盧秀芳吃了一驚:“三哥,你要將我帶到哪裏去?”
“我已經租了個宅子,都收拾齊全了,你自然是跟我過去住了。難道還能讓你在別人家裏過年不成?豈不是叫人笑話?”盧鵬翱道。
“三哥,”盧秀芳有點著急:“我已經答應芳姐姐了!”
盧鵬翱臉色陰沉下來:“你這丫頭真是越來越不懂事了!清姑娘是出於客氣,你去了得添多少麻煩?人家一家人團團圓圓,你搗什麽亂?”
“三哥,你手頭一向不寬裕,京城的宅子又這麽貴,你哪來的錢租宅子的?”
“你現在怎麽這麽多話?”盧鵬翱不耐煩了:“我不是說了麽,前段日子有事去遠處,做生意賺了一筆錢。帶你走你就走,難道你不跟著三哥,倒要跟著個外人?”
“不許你這麽說!”盧秀芳馬上反駁:“芳姐姐待我就像親生姐妹一樣!而且她還是咱們未來的二嫂”
話還沒說完,她就被盧鵬翱一把捏住了手腕:“時候不早了,我的馬車還等在外麵呢,快跟我回家去!”
“可是”
“秀綰妹妹,”清綰開口道:“既然三公子回來了,想和你多聚聚,也在情理之中,你若不回去,你三哥難免惦記。你若是惦記這裏,隨時還可以回鋪子來看我,聽你三哥的,今日就回家去吧。”
“那好吧。”盧秀芳並不喜悅,反而有點沮喪,但拗不過兩人,隻好說:“那我就先走了。芳姐姐,對不起,我不能和你一起過年了。隻怕以後也再沒機會了。”
“看你說的,”清綰隻好安慰她:“什麽事都說不準,誰能料得定?快回去吧,外麵還有馬車等著。”
“若是二哥有什麽消息,你可一定要馬上告訴我!”
“放心。”清綰笑了笑。
“這就對了!”盧鵬翱又恢複了和氣的笑容,連哄帶勸地說:“三哥給你帶了好些禮物呢,準保你能喜歡!”
“三哥,你這次回來就不走了吧?還打算回老家看看麽?”
“這也說不準,”盧鵬翱沉吟了一下:“我還有事,不定什麽時候就得立刻動身。”
“你到底有什麽事啊?連我也不肯說麽?”盧秀芳有些失望。
“傻丫頭,”盧鵬翱笑了笑:“該說的時候我自然會說的。你少打聽。快走!”
“哎,三公子,”清綰猛然想起了什麽,忙叫住了他:“你的宅子在哪裏?秀芳在這裏還有點東西,我回頭叫人送去。”
“不用了,”盧鵬翱道:“我那裏什麽都有,這點東西就不要了。多謝清姑娘想的周到。”
“可是你的宅子到底在哪?好歹告訴我一聲。”清綰忙又道。
盧鵬翱拗不過,隻好道:“就在河西大街第二家。”
說著,向清綰作辭,就帶著妹妹快步出去了。
聽著外麵馬車開動的聲音,清綰的心裏隱隱有一絲不安,卻又說不出為什麽。
盧秀芳一去就再沒有了消息,清綰也不好派人去打聽。眼看春節將至,縱然清家人少,也免不了應應景,一番張羅。
而且今年清伯丁夫婦的心情都格外的好,每日忙裏忙外,大有要過個隆重新年的架勢。
臘月二十八開始,鋪子就關了門,清綰給夥計們都發了新春紅包,計劃初五開門營業。
這日上午從鋪子回來,清綰就準備了一些禮物,包裹好,打算讓人送到盧秀芳那裏去。
還沒派人動身,就聽見門口有送信的人來,女仆送進內宅,清綰接過一看,是大姐寄來的,忙拆開念給父母聽,上麵說一切安好,隻是不能過京城來請安,心中惦念。
何氏邊聽邊抹眼淚:“你給娟兒回一封信,把你二弟立功的消息告訴她,再說我和你爹身子都好,讓她好生過日子,別惦記我們,等春暖了,有機會再上京來。”
清綰隻得將禮物的事先放下,動筆寫信。
剛寫好封上,交給女仆送出去,忽然門口傳來了一陣馬嘶聲,清伯丁道:“難道還有誰來看望咱們?京城一個熟人都沒有。”
“老爺,太太,”女仆飛跑進來:“有位公子自稱姓盧,要來拜見”
她話還沒有說完,一個熟悉的聲音就傳了過來:“我這熟門熟路的,就不用傳報了吧?”
清綰聽著這聲音,心頭怦然一動,抬起頭,就見到那張日思夜想,多少次在夢裏出現的麵孔,正帶笑望著她!
“你怎麽回來了?”清綰又驚又喜,隻覺得淚水哽咽了喉頭,一句話都說不出。
“難道你不想我?”盧雁逸低聲一笑。
清綰有千言萬語,卻不知說什麽好。
“是盧公子!”清伯丁夫婦也大出意料之外,忙熱情地招呼著:“事先一點消息我們都沒得著,也不知前線的戰役怎麽樣了,盧公子能回來,這可真是再想不到的!”
“清姑娘,這份大禮,你覺得怎麽樣?可願意收下?”
清綰聞聲抬頭望去,忙帶頭先跪下:“拜見太子殿下。”
一聽這麽說,清伯丁夫婦也慌了,忙跟著跪下行禮。
太子親自扶他們起來:“不用多禮。清姑娘和我交情非同一般,不必如此客氣。”
清伯丁夫婦雖然不知是怎麽回事,也隻當是因為盧雁逸的關係,所以太子才這麽說,所以也沒多想,隻是頭一次見到太子,難免有些緊張。
太子見狀,也不再多留,笑著說:“好了,我答應過的新年禮物已經送到,也就沒我什麽事了,就不再打擾了。清姑娘,如何?我就說這份禮物你一定會收下的。”
“多謝太子,這份恩典,民女永不敢忘。”
“你我之間何須客套?”太子溫和地道:“等初一宮中宴會,再請清姑娘入宮。”
說完,就在一眾侍衛的簇擁下出去了。
這裏何氏忙問含光的情況,盧雁逸隻說一切都好,不久就會凱旋。清伯丁則道:“盧公子千裏歸來,和芳兒定是有話要說。你們回房去聊吧,我和你娘不打擾你們。”
清綰隻想快點和盧雁逸單獨說幾句話,因此也顧不上多答什麽,倒是盧雁逸,還永遠是那副不慌不忙的樣子,陪著清伯丁夫婦又聊了一會,才到清綰的房中去。
“你怎麽一點風聲都沒透,就打了我個措手不及?”清綰忍不住又埋怨,又心疼。
盧雁逸什麽也沒說,一把將她抱入懷中,那溫暖寬闊的胸膛,讓清綰重又落下淚來。
炙熱的嘴唇,似乎要把這小小的人兒吞化。
許久的分別,不盡的柔情,清綰淚痕猶在:“你有沒有受傷?是不是戰役快結束了?聽太子說已經將敵軍團團圍困,很快就會有大捷的消息,可等了好幾日,我還是沒有聽到”
“傻丫頭,”盧雁逸愛憐地望著她:“這段日,叫你擔心了。”
“不,不要緊,”清綰忙說:“和你們在前線出生入死比起來,我這點算的了什麽?隻是”
“我知道,我全都知道。”盧雁逸道:“太子說的沒錯,我軍的確已經將敵方包圍,也取得了大捷。”
“真的?”清綰喜出望外:“那這麽說來,再剿滅敵方的巢穴,不就可以班師回朝了?”
“現在還有一樁難處。”盧雁逸低聲說:“經過這次失敗,敵軍也加倍留心,在巢穴附近,已經安排了伏兵,是剩餘的全部精銳。所以我方現在不敢輕舉妄動,如果貿然進攻,隻怕會功敗垂成。”
“那怎麽辦?”清綰的心直沉了下去:“難道不能想個辦法?都已經勝利在望了,絕不能停滯不前啊。”
“現在最要緊的,就是摸清敵方的伏兵都在何處。隻要掌握了這個,就能將敵軍一網打盡!”盧雁逸道:“我這次回來,就是想在大內帶幾個高手過去,試著伺察一下伏兵的位置,看能不能找個突破口。”
清綰咬了咬唇:“暫時也想不出其它辦法了。”
“對了,”盧雁逸問:“秀芳最近怎麽樣?臨走時,朱小將軍寫了一封長信,千叮嚀萬囑咐托我帶來。”
“這”清綰遲疑了一下:“我還沒來得及和你說,秀芳被盧三公子帶走了。”
“什麽?”盧雁逸略吃一驚:“鵬翱?他怎麽突然回來了?”
清綰隻得將事情的來龍去脈都說了一遍,“這不是,好幾日都沒有消息,我剛想派人去給秀綰妹妹送點禮物,順便看看她怎麽樣了。不過他們畢竟是兄妹,難道三公子還能對她怎麽樣?”
“你不了解鵬翱這個人!他表麵看著可親,實則”盧雁逸說到此處,卻突然目光一亮:“天賜良機!”
“你說什麽?”
盧雁逸卻變得異常興奮起來:“此次戰役的成功,就在鵬翱身上!”
“到底怎麽回事?”清綰也有些著急。
“實話告訴你,鵬翱是從蘇家陣營裏偷跑回來的!”
清綰吃了一驚:“他也投靠了蘇家?”
盧雁逸點點頭:“他自以為做的秘密,沒人知道,其實世上沒有不透風的牆。不過這也算是機密,隻有我和朱炎知道。外人一概不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