鹿城,府衙。

“大人大人!羅山那裏來人了!”

鹿城知府遊茗的心腹小莞急忙的進了書房,語氣雖然焦急,聲音卻不大。

隻遊茗一人聽得到罷了。

遊茗聞言眉頭微皺,額頭上有著幾層深深的褶皺。

“這還沒到時間,如何會來?”

小莞附在遊茗耳邊,小聲的說了一句。

就隻見遊茗臉色大變,大步跨出,出了書房。

遊茗來到一個隱蔽的小房間裏,見耿歡已經等在了那裏,神色有些焦急。

她仍細心的左右查看了一番,才進了房間關上房門,插上了門閥,緩緩坐下。

“老三,出什麽事了,老二怎麽會受傷?”

“二姐說,遇到了玉逍遙。”

耿歡神色凝重,吐出了一個讓遊茗心驚膽寒的名字。

“玉逍遙,不是說她在帝都嗎?怎麽跑鹿城來了?”

“這我們怎麽知道!”

耿歡聲音有些急躁。

“但她知道了一些事情,而且不止玉逍遙一個人,她還救下了二姐這次的一部分貨物,必須要解決!”

羅山之事一旦泄露,麻煩便會接踵而至。

遊茗聞言猛地看向耿歡,臉色十分難看。

“那可是玉逍遙,你讓我怎麽解決!”

當她是什麽武林高手嗎?

兩個她都不夠玉逍遙玩的!

“玉逍遙本身也是山匪,她雖然最為難辦,可也最為好辦,大不了拿些銀子給她。

但其餘的那些人,必須處理掉!”

耿歡手上比劃了一個動作,眸中溢出了幾絲陰狠歹毒。

遊茗定定的看著耿歡,眸光也是一樣的冷硬如冰,沒有絲毫心軟。

“都是些什麽人?”

“三個男人,一個女人,其他的都還好,不過二姐說其中的一個長相頗為硬朗的男人很是難對付,要小心應對。”

“有多難對付?”

遊茗半眯了眯眸子,眼神犀利如豺。

“具體的我不知道,但二姐也是在他手裏受了傷的。”

遊茗有些震驚的睜大了眼睛。

“連老二都能傷到?”

那便真的是不一般啊!

“不過二姐說她也打傷了那個男人,應該不會很麻煩,畫像在這兒,他們如今已經進城了,這件事要盡快,不能從他們的嘴裏傳出一絲消息!”

耿歡從袖中掏出幾張折好的畫像,遞給了遊茗。

遊茗伸手接過,冷冷的開口。

“這事我知道了,既然進了我這鹿城,便是插翅難飛!”

“那便好。”

得到了遊茗的保證,耿歡鬆了口氣,也有心情喝上一口熱茶了。

“最近的貨物怎麽樣?”

遊茗收好了畫像,詢問著耿歡。

“都還好,一切如常,倒是最新帶回來的人有幾個不聽話的,收拾一頓就聽話了。”

耿歡頗為輕蔑隨意的說道。

“那就好,再有不久南邊就要來人了,可要快些點準備。”

遊茗點了點頭,又囑咐道。

“知道了,遊大人,不用擔心,保證都是些好東西!”

耿歡拍了拍遊茗的肩膀,笑的很是張狂。

遊茗垂了垂眼簾,看著握在手中的畫像,眸中晦暗如深。

......

明月軒。

後院的溫泉雖說是小型溫泉,可那是跟鹿城南寧縣的溫泉湖對比來說的。

這院中修建的溫泉池,怎麽也有一個花園般大小。

此時,裏麵正閑適的躺著兩個隻穿白色單衣的男人。

一個頭發完全散落,垂於水中,被水打濕之後一綹一綹的垂在身邊。

男人靠在池邊,食指還挑起了一綹頭發在指上繞著圈,舌尖一點點的舔過下唇,顯得很是妖媚。

而另一個,則是將頭發完全盤起,髻中插了跟尖利的茶針,充當著發簪,容貌清秀,麵色平淡。

霧氣繚繞中,散發男子臉色緋紅,輕挑眉眼,望向臉色依舊白皙的少年。

“我說端木啊,你要不要泡個溫泉也要易容?嗯?”

南宮信尾音輕輕上挑,泠泠的聲音中添了幾絲輕佻在裏麵。

端木明微微一笑,朝他舉了舉流光溢彩的酒杯。

“我給過你們機會的,但你們還是看不到我長什麽樣子,那就是你們無能了。”

“切,不就是會點易容術?以為誰稀罕!”

南宮信暗暗翻了個白眼,不屑的說道。

端木明用手朝對麵挑起了一抹水花,直拍到對麵南宮信的臉上。

眼看著對麵之人變了臉色,端木明輕啟雙唇。

“說不得,我現在的容貌就是我的真實容貌呢?”

聞言,南宮信半眯了眯眸子。

“真的?”

端木明微微歪了歪頭,又挑起了一抹水花。

“你猜?”

南宮信一時不慎,兩次中招,心下很是不爽。

一掌拍出,大片的溫泉水朝著端木明湧去,端木明也揮掌以對。

一時之間,那被激起的溫泉水於池子中央前後晃動,搖擺不下。

南宮信輕勾了一下他那豔紅的唇,讚歎道。

“倒是長進了不少啊?”

“我好歹也是練了那麽久的,總該有點長進。”

話音剛落,那溫熱的泉水便都拍在了端木明的臉上,也打濕了他那被高高盤起的頭發。

“端木啊端木,你就是練了再久也是敵不過哥哥我的啊!”

說著,南宮信趁著端木明視線不明的時機,欺身而上,右手摸到了端木明的臉頰處。

“我倒要看看,你到底長什麽樣子!”

唰的一聲,人皮麵具被撕開。

南宮信定睛一看,依舊是一副之前見慣了的樣子,看著那正正的微笑,不覺有些沒趣。

“你泡個溫泉,帶兩層麵具?”

你是有多怕哥哥們看到你長什麽樣啊!

“唔,樓主教我的啊,無論何時何地,都要做好應急措施,所以,你不如再猜猜,這個是不是我的真實容貌呢?”

端木明笑的很好看,但南宮信莫名就是覺得有一絲奸詐在裏麵。

“說起樓主,都二十多年了啊,也不知道他到底去哪玩去了,都不帶我們的。”

南宮信頗覺無趣,繼而又慵懶的靠在池邊,哀歎了一句。

“哥哥們從潁州一路找過來,如今也隻剩下這鹿城了吧。”

端木明的聲音較之剛才,也低落了幾分。

“一路上樓主的蹤跡都尋過了,雖然時間久了,但樓主當年的風采,凡是見過的必驚為天人,記在心中。

據一個老嫗所說,依稀是看到了樓主來了鹿城方向,之後,便沒有任何消息了。”

端木明暗暗垂了垂眼簾,瀲灩的水麵上映著點點他的臉龐,在波動的水中有些扭曲變形。

樓主啊,你到底去了哪啊!

你當初可是跟我說過的,這麽好看的容貌隻許給你一個人看。

我做到了。

可你,

倒是回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