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完,就將方子寫下來,交給了含娟。

“二妹,你這次回來,能住多久?京城的鋪子開的怎麽樣?”含娟關心地問。

“鋪子還好,不過也離不得人。我這次回來,是想將爹娘接到京城去,最好能盡快啟程。”清綰說。

聽了這話,含娟微微一怔,旋即說道:“爹娘同意了麽?”

“就是還沒最後答應,等著你和姐夫來勸勸呢。”清綰說:“我和二弟都說了一晚上了。”

“娘,你們若是不願意去京城,就到縣裏去住吧。”含娟誠懇地道:“我也能把你們照顧的好好兒地,二妹和大弟在京城事情太多,還是在我身邊比較好。”

“我和你爹哪裏都不想去,”何氏道:“你們都大了,各自奔前程去吧,不用惦記我們老兩口。”

“那怎麽能行?”含娟也著急了:“這萬萬使不得!”

“大姐,”清綰說道:“一來,京城氣候溫暖,適合老人居住,二來,那裏畢竟醫藥都方便些,也比縣城條件好得多,三來,二弟也說了,以後也要到京城去,我們三個都在那,怎麽也比大姐一家容易。何況大姐還有公婆在堂,以後孩子多了,更是忙不過來。你想想我說的可有沒有道理?”

這麽一來,含娟也陷入了沉思,過了一會兒才道:“你說的也對,娘,那就聽二妹的吧,京城各方麵都比這裏強得多,你們過去了,大家也都放心了。不然,撇下你們二老孤零零在這裏,叫我們如何能安心?”

何氏眼圈發紅:“這還得等你爹最後定奪。”

“爹,娘,你們看是誰來了?”忽然傳來了含光驚喜的叫聲。

屋裏眾人都聞聲奔了出去,隻見大門口停著一輛馬車,武玟夫婦抱著孩子,正從車上下來。

“是武玟和櫻花啊,這麽冷的天,怎麽把孩子也抱出來了?小心凍著!”何氏十分高興,將裹得嚴嚴實實的孩子接過來,“快進屋!”

武玟和櫻花行了禮,櫻花笑道:“這不是,我今兒到季家去給季伯母請安,就巧巧兒地聽說二妹回來了,我們趕著就過來了,好久也沒來給您和伯父請安了,正好大家聚聚。”

“櫻花嫂子,現在生意很忙吧?”一邊往屋裏走,清綰一邊說:“嬸子如今怎麽樣?有了孩子,事情更多,你和武玟哥也得注意身子。”

櫻花滿臉都洋溢著幸福的笑容:“娘已經好多了。生意現在也都順利,不用怎麽操心了。倒是你,在京城不容易吧?”

說到這裏,已經入了上屋,武玟夫婦給清伯丁請安,和季泰來,含光也都打了招呼,櫻花接過孩子,女眷們依然都進了裏屋。

“櫻花嫂子,這是我給小侄子帶的禮物,”清綰就將從京裏帶的東西拿了出來,“沒什麽稀罕的,留著玩吧。”

“快,謝謝幹娘,”櫻花逗弄著孩子,一屋子的人都笑了起來。

“我這個幹娘是早都已經說定了的,誰都變不了,”清綰笑道:“隻不過隻有這一個兒子太少些,最好有六個七個的,我這幹娘做的才過癮。”

“你放心,隻怕以後你這幹娘都做不過來,”櫻花笑著向旁邊看了一眼:“過幾個月,你就既是姨媽,又是幹娘了!”

“櫻花嫂子做了母親,也會開玩笑了,”含娟笑道:“對了,你們聽說了麽?妍妹妹好像也有喜了?”

“是麽?”何氏道:“最近總也沒看見你五叔和五嬸,所以什麽消息都沒聽到。你是哪裏得知的?”

“五叔和五嬸最近總往縣城跑,我看見過兩次,”含娟道:“好像也要搬進城裏去了。妍妹妹有了喜,住在附近,也更便於照顧。”

何氏有點吃驚:“這家人一點風都沒透,等回頭我過去看看。”

“明日咱們一起過去,”清綰道:“我還得去三叔,四叔家裏都瞧瞧。”

“那好,”何氏笑著說:“你不知道,小嫵也又要成婚了,現在你三叔,四叔家的日子都和以往不同了。”

“真的?”清綰忙問:“又找的哪戶人家?”

“說來話長,要不怎麽說婚姻都是緣分造就呢?”何氏笑道:“小嫵在家織作賣貨,巧巧兒地鄰村有個年輕貨郎,總來你四叔家收貨,這一來二去的,兩個人就都有了意思了,那貨郎也是成過一次婚的,隻是不到一年,娘子就得了暴病沒了,孤身一個好幾年了,也沒再找到合適的。自從和小嫵來往,就非她不娶,你四叔四嬸看這孩子也忠厚,做了多年貨郎,家裏也有些積蓄,也就不攔著,隻要小嫵願意就好。所以這婚事很快就定下來了。”

“那倒是件好事,”清綰笑道:“隻怕我趕不上婚禮了,明日就提前去給她道個喜吧。”

“你去了就知道了,小嫵這孩子現在可是大變樣了,”何氏微有感歎:“再不似小時候那樣不懂事了。”

“娘,酒席都已經送來了,武玟哥和姐夫從縣城趕來,也都餓了吧?快出去上席吧。”含光一掀簾子,進來道。

“瞧我,隻顧著說話,連這麽要緊的事都忘了。”何氏道:“早起就說在館子裏定一桌席,隻顧忙著說話就忘了,還是光兒想著。要不然,大家都得餓肚子不可。”

“怎麽,村裏也有了館子?”清綰問道。

“正是,你猜是誰家開的?”何氏微微一笑。

“這我怎麽能猜的到?”

“就是你三叔家啊。”

“三叔?”清綰更吃驚了:“他家開了個館子?”

“要不怎麽說家家都和以前不一樣了呢?”何氏道:“你剛回來,好多話還沒來得及和你說呢。你三嬸前一段得了一場重病,眼看就要治不過來了,一家人都圍著哭,還好天無絕人之路,正趕上德遠堂的葉郎中路過這裏,到底是人家的醫術高明,兩劑藥灌下去,就把你三嬸救活了。經過這一場事,你三嬸的性子也變了好多,待人也和氣了,也不像從前那般蠻不講理的了。痊愈之後,兩人商量著,在村裏開了一家小酒館,本來開始隻是想做個小本生意,賺點小錢,沒想到越做越紅火,現在村裏人有什麽事,都要到你三叔家的店裏去,或是來了客人,也都去那裏叫一桌現成的菜。兩個人忙的腳不沾地,還忙不過來。回頭你去看了就知道了。”

“沒想到三叔那麽個懶怠動彈的人,現在做這麽辛苦的活,居然也不抱怨?”清綰笑道。

“自從你三嬸病了一場,你三叔也變得明白事理了,孩子還小,若不好好幹活,這日子怎麽過?現在孩子們都上了村裏的學堂了,也都長大懂事了,說是念書念的還都不錯。”

“這說起來都是好事,明日我可得過去看看。”清綰笑道:“今日就先嚐嚐三叔家的菜怎麽樣。”

眾人來到外廳,酒菜都已經擺好了,含光道:“我一共定了兩桌,那一桌給丁管家他們送過去了,二姐,你隻管放心。”

清綰笑著點頭,大家讓清伯丁上坐,下麵依次坐下,滿滿坐了一桌,有說有笑,十分熱鬧。

飯後,武玟夫婦惦記家裏的生意無人照管,趕著村裏楊得貴的馬車,黃昏之前回縣城去了。季泰來夫婦就在家中留宿。

次日一早,清綰將帶回來的幾份禮物準備好,因為小嫵即將成婚,她特意又多加了兩匹緞子。季泰來陪著清伯丁在家說話,母女三個就先到四房來。

剛走到門口,就見門口停了兩輛大馬車,含娟笑道:“四叔家真的是不一樣了,居然馬車都有兩輛?”

“這定是來收貨的車,”何氏道:“現在小嫵家出的東西遠近聞名,定的數量越來越大,聽說還要雇幾個人呢。”

正說到此,裏麵聽見動靜,範氏已經出來看,一見了十分驚喜:“二嫂!綰丫頭,你們怎麽來了?”

“四嬸,”清綰笑著招呼了一聲:“我昨日從京裏回來的,您和四叔身子還好吧?小嫵妹妹呢?”

“都好,都好,”範氏笑著道:“這麽冷的天,快進屋裏來坐!”

還沒等進去,門簾已經一掀,裏麵走出幾個生意人,範氏笑道:“貨都已經裝好了,你們既然著急,就不留吃飯了,下次來和我們當家的好好飲幾杯。”

“大嫂不必客氣,”那幾個生意人都說:“隻要把貨物先給我們留著就好。”

“那是自然的,”範氏笑道:“咱們都是老相識了,自然得先盡著你們。”

幾人道別離去了,何氏笑道:“四弟妹,你們家的這生意真是越來越好了,連訂貨的都搶不到手。到底是虧了小嫵能幹,要不然怎麽能這麽紅火?”

範氏一臉笑意:“這孩子現在懂事多了,不似小的時候,每天三更半夜地幹,我和她爹都心疼,勸她歇歇,也總是不聽。”

“眼看就要辦婚事了,小嫵更是忙上加忙了。”何氏笑道:“不知一應需用之物都準備好了沒有?你們家裏事多,若是有需要我們的地方,隻管開口,可別不好意思,我就過來幫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