沐窈的降生萬眾矚目,但她出生後的生活,難以描述。

沐元溪是有那麽一個瞬間十分喪心病狂地想給她斷奶,但是想想也不可能。

別說沈辭把給她喂奶當做一種樂趣,那麽小的孩子,不喝奶也活不下去啊!

沈辭還十分喜歡和閨女摟摟抱抱貼貼香香,沐窈精力充足的時候還會跟她爹一起玩,被抱在懷裏的她笑得開懷,簡直是治愈了沈辭十月懷胎的所有辛苦。

而沐窈累了的時候便不想玩了,孩子表達情緒的方式不是笑就是哭,沈辭在一開始還隻會將沐窈塞給媳婦兒哄,理直氣壯得很,後來他也慢慢尋到了一點哄孩子的經驗,甚至覺得還挺好玩。

就看著哭得很歡的閨女慢慢安靜下來,繼而破涕為笑,成就感十足。

以至於玩心嚴重的沈辭便又有了一個樂趣。

弄哭沐窈,然後,哄!

至於怎麽弄哭?

沈辭慢慢的也有經驗了。

在她快要睡醒但是還沒完全醒的時候戳戳臉頰,會哭。

在她小奶瓶裏的奶還剩下三分之一的給她拿走,會哭。

在搖籃裏晃得正開心的時候給她停下,抱出來,會哭。

沐元溪有的時候會十分同情沐窈,當沈辭的閨女還真是不容易,但在沈辭就連晚上都要抱著閨女一起睡的時候,她就又覺得沐窈多少有點礙眼了。

白天霸占她的少年不夠,晚上還要?

不行,沐窈身為皇長女得盡早學會獨立,再不成還有北夏和北明那些人,又不是照看不好她!

“她半夜會哭,吵醒你會睡得不好,將她安置在暖閣就行,聽話好不好?”

沐元溪對著沈辭說道,緊緊抱著沐窈的沈辭搖了搖頭,生怕自己閨女一個不注意就丟了。

“不好,就要抱著!”

雖然沈辭還在月子裏,沐元溪如今也幹不了什麽,但也可以抱著自家少年睡啊,然而沐窈攔在中間,盡管她奶香四溢,連帶著這段時間喜歡抱著她的少年都沾染了許多奶香味,但她仍是個障礙啊!

然而沈辭堅持,沐元溪無奈,不得不讓少年背對著她,沈辭抱著沐窈,沐元溪抱著沈辭,滅了燭火之後進入夢鄉。

盡管沈辭在短時間內掌握了給沐窈衝奶喂奶換同樣是從顧千秋商城裏買來的尿不濕等各種技能,但沐元溪還是擔心沐窈半夜吵醒他會讓他睡不好。

所以在沈辭睡著了之後,她會悄悄地將沐窈抱走,送去暖閣,讓沐窈體會體會來自東宮侍女們無微不至的照顧,然後第二天清早再抱回來。

半夜在媳婦兒懷裏睡得賊香的沈辭就很得意,第二天晚上又跟媳婦兒掰扯閨女睡哪這個問題的時候十分驕傲地說閨女可乖了,一次都沒有吵醒他。

沐元溪還能怎麽辦,寵著唄。

少年如今的嬌縱蠻橫都是她慣的,所以她得負責任地寵著。

沐窈的洗三和滿月禮都很盛大,十分符合她這個皇室嫡長女的身份,沐元淇總算是能得見小侄女一眼,看向已經能睜開眼了的沐窈之時眼裏滿是期許。

仿佛在說,“窈兒你要快快長大啊,姨母的將來可是都交到你手上了啊!”

沐窈看不懂她的眼神,隻覺得很是沉重,沉重到她感受到了比來自母皇更大的壓力,這段時間都有些習慣了爹爹欺負的她此刻有些沒忍住,哇的一聲哭了出來。

沈辭急了。

自家閨女,他弄哭可以,別人不行啊!

“沐元淇你怎麽回事,你是沒事幹了嗎,跑來嚇哭爺的小窈兒!”

沐元淇睜大了眼睛,委屈死了,“你你你...我我我...”

她想辯解,但小窈兒哭得猝不及防,她一時間也有些慌張,不知道該說些什麽。

沈辭將沐窈抱在懷裏,輕聲哄著。

“小窈兒乖,咱不看她了,不哭了啊,爹爹給你香香。”

沈楠盈也湊了上去,拿出了自己的見麵禮送到沐窈麵前,嗓音輕柔。

“窈兒,不哭了,來看看姑姑給你的禮物好不好?”

那是一個小手串,彩色的編織繩上麵串著紅色的珊瑚玉珠子,鮮豔的顏色,很是好看。

“這是姑姑送去金華寺開過光的,給窈兒戴了定能平平安安,長命百歲。”

沈楠盈小心翼翼地將手串戴在沐窈的小手腕上,可活動的繩結被推到了一個合適的位置,紅色的珊瑚玉映襯著白皙的肌膚,顯得更為嬌嫩了。

安神的檀香也穩了穩沐窈的心緒,漸漸地也不哭了,沈楠盈抬起她的小手放到一個她能看見的位置,沐窈可能是覺得好看,轉而笑了起來,還吐了泡泡。

沈楠盈眼睛一下子就亮了。

“二哥,她衝我笑了誒!”

沈辭也覺得那手串好看,而且解析過後沒有發現任何不妥,甚至對孩子還有不少好處,對著沈楠盈笑了笑。

“嗯,窈兒喜歡姑姑。”

沐元淇十分不忿,“憑什麽不喜歡我這個姨母啊!”

沈辭睨了她一眼,嗓音幽涼,“小盈兒都有給窈兒的見麵禮,你的呢?!”

還是姨母呢,都比不過姑姑的!

“怎麽沒有,我也有的!看看,長命鎖,金的!”

沐元淇將早已準備好的長命鎖給沈辭看,沈辭哼了一聲,“金的又怎麽了,庸俗!”

沐元淇咬了咬牙,轉而將青菡帶著的那個小匣子搶了過來,動作粗暴地打開。

“不止有金的!還有銀的!白玉的青玉的墨玉的!所有的暖玉都有一個樣式!總有一個喜歡的吧!”

好歹也當了七八個月的攝政王了,尋點上好的暖玉和金銀來打造長命鎖不是什麽難事。

本來她都備好了送給小窈兒的,可她自己也沒想到一個期盼的眼神就把她給嚇哭了啊!

沈辭看到那個小匣子裏各式各樣的長命鎖,嘴角一抽,有些無語起來。

她倒也是有心的,但沈辭心裏還是有那麽一絲怨氣的。

因為沐元淇,自己有了沐窈這個女兒,但是,也是因為沐元淇,他可能連陪沐窈到成年的時間都沒有。

有得亦有失,有喜亦有悲,世間萬物或許就是如此。

但沈辭總會尋點辦法將所得和所喜放大,所失和所悲弱化,活著,最主要不還是為了開心嗎。

長命鎖收了也就收了,畢竟是窈兒親姨母對她的心意,但給沐元淇找點事幹這件事是不會停下來的,這輩子都不會停下來的。

畢竟人類的悲歡並不相通,看著沐元淇忙成狗的樣子也是日後的樂趣之一不是。

眼看著小窈兒戴上了那個銀製的長命鎖後也同樣笑了起來之後,沐元淇剛開心了沒幾分鍾,轉而就又得去禦書房的悲苦樣子,沈辭就覺得舒坦了。

要知道,他可是最記仇的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