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著不錯,再加上客人盈門,最後每人都買了兩瓶以上,一個上午下來,鋪子裏的貨物就已經售出了大半。
“衛姐姐,這樣下去,咱們的貨物就不夠賣了。”盧秀芳看著還在不斷湧入的客人,著急地說。
“不要緊,開業第一天,貨物少是難免的,賣光了就寫上已罄的牌子,這叫兵法的欲擒故縱。”清綰笑道。“若是還有人非得要,就讓夥計寫上名字,預訂下來就是了。”
清綰幾人加上夥計,連午飯都沒顧得上吃,忙到了下午申時,果然都已經差不多賣空,一共隻剩下了五六瓶。
門口掛上了今日售罄的牌子,可還是擋不住好奇的人群。
“一點貨都沒有了麽?我可是慕名趕來的。”
“可不是,聽見大家都說好,我這大老遠坐了半日車才過來的!”
“既然開了店,怎麽不多準備點貨?”
聽見大家失望的議論,盧秀芳有點不安,看看清綰,隻見她神態自若,眼看人將店裏都擠滿了,才出來笑著說:“眾位客官,小店初次開張,承蒙眾位照應,感激不盡。但請大家諒解,這些妝品,都是用新鮮植物花草做出來的,不能提前多做,否則,效用就會大打折扣,今日貨源的確是少了,為表歉意,凡是在我們小店裏買貨的,都會額外贈送一瓶。”
她這麽一說,激動的人群就平複了很多,就有人又說:“明日再來,能不能多預備點貨?”
“若是還有需要的,可以在櫃上預訂,保證讓大家都能滿意。”清綰笑說。
這樣一來,果真有不少人上來預訂,夥計們忙著登記,短短一會,就寫了厚厚的一大本。
一直到了戌時,客人才算漸漸減少,大家都累的不行,清綰怕弟弟太辛苦,硬讓他先回去歇著了,而自己累了一日,滴水未進,此時才覺得十分疲倦,就向櫃上的人說:“我和盧小姐去後麵歇息一下,這裏你們先照應著。”
夥計們答應著,清綰兩人正要走,忽聽外麵傳來了一陣喧鬧,接著就是人群中慌亂的喊聲:“快來人啊!這裏有人不行了!”
“不好了!有人暈倒了!”
清綰立刻轉過身去,卻見片刻的功夫,店鋪外麵已經圍了一大群人,連店內的顧客都聞聲趕了出去。
清綰奔出門,分開眾人,隻見地下臥著一位老太太,身上衣服極為破舊,卻還整潔,麵色雪白,一動不動,似乎已經沒了氣息。
“快去找郎中啊!”有人說。
“這裏附近沒有醫館,最近的找來也得半個時辰,哪裏來得及?”有人又答。
“讓我看一看。”清綰來到老太太旁邊,俯下身去,仔細檢查了一遍,發現隻是暈倒,還沒有大礙。
“取我的針包來!”清綰立刻說。
“針包?”跟過來的盧秀芳愣住了。
清綰這才反應過來,這裏的人並不知道她會針灸,隻得道:“盧妹妹,麻煩你去幫我取一下,就在我早上放在後院的那個包裹裏,隨身有個針包。”
盧秀芳倉促地答應一聲,立刻飛跑進去了。
不一會兒,果然拿了針包過來,清綰屏氣凝神,將長長的針施入百會,合穀,額上雖然沁出了細細的汗珠,手下卻還是一絲不亂。
周圍的人也都沒了聲音,都目不轉睛地望著眼前這一幕。
片刻功夫,老太太發出了輕微的聲音,人群中立刻有人驚喜地道:“醒了!醒了!”
清綰輕輕出了一口氣,將針取出來,那位老太太,已經緩緩睜開了眼睛。
“我這是在哪裏?”氣息微細,顯見得是十分的虛弱了。
“大娘,您方才暈倒了。”清綰柔聲說:“現在覺得怎麽樣?”
“你是”老太太看著清綰,露出了疑惑的目光。
“我是這家鋪子裏麵的人,”清綰說:“這裏太熱,我扶您先進去歇著吧。”說著就向趕出來的夥計說:“來幫個忙。”
昌永和成永兩個趕緊上來,一左一右,攙扶起老太太,慢慢往裏麵走,就有好多人也跟著進了店裏。
老太太渾身軟綿綿的,根本走不動,得靠兩個人牢牢架住才行,清綰見了,便向圍觀的眾人說:“對不起,這位大娘現在極為虛弱,得需要個安靜的地方好好休息,仔細再診察一遍,所以要扶大娘到裏麵去。”
“衛掌櫃,你還會醫術?”有人發出詢問。
清綰微微笑了笑:“自幼學過,還懂得一些。”
“怪不得,這妝品和別的不同,既然這位掌櫃的懂得醫術,想必妝品也會有藥用的功效了?”
“那是自然,你沒看都是用天然花草做的?大概就和咱們平時常喝的藥茶差不多。”
人群中響起了議論聲,擠在櫃台前看貨打聽的人更多了。
清綰卻已經顧不得這些,那位老太太雖然醒了過來,可是看樣子,的確是病的不輕,她十分擔心,就囑咐盧秀芳替她照看著前麵,忙命兩個夥計將老太太小心地扶到後院去。
還好後院的幾間房屋,都預備的十分齊全,清綰讓老太太平躺在**,倒了一杯熱茶遞過去:“大娘,先喝口水吧。”
老太太不慌不忙地接了過來,先沒喝,而是迅速地仔細打量了清綰一遍,眼中湧上了淚水:“這位姑娘,可真是個好心人哪!你救了我老婆子的命,這叫我該怎麽報答你呢?”
“大娘,您這說的是哪裏話?”清綰忙笑道:“這都是我應該做的,難道還能眼看著您倒在街上不管麽?”
“這可說不定啊,”老太太的淚水頓時流了出來:“我這一輩子見得人多了,經曆的也多了,有多少人都是見死不救,落井下石的!”
“大娘,您先別激動,”清綰道:“喝口水,我再給您診診脈,您的病不能忽視。”
老太太慢慢喝了兩口,把杯子放在旁邊的小桌上,又躺了下去。動作有條不紊,叫人看了就生出一種不同的感覺來。
清綰將這絲疑慮放在心裏,將手搭在老太太的腕上,仔細診脈,同時看老太太身上的穿著打扮,雖然隻是一身打著補丁的藍布衣裙,一點飾物也沒有,可卻清洗的十分整潔,平平展展,不由得暗地尋思,這位老太太,定是有些來曆。
“姑娘,不用麻煩了,我這已經是多少年的老毛病了,”老太太低聲說,“也請不少醫生看過,其中也有名醫,都沒看好。大概是沒的治了。”
“大娘,你這眩暈的毛病,已經多少年了?”清綰診完脈,心裏已經有了底,又問道。
“咳,也有三四十年了。”老太太道:“年輕的時候就有這病根,不過發作的不頻繁,還算輕的,後來上了年紀,就越來越嚴重,稍有個風吹草動的,就得犯一次,我也已經習慣了,橫豎這把老骨頭,生死由他去吧。”
“大娘,您不能這麽想,”清綰微笑道:“這些年您看得郎中,都是怎麽下的方子?”
“還能怎麽下?無非是說我氣血虧虛,所以才精神不足,吃了多少補藥下去,也沒什麽用。”
“那就是了。”清綰笑說:“大娘,我看您的脈象,其實您這眩暈的毛病,是由於氣血瘀阻,痰濕內停所造成了,以往醫家都以為是氣血虧虛,亂用補劑,反而使得氣脈不通,所以越發嚴重。大娘,我給您開一個方子,您回去吃了試試看。若是有效,再到我這裏來,再好好調調。”
老太太露出不敢置信的目光:“這麽說來,這些年我都治療錯了?”
“您先吃我這個方子試試,”清綰笑道:“就知道到底是怎麽回事了。”
說著,就來到桌邊,寫了個方子,回來遞給老太太:“大娘,您貴姓?家住在哪裏?我叫夥計去通知您的家裏人一聲,回頭好叫他們來接您。”
一聽這話,老太太頓時止不住的淚水:“我我姓朱,好孩子,你不知道,我是孤身一個人,哪來的家?”
這麽一說,清綰也十分驚訝,看這位老太太,有六十多歲的年紀,怎麽會是孤身一人?
“孩子,你一定很奇怪吧?”老太太顯然看出了她的心思,接著就說:“有很多話,我也不方便現在說,看你這孩子也是個知書達理的人,想必也不會問的。總之,我的丈夫和孩子早都沒了,隻有我一個人,這些年,就靠給人家做工賺點錢養活自己,在這世上,一個親人都沒有了。”
清綰越發驚詫,但也沒有多問。從老太太這番話中,她越發篤定,這人定是有隱藏極深的故事:“您這麽大年紀,現在還給人家幹活?”
“是啊,那還能怎麽辦?”雖然說的都是難過之事,老太太的語氣和神態卻極為平和,似乎早已將這些都看得雲淡風輕:“我就靠給人家大宅門裏做針線為生。這不是,上一個東家,前兩天搬到外地去了。我也一時找不到別的路子,在街上尋了兩日,也沒個人家肯收留,所以心裏一著急,就又犯了老毛病,要不是多虧了姑娘,我這條老命,也就算葬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