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啊,”蘇墨惱羞成怒,那副假斯文也裝不下去了,將手中的折扇往地下一摔,惡狠狠地說:“哼,我想要的人,就沒有弄不到手的!別說你們盧家這麽個小門小戶!在本公子眼裏,就像踩死一隻螞蟻那麽容易!”
“真的麽?”一直在旁冷眼旁觀的盧雁逸開口了,那聲音中透著的殺氣,使得整間屋子都要凝結了一般:“你想拿我們怎樣?”
大搖大擺的蘇墨,這時候才發現了站在那裏的盧雁逸,乍一看見,渾身不由自主地就打了一個哆嗦,聲音也有些顫抖:“你你怎麽也在這裏?”
“我說過了,這是我夫人開的店,難道我不能來?”盧雁逸將清綰攬在懷裏,冷冷地看了蘇墨一眼。
清綰下意識地想掙紮一下,卻被箍的緊緊的,掙紮不開。她也就順勢靠在盧雁逸的胸膛上。
“哼!”蘇墨這會子回過神來,為了不讓自己敗下陣去,強撐著又恢複了那副神氣揚揚的口吻:“管它是誰開的!本公子才懶得搭理你們這些事!今天來,是有正事!想必撮合山那婆子都已經跟你們說了吧?”
他還不知道剛才發生了什麽。
“說了,”盧雁逸輕輕鬆鬆地道:“不過蘇大少爺要做什麽事,也得挑選一下,派個好人過來,像那種招人厭煩的老婆子,還是少差使的好。”
“你說什麽?”蘇墨瞪起了眼睛,在屋子裏四下搜尋著:“對了,那老家夥呢?辦個小事半天都沒回報!”
“我說過了,太討人厭,我已經叫人將她送走了。”盧雁逸的語氣沒有一絲溫度。
“送送走?”蘇墨乍一聽到這句話,還有些反應不過來。
見蘇家大少爺這副色厲膽薄的樣子,盧雁逸不覺得有些好笑,有意調侃他一下:“對,送的遠遠的,再也見不到了。”
“你你你竟然這麽大膽”蘇墨表麵上咋咋呼呼,實則一點膽量都沒有,帶著家下的幾個小廝,平時走在街上,耀武揚威還可以,別人也都看在他是蘇家大少爺的麵子上,不敢惹著他。可一旦真聽到出了人命的事,卻立刻嚇得話都說不出來了。
盧雁逸戲弄似的看著他:“怎麽,你怕了?我還以為蘇家大少爺不是一般的人,什麽都不會在乎呢。”
“誰說本公子怕了?”蘇墨強撐著回了一句:“我告訴你,這人命也是你弄出來的,和本公子沒有任何關係!回頭我就告到九門提督衙門,公堂上去說吧!”
“對,少爺,咱們這就去告狀!讓他喝一壺!”就有跟來的小廝,七嘴八舌地亂出主意。
“去去去,”蘇墨煩躁地一揮手:“本公子的正事還沒辦完呢,你們亂嚷什麽?”
盧雁逸像是看一出好戲似的,嘴角噙起了一絲笑意,悠閑地站在那兒,望著他。
蘇墨卻渾然未覺,上前一步,虎視眈眈:“姓盧的,本公子告訴你,若是你能順順利利地答應你妹妹的親事,那今兒這樁事,就算了了,不然,可別怪本公子不客氣!”
他雖然這麽氣勢洶洶地說著,可在盧雁逸跟前,他總有一種感覺,自己就像一個小醜一樣,隻有被取笑的份兒。
過了片刻,盧雁逸才慢慢地開口了:“你去告我?你有什麽證據?就憑這幾個小廝的一麵之詞?”
這話一出,蘇墨頓時有點怔了,他向來是顧頭不顧尾,隻知道亂喊,卻很少細致地去思考,隻能強詞奪理地嚷著:“本公子自有證據!”
“那好啊,你隻管去告啊,我肯定奉陪到底。”盧雁逸看他這副草包樣,幾乎要笑出聲來。
蘇墨剛才不過是虛晃一槍,想威脅一下而已,沒想到盧雁逸竟然這麽說,他又頓時沒了主意,他也並不想到提督衙門去告,一來沒有證據,二來也怕蘇閣老訓斥他。所以絞盡腦汁合計著,還是說:“算了,看在盧小姐的麵子上,本公子今日就先放你們一馬,不和你們計較,好好地把盧小姐送出來,以後本公子還拿你們當個親戚走動,誰叫本公子一向好心厚道呢?”
“就是,這是給你們天大的麵子!”
“還不快謝謝我們少爺?”小廝們七嘴八舌地,又跟著起哄。
盧雁逸冷眼掃了一下眾人,那凜冽的眼風,將一眾小廝都看得害怕起來,不自覺地閉上了口。
蘇墨眼看著麵前的形勢變化,也有點心慌,卻還是強撐著說:“怎麽樣?還不快把盧小姐交出來?”
“我說過了,”盧雁逸一字一句地慢慢道:“你要告我隻管去告,我妹妹也絕不會嫁給你這樣的人!”
“你”蘇墨幾乎要跳起來,被身邊的貼身小廝拉住了,考慮到父親曾經千萬次吩咐的注意身份,他勉強站穩了:“好,好,這就是你說的話,是不是?那好,本公子也把話撂在這裏,你們盧家滿門抄斬的那一日,你不要後悔!”
盧雁逸的麵色立刻沉了下來,目光像刀子似的在對方麵上深深剜過:“你說什麽?你敢再說一遍?”
蘇墨是個兒不會察言觀色的,還以為是害怕了,又恢複了得意洋洋的樣子:“怎麽樣?現在知道本公子的厲害了吧?告訴你,你們盧家現在不是以前的樣子了,還有什麽可牛的?一草一木,都牢牢掌握在我蘇家的手心裏!想讓你們死,你們就活不成!識相的,趕緊把盧小姐交出來,我或許還可以考慮,原諒你們一二!”
蘇墨還沒說完,就被盧雁逸冷冷的聲音打斷:“隻怕滿門抄斬的,會是你們!”
“什麽?你說什麽?”蘇墨被這突如其來話驚住了,幾乎不相信自己的耳朵:“你亂說什麽?”
“我可不是亂說,”盧雁逸道:“蘇家大少爺每日遊山玩水,不知世事,也不想想你們蘇家,現在是什麽情況?”
蘇墨怔了片刻,忽然像想起了什麽來似的,瞬間就像勝券在握,冷笑了兩聲:“姓盧的,你別太得意了,還以為像從前似的,和朱家勾連一起?現在的情勢,我不用說,你想必更清楚?”
“當然,我全都清楚。”盧雁逸隻簡單說了幾個字。
蘇墨還自顧自地說下去:“姓朱的在前線打了大敗仗,別說朱安常,就是他們整個朱家,都是自身難保,還能顧得上你家這點小事?戰事敗了,而我們家四皇子,眼看就要代表朝廷出京議和,這事若是辦成了,可是功德無量!既然你都知道的一清二楚,那就不用我多嘮叨了!”
清綰聽到這裏,不由得吃一大驚:怎麽?朱家公子在前線戰敗?
盡管此次和突厥的戰役,是秘密進行的,別說民間,就連朝野上下,都瞞得風雨不透,沒有幾個人知道,可盧雁逸卻是全程參與其中的,也沒聽他說起過一絲一毫啊!
想到這裏,清綰不由帶著複雜的心緒,抬頭看了盧雁逸一眼:他該是什麽都清楚的,卻對於自己,都瞞得這麽嚴實,這個男人的心思,可真是叫人難以琢磨,永遠也猜不透!
盧雁逸雖然眼睛望著前方,摟住她的手臂,卻又加了幾分力量。
“哦?看來蘇大少爺知道的倒也不少?”盧雁逸閑閑地道:“那你想必也清楚,雖說暫時打了敗仗,但若說戰事徹底敗了,恐怕還為時過早吧?現在什麽消息也沒傳來,你就這麽斷定,難道是你和突厥有什麽勾結,知道些消息不成?”
“你亂說什麽?”蘇墨聞言變了臉色,“敢亂給我扣罪名,你這誣陷別人謀逆,可是和自己謀逆同罪!”
“哦,誣陷?”盧雁逸意味深長地說了一句,似笑非笑:“那我們找個地方論證一下好了?”
蘇墨心裏懷著鬼胎,聞言更加慌張起來:“你把盧小姐交出來,就什麽事都沒有了!”
盧雁逸聞言,向前跨了兩步,冰冷的目光直盯著對方,看的蘇墨一陣陣的發毛,不由自主地結結巴巴問道:“你要幹什麽?”
“害怕了?”盧雁逸盯著他看了片刻,忽然大笑起來:“沒做虧心事,不怕鬼叫門,你到底在哆嗦什麽?”
“你”蘇墨現在一句話都說不出來,隻覺得渾身像掉進了冰窟裏一般。
“識相的就趕緊給我滾出去!”盧雁逸用手指在對方心口處點了一下,低低地一字一句道:“這是警告你一回,否則別怪我不客氣!”
“哎呦,哎呦!”蘇墨的臉色瞬間變白,用手緊緊捂住心口,身形也有些站立不穩:“姓盧的,算你狠!今天本公子不和你計較,改日你等著!”
惡狠狠的話還沒說完,就一個踉蹌,差點沒摔倒在地上,幸虧身後的小廝扶住了:“我們走!”
蘇墨死死捂住心口,被一大群人攙扶著,跌跌撞撞地走了出去。
他前腳剛離開,緊接著盧秀芳就趕忙出來了,麵上猶帶著淚痕:“二哥!他會不會再來找我的麻煩了?我好怕!”
“放心,過不了多久,他就永遠不敢再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