力不從心的,就盼著妍兒能早日過門,也好有個幫手,將這個家都交給她,我就算是放了心了。”

潘氏沉吟著,沒開口。

“娘,蒲弟這就要進城,一下子兩個孩子都離開身邊,伯父伯母難免有點難過,您還是聽伯母的吧。”大蘇見狀忙道。

“唉,嫁出去的女兒,潑出去的水,我縱然是心裏再舍不得,也終究有出嫁的一天。”潘氏微微歎息,“這樣吧,我瞧著咱們兩家都不是什麽富貴人家,也就沒有那麽多虛禮,不用講究那些,什麽財禮妝奩,都別太破費。以後就是樸樸實實的過日子,婚期就定在七月初一吧!”

這麽一說,大家都略有驚訝,一則婚期較近,二則正好和含娟的婚期重合。

潘氏顯然看出了大家的心思,遂笑道:“我是想著,早點把事情辦完,也能減少親家母的辛勞。二來,七月初一正好是娟丫頭的婚期,兩家一起辦婚禮,喜上加喜,熱熱鬧鬧的,是找也找不到的好機會呢!”

“這話說的有理,”蘇母巴不得早日將婚事辦完,忙接口說道:“到底是親家母想的周全。雖然日期近,可是不瞞您二位說,這麽些年,我隻有大蘇一個兒子,婚禮的事,也都準備的差不多了,臨時不至於太匆忙。一切都會準備的周到,二位親家隻管放心。”

“這話也見外了。”潘氏笑道:“方才我都說了,咱們看中的都是孩子能過好,不爭那些麵子上的事。既然都願意,那這事就這麽定了。”

大家飲了一杯,婚期就算定了下來。散席後,蘇母惦記家裏無人,就張羅要走。衛季丁夫婦留不住,隻好將她們母子送到了大門外。

趁著幾位長輩話別的機會,大蘇向清綰說道:“清姑娘,今日我告假臨來的時候,二少爺說,一會兒要來村中辦點事。”

他隻說了這麽幾個字,等著看清綰的反應。

清綰心頭一驚,頓時一股複雜的情緒湧上心頭,過了半晌,才道:“你家少爺有什麽事?”

“我也不清楚,不過看少爺的樣子,該是很重要的事。”大蘇看著她的臉色,小心翼翼地試探著說:“清姑娘,您不知道,二少爺最近瘦了好多,整個人都像變了似的,每日心事重重的,叫我這做下人的看著都心疼,清姑娘,您若是有”

他話還沒說完,就被清綰打斷了:“我知道了,大蘇,多謝你的心意。”

大蘇也是個聰明人,也就不敢往下說了。

“大蘇,以後都是一家人了,你就管我叫姐姐就好,若是還像以前那麽稱呼,我可要生氣了。”清綰見氣氛有些尷尬,遂笑著道。

“還不快叫姐姐?”含妍忙也笑著推了大蘇一把。

大蘇略有靦腆地笑了,遂喚了聲:“芳姐姐。”

清綰姐妹倆都笑了。大蘇遂又向含蒲道:“蒲弟,你在家安心等我的消息,等德遠堂那頭都說定了,我就來接你,啊?”大蘇說。

“大蘇哥,你放心吧,我以後一定好好學,不給你添麻煩。”含蒲鄭重地道。

“像你芳姐姐說的,都是一家人,什麽麻煩不麻煩!”大蘇爽朗地笑著,捶了他一下:“隻要你以後能有出息,就算我沒看錯了人,那就是對我最好的報答了!”

“妍兒,快來跟你蘇伯母道別。”潘氏在那邊大聲喚道。

含妍連聲答應著,這裏幾個人也都跟過去,一番話別後,衛季丁替他們雇的馬車也來了,清家人送她們母子上車去了,方才回屋。

清綰此時滿腦子想的都是方才的那一番話,既然大蘇那麽說了,依盧雁逸的性子,就是準定下來的事了。也許,不到一刻鍾,他就會出現在村裏?

事不宜遲,清綰現在絕不想見到他,見父母還和衛季丁夫婦聊的正歡,就起身說道:“爹,我家裏還有點事,先回去一趟,您和娘就和五叔五嬸多說會兒話。”

“好,”清伯丁也沒想太多,就點了點頭:“路上慢點。”

清綰笑著答應了,含妍連忙也起身說:“我去送送芳姐姐。”

含蒲也跟了出來,見弟弟也在,含妍知道不好多說什麽,隻得道:“芳姐姐,你多想想我和大蘇的話,不要衝動啊。”

“我知道。”清綰簡單說了幾個字,就離開了五房。

她已經想好了,想徹底躲開盧雁逸,就要馬上離開村子。而如果上山,盧雁逸在村裏找不到她,肯定也會到山上來。唯一的方法,就是到縣城去。

雖然楊得貴的馬車坐不上了,但清綰知道,鄰村此時還有一趟發往縣城的車,看看時辰,抓緊過去還來得及。

她匆匆忙忙地來到鄰村,還好,車上還有兩個座位。很快,車夫揚鞭啟程,就向縣城駛去。

到了縣城,正是下午時分,清綰也沒有什麽具體的事,何況她現在心緒十分煩亂,也不想做什麽,就漫無目的地在街上閑逛。

不知不覺,就走到了一條小巷之中,她心緒不寧地往前走著,迎麵就被兩個人攔下了:“這裏不許閑雜人等過來!還不快走!”

清綰下意識地抬頭,就見兩個門子正站在她麵前,氣勢洶洶地望著她。

她再看看頭上,盧府兩字,正明晃晃地映入她的眼簾。

她心中一緊,也懶得和這些人爭論,想趕快離開這個是非之地,遂快步往巷外走去。

此時她才留意了下兩邊,果然,自己心神不定,亂走到了盧家門前,這裏是一條細窄的小巷,沒有幾戶人家,兩旁都是高高的院牆,巷中靜悄悄的,除了幾座大小院門前,有盧家的門子外,幾乎一個行人都沒有。看來這盧府的周圍,一般人都是不敢過來的。

“喲,這是怎麽說話呢?”一個清麗的女聲,忽然從麵前響起,接著就聽見頗帶威嚴的訓斥聲:“有話好好說,咱們盧家又不是什麽森嚴重地,人家過來走走又怎麽了?你們這樣對待,還以為我們盧家是什麽苛刻霸道的人家呢。”

“大小姐!”幾處門上的下人聞聲,都忙恭恭敬敬地請安行禮,“小的知錯了,請大小姐恕罪!”

大小姐?難道她就是盧雁逸的妹妹?清綰下意識地打量的麵前的女子一眼,隻見她年紀不大,一張圓圓的臉龐,大大的杏核眼,眼神清澈透明,一望就知,是個自幼被保護的極好的女孩,從來沒有經曆過世事的艱險。

清綰不願意和盧家的任何人來往,看了一眼,就想從女子身邊走過,誰知卻被那女子一把拉住了:“這位姑娘,方才是我家門上的人不懂規矩,我已經訓斥他們了,你也聽見了,所以無禮之處,還請姑娘不要見怪。”

“不要緊。”清綰淡淡地說了三個字,就試圖掙紮離開。

女子顯然也發現了自己的舉動有些不妥,立刻不好意思的鬆開了手,笑道:“看我,一著急,就把姑娘拉住了。這位姐姐,千萬別怪我啊。”

女子笑起來,雙頰上就露出兩個酒窩,顯得分外的可愛。

“我都已經說了沒事,”清綰道:“這位小姐也不要放在心上。我還有急事,先走了。”

“哎,”女子又在後麵招喚住她,疾行幾步攆了上來,爽朗地道:“我還沒請問姐姐的芳名呢,我姓盧,叫秀芳,以後姐姐沒事就到我家這裏來玩,我每日閑著也是無事。”

清綰微帶驚訝地看了看她,卻見她眼神真誠,可見並不是虛話。大概總在這深宅大院裏,盧家又隻有這一個小姐,沒有人陪伴她,也是十分寂寞的吧?

清綰遲疑了一下,她不想說出自己的真實姓名:“我是鄉下來的,所以進城不太熟悉道路,才誤打誤撞走到貴府門前,多謝盧小姐的美意,我恐怕是不能經常來的。”

“哦,”盧秀芳露出了十分失望的表情:“那太可惜了。不知道怎麽的,我一見到姐姐,就覺得特別親近,有一種一見如故的感覺,我真希望姐姐能總來我家,和我一起聊聊天。”

“那怕是要讓小姐失望了。”清綰話還沒說完,忽見從巷口走來兩個男子,看樣子也是盧家的下人,見了盧秀芳,忙先行了個禮,抬頭一眼看見清綰,其中一個男子頓時喊道:“這不是衛神醫麽?”

“衛神醫?”盧秀芳十分驚訝,立刻又看了看清綰。

糟了,要被盧秀芳發現了!

那男子沒看出異樣,還興致勃勃地說:“大小姐,這位姑娘就是曾經治療過瘟疫的衛神醫!上次的瘟疫,就是她和咱們家二少爺一起救治的!”

“什麽?”盧秀芳脫口而出:“你就是清綰?”

看來實在逃不過去了,清綰隻好應了一聲:“就是我。”

“好啊,原來你就是那個清綰!我二哥心心念念的人!”一聽見這三個字,盧秀芳立刻炸了毛:“要不是因為你,我二哥不會這樣魂不守舍的!連徐家的親事都不同意了!要知道,原來我二哥和徐家可是指腹為婚,這次重新定親也是順理成章!都是你在其中,把這門好好的親事攪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