛長達夫婦一聽這個聲音,頓時齊齊撲到門前,雙手使勁地拍著門,大聲喊著:“小嫵,別怕,別怕,爹和娘來了!”

“爹,娘!”

屋裏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往門口方向而來,接著就聽見小嫵的哭泣:“爹,娘,你們快救救我!他們,他們”

清綰冷冷地看了羅家二老一眼:“還不想開門麽?”

羅老太太站在那裏,不願動身,羅老太爺倒是痛快,掏出鑰匙上前就把門打開了。

門吱呀一聲開了,一個披頭散發的女子立刻撲了出來,直奔範氏懷裏,緊緊抓住她的衣襟:“娘,救命啊!”

“行了,哭哭啼啼個什麽?”羅老太太一臉不滿地道:“自己做了見不得人的事,還有臉在這裏哭!”

說完,就向方才站在門口的那年輕女子說:“去!把這賤人偷的東西都拿來!叫他們好好看看!我倒要瞧瞧,這些人還有什麽話說!”

那年輕女子立刻答應一聲,就向外麵急急走去。

“小嫵,別怕,”何氏也走上前去,輕聲安慰著:“你爹娘這不是都來了麽?你放心,一定不會讓你受委屈的。”

衛小嫵抬起頭,睜大了眼睛,充滿期盼地看著父母,轉頭一眼望見了羅家二老,頓時眼神中就布滿了恐懼。不由自主地哆嗦了一下,下意識地向後退了兩步。

這一切都被清綰看在眼中,心中升起了一絲狐疑。還沒等說話,隻見方才離開的年輕女子已經回來了,手裏拿著一個包袱,交到了羅老太太手裏:“娘!都在這兒了!”

清家眾人這才知道,這女子想必就是羅家的五姑娘。羅家一共有七個女兒,前四個都已經嫁人,兩個最小的有些呆傻,未嫁且神誌正常的,也就隻有五姑娘了。

羅老太太將包袱拿在手裏,不無得意地將包袱皮揭開,直送到衛長達夫婦麵前:“你們看看,你們看看!這是一般的東西麽?可都是價值不菲!到底是小門小戶的鄉下人,眼皮子淺!見了好東西,就想著偷!這可好,我們不是娶了個媳婦進來,倒是招來個賊了!”

眾人一看,那包袱裏果然放著好幾件金珠首飾,看成色的確是上等貨,還有些綢緞衣裳,除了這些,就是有幾塊散碎銀子。

衛長達夫婦麵色僵了一僵,一句話都想不出來。羅老太太見此,更為得意:“怎麽著?你們是不見棺材不掉淚!這證據明明白白地擺在這裏,就是到了公堂,我也有話說!”

“這都是我們羅家的傳家之物,”羅五姑娘和她母親一樣的的大嗓門,“半夜就撬門偷走,這非得嚴懲不可!”

“要不是你們將我的陪嫁都吞了,我手裏一分錢都沒有,我怎麽會去拿?”衛小嫵脫口而出,

“怎麽著?你們都聽見了吧?”羅五姑娘得意地道,“自己都承認了去拿

“小嫵,你別怕!”清綰見她身體如同篩糠一般,哆嗦個不停,知道裏麵一定還有什麽隱情,忙過去輕輕扶住她,柔聲說:“你有什麽話,隻管當著大家的麵說出來,事情一定會弄個水落石出的。”

衛小嫵的神色,再也不像從前在娘家時那樣的驕橫任性了,此時她的眼神怯怯的,渾像一隻被打怕了的,受驚的小貓。

“是啊,小嫵,這裏麵一定有什麽誤會,”何氏也說,“你隻管講出來。”

衛小嫵在親人身邊,像是有了點勇氣,抬起頭,剛想開口,一碰到羅老太太那凶狠的神色,又嚇得一個激靈,生生地咽了回去。

”看來羅伯母平時治家甚嚴哪,”清綰微微冷笑,“把人嚇得都不敢說話了!這到底是兒媳婦,還是傭人?”

“怎麽著?她自己幹了虧心事,還能不心虛?”羅老太太大聲嚷著。

“妹妹,你別”清綰剛想再勸勸小嫵,手無意中碰到了她的胳臂,小嫵頓時就撕心裂肺地喊了一聲,疼的臉都有些扭曲變形了。

“你這是怎麽了?”清綰頓時一驚,忙掀開她的衣裳一看,大家立刻都愣住了,隻見小嫵那白皙的胳膊上,或青或紫,竟沒有一塊好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