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伯丁點點頭:“行了,我和你娘也沒什麽好囑咐的了,大家都早點歇著吧,以後都好自為之,隻要安安穩穩的,我和你娘就都放心了。”
大家都站起來答應,各自懷著心事回房去了。
第二天是個大晴天,氣候卻還是極寒冷,天還沒亮,一家人就都起了身,這次離開,意味著徹底從生活了若幹年的家鄉搬離,因此都是有著一種複雜的心緒。東西是早都收拾好的,丁管家也帶著人將車馬都預備好了,因此沒有什麽好準備的了。
衛仲丁夫婦一早就過來了,拎著食盒,準備了早餐。剛進門,四房和五房的人也都來了,大家相見,卻都是無心下咽,隻是草草吃了幾口,就都放下了。
“小嫵妹妹,我們不能參加你的婚禮了,”清綰說:“先在這裏祝你們百年好合,早生貴子。”
“芳姐姐,”小嫵早已流下淚來:“若是有機會,我一定去京城看你們。”
此時村裏也來了許多人送行,大家一一道別,就已經日頭高照了。
清綰知道冬天路上難走,就向父親耳語了幾句,清伯丁點點頭,和眾人告別,一家人登上了馬車。
清綰和父母坐一輛,含娟夫婦和含光坐了雇來的一輛,車輛開動,踏上了路程。
不到中午,馬車就進入了縣城,按照事先計劃的,眾人先到李家去。
武玟去了店裏,家裏隻有賀氏婆媳帶著孩子,見到他們過來,都是喜出望外,說不完的話。
櫻花張羅著從外麵叫酒席,含娟忙止住了她:“嫂子,快別忙了,爹娘他們還得去我家含妍妹妹那裏看看,今天晚上得趕到州城去,實在是不能停留。能看看你們都好,大家就放心了。”
眾人已然都站起身來,賀氏婆媳送到門口,都流下淚來。
含妍早已從父母那裏得到了消息,一早就等著她們,見了麵,激動的不知如何是好,大蘇的母親也十分熱情,許久不見,都覺得分外親密。冬日天短,不知不覺,就談到了下午時分。
看看就到了申時,清綰知道不能再耽擱了,站起來:“蘇伯母,含妍妹妹,我們這就要走了。大蘇和蒲弟那裏,沒空去了,替我們帶好吧。”
含妍已經紅了眼圈:“不能停留一夜,明日再走嗎?”
“不行啊,”清綰說:“得盡早趕回去。以後有的是機會回來,你們去京城也很容易。”
“清姑娘,今夜有雪,還是抓緊出發。”丁管家著急,進來回稟說:“趕到州城住下才穩妥。”
“好,”清綰頷首:“蘇伯母,妍妹妹,有什麽事就寫信來。”
含妍哭的說不出話,好久才勉強止住淚,看著她們上車去了,還站在那裏不肯離開。
從早上出發到現在,大家都還沒顧得上吃飯,清綰準備了幾盒點心,卻是誰都無心下咽。前麵就到了岔路口,出城得往左走,含光雖然沒流淚,也是默默無言,含娟隻顧拉著父母哭泣。
清伯丁到底是撐得住:“好了,送君千裏,終有一別,娟丫頭,你們快回去吧!”
說完,就先上了馬車。
清綰扶著母親也上了車,馬車已然轔轔開動,還能看得見含娟幾個的身影。
天漸漸黑了下來,清伯丁閉著眼假寐,何氏低聲抽泣,清綰勸了半日,才算平靜了下來。
“東家,客店到了,請衛老爺和夫人下車吧?”丁管家在車外說道。
小廝早已定好了房間,住了一夜,次日又早起向京城進發。
還好最近幾日都沒有雪,因此路上還算好走,到了京城正是黃昏,馬車就直接停在了新宅子跟前。
離京之前,清綰就已經把新買的宅子收拾好了,雖然不大,卻十分整潔,離店裏也十分的方便,她的東西也都從舊宅子搬了過來。
清綰扶著父母下了車,進入正廳:“爹,娘,你們都累了吧?我這就去燒點熱水,洗把臉,我去準備晚飯,好早點歇著。”
“綰丫頭,快別忙了,”何氏說:“你這一路上也夠辛苦了,車裏不是還有幾塊點心?墊墊就行了。”
“天氣這麽冷,我去煮點稀粥,喝了暖和些。”清綰道:“明日一早,我就想辦法捎信到國子監去,把大弟接出來。”
“若是不好辦,就別勉強了,”清伯丁說:“等國子監放假的時候,再讓你大弟回來吧。這以後日子長著呢。”
“不要緊,”清綰笑道:“我知道冠弟攢了幾天假期,出來一天不妨事的。爹,你們坐著歇會,我馬上就來。”
清綰來到外麵,吩咐丁管家們都各自回去:“見到二少爺,就說這一路上都好,讓他不要惦記,若是有時間,請二少爺明日到妝品鋪子來一趟。”
又拿出早已準備好的賞錢,發給了眾人。
銀袋沉甸甸的,不看也知道裏麵裝的不少,小廝們都是眉開眼笑。
丁管家忙答應著:“東家放心,老奴這就告退了。”
待他們走了,清綰就到廚下準備晚飯,燒熱水。這一路上都是十分疲憊,早早都歇下了。
次日天還沒亮,清綰就起身準備早餐,本來盧秀芳也曾建議她雇幾個丫鬟小廝,但清綰想著統共就三個人,也沒有多少活,就沒同意。
父母也早早起了身,將整個院子看了一遍,清伯丁道:“京城寸土寸金,這宅子價錢也不便宜吧?”
“我不是說過了?這幾個月鋪子裏也有些收入,正好夠買這一所小宅子的,”清綰笑道:“等明日我帶您和娘去店裏看看,你們就知道了。”
清伯丁含笑點點頭,吃了早飯,清綰就到店裏去了,盧秀芳一見到她,就撲上來抱住她的脖子:“這麽多天,可把我盼壞了!”
“我也惦記你呢!”清綰笑道:“你看我給你帶了什麽來了?”
說著,就把包裹打開,裏麵都是鄉下的各種土物,雖然不值什麽錢,可京城卻都是難得一見,倒也琳琅滿目。
“哎呀,太好了!我就知道芳姐姐最疼我了!”盧秀芳驚喜萬分,拿了這樣,又拿那樣,每一樣都愛不釋手。
夥計們都過來請安,清綰看看店裏一切照常,點了點頭:“大家這一段時間都辛苦了。這點銀子拿去喝茶吧。”
“都是小的們應該做的。”眾人接過賞錢,忙道謝說。
“二哥!”盧秀芳一抬頭,正看見盧雁逸走了進來,不由得高興地說。
久別重逢,眼中不盡的柔情,盧秀芳一見二哥的眼神,就說道:“我早上剛泡了一壺好茶,就放在後麵呢,二哥,你快去嚐嚐!”
說完,就連推帶拉地讓盧雁逸進了後房,又把清綰也拉了進去:“茶就在桌上,你們慢點喝,當心燙!”
“這幾天辛苦了,”盧雁逸盯著她看,舍不得挪開眼睛:“一切還順利吧?”
“都好,”清綰柔聲說:“你越發瘦了。”
盧雁逸一笑:“不要緊,朱炎凱旋歸來,事情也都忙的差不多了,從後日開始,我就可以放個假了。”
清綰喜出望外:“真的麽?”
“那自然,難道我還能說假話?”盧雁逸笑道:“未來的這兩個月,我都不用進宮去了。你臨走不還說要給我補養補養麽?”
“難為你到現在都沒忘!”清綰笑道:“你放心,少不了你的!對了,我想接大弟出來,你可有什麽辦法沒有?”
“我一猜就是這件事,”盧雁逸道:“一早我就托人去國子監捎了信,等下我們一起去接他。我也得去給伯父伯母請安。”
正說到這裏,隻聽見外麵喧嚷起來,盧雁逸皺了皺眉頭,就見夥計們急急忙忙地趕過來:“東家,快請出去看看,官兵來搜捕來了!”
“搜捕?”盧雁逸道:“發生什麽事了?”
“小的們也不知道,”夥計忙說:“聽說不光是搜查咱們一家,整個京城所有的鋪子和民宅都得搜捕到。好像是蘇閣老家出了什麽事了”
清綰看向盧雁逸,盧雁逸卻也是不明白:“我昨日才從宮裏出來,也沒聽見蘇家怎麽樣了”
外麵已經傳來官兵的大聲吆喝:“誰都不許亂動!”
盧雁逸快步走了出去,清綰也忙跟在後麵。
“怎麽了?”盧雁逸一出現,那身上強大的氣場,就使得在場的官兵都是渾身一凜,為首的是認得他的,忙過來說道:“我們也是奉命行事,蘇府的大少爺被刺傷了,現在上頭傳下命令來,全程搜捕,一家一人都不許遺漏!還請盧東家幫小的們個忙。”
“你看我這裏誰是罪犯?”盧雁逸冷笑一聲,指了指在場的所有人:“你就隻管將他帶走好了。”
店裏的客人都是貴婦,見官兵進來,早已不滿。
“不敢,不敢,”為首的官兵忙說:“小的知道您家的鋪子肯定是什麽事都沒有的。恕小的打擾,也是身不由己。”說著,就忙招呼手下的人:“還不快到下一家去?”
待官兵離去,盧雁逸的神情變得凝重起來:“這麽挨家挨戶的搜查,蘇府一定是出了什麽大事了。不然不會這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