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剛說,劉緹父女被帶回來了?”

饒楓頗有些心驚地問道。

“是啊,爹爹,那劉老頭把一切都招了。”

沈楠盈語氣有些哀涼。

“可都說了什麽?”

饒楓保持著鎮定。

他知道,若是劉老頭真的全說了,自己現在不會還安然地坐在這裏。

“他說是受爺爺身邊的戴華指使的。”

沈楠盈知道爹爹在意,便將今天所聽到的一切都告訴了饒楓。

“是他?”

饒楓倒是沒想到。

“是啊,我也沒想到會是戴爺爺。”

沈楠盈沉悶的說道。

“不過還好,排除了爹爹的嫌疑。”

見自己撇清嫌疑,饒楓徹底恢複了鎮定。

思索著沈楠盈剛剛說過的話。

戴華,是當年舅舅身邊最親近的人了。

不過自舅舅離世之後,就一直在清風堂養老。

怎麽會牽連到這件事上?

舅舅臨死前倒是說過讓戴華護著自己。

難道是戴華知道了一切來為我頂罪?

饒楓心下閃過這一念頭。

那劉老頭和戴華又是如何串供的?

他們根本沒機會的啊!

聽剛剛盈兒所說,戴華親口承認劉老頭是他的人。

可是,他不應該是我的人嗎?

難道說,那劉老頭在自己之前還接受過戴華的命令?

饒楓漸漸推斷出了真相。

是了,就連北凡,當初也是他找上自己的。

自己當初還覺得北凡是不甘於整日龜縮在辭院侍奉一個病秧子。

現在想來,應該也是戴華授意的吧!

舅舅啊舅舅,沒想到你便是死了,也能繼續護著楓兒。

饒楓心下感激著。

對於這個舅舅,從小就像疼兒子的一樣疼他。

兩人之間的感情更像是父子。

不管如何,這一關,他算是過了。

饒楓鬆了口氣。

隻是可惜了戴華,怕是...逃不掉了。

饒楓終究是有點惋惜。

......

宗蘭是第二天早上的時候,才在沈吟初的房間裏找到的她。

沒有人知道沈吟初是何時回的府。

宗蘭看著灑落滿地的酒壺,心裏咯噔了一下。

家主喝酒了!

宗蘭不禁有些頭疼。

“家主?”

宗蘭輕聲叫道。

“何事。”

帳幔後傳來沈吟初的淡然聲音。

從影子中,宗蘭可以看到。

原本側躺著的沈吟初坐了起來,一頭長發毫無顧忌的披散著。

右手上還拿著一個精巧的酒壺,往嘴裏灌了幾口。

完了完了!

宗蘭心想,這是喝了不少啊!

不會喝了一夜吧?

“您昨天讓人把戴華帶下去,不知該如何處置啊?”

“嗬,戴華?”

隻見沈吟初左手撩起帳幔,隻著一身白色中衣的她風姿綽約,臉色倒是平靜。

未見半點紅暈。

宗蘭低下了頭。

“把他送回清風堂!”

“啊?”

宗蘭不解。

“送回清風堂?”

家主這次不大對勁啊!

以前家主喝完酒不殺人就不錯了。

這還把人送回去?

送回去幹嘛?

繼續養老嗎!

“對!”

沈吟初舉起酒壺,眼睛眯了起來。

“送回去,讓他老實呆著,我會讓他看看,他這麽做的代價是什麽!”

說完,又是灌了幾口酒,灑落出來的酒液順著嘴角滑下,流進了微微敞開的衣襟之中。

宗蘭不由得咽下了一口口水。

得,管家主是什麽意圖呢,先照做再說吧!

“那屬下先告退了。”

宗蘭有些迫切的想要離開。

然沈吟初卻叫住了她。

“等會兒!”

“不知家主還有何事?”

“何事?”

沈吟初嘴角微挑,邪肆的弧度破了些她常年保持著的丞相穩重。

“宗蘭你傻了不成,給我更衣,上朝!”

上朝!!!

宗蘭心驚肉跳。

“家主,您確定...不告個假嗎?”

“告假?”

沈吟初眼睛微眯。

“本相何曾缺過一次朝會,更衣!”

這是執意要去了!

宗蘭無奈,隻得喊人進來服侍家主洗漱更衣。

順便將這滿地的酒壺給收拾了。

進來的人看到酒壺之時就都噤了聲,默默的做事,生怕家主注意到自己。

等到一切收拾妥當,沈吟初穿著朝服,戴了發冠。

臉色一如既往,看起來與平時沒有半分不同。

唇角漸漸抿平的她還是一副穩重之態。

但跟隨沈吟初一起出門的宗蘭已經開始替滿朝文武默哀了。

“家主,今天不如坐馬車吧。”

宗蘭建議道。

“不坐,騎馬!”

沈吟初執意騎馬,宗蘭隻好陪同,在一旁護著,生怕出事。

但畢竟是很久沒見家主喝酒了,宗蘭是有些過於擔心了。

隻見沈吟初翻身上馬,平平穩穩,一路奔馳到宮門前,沒有半分不妥。

宗蘭全程提著心,生怕出點什麽事。

但所幸沈相之名全帝都無人不知。

看見沈相,行人全部避讓,也沒人敢來找麻煩。

到了宮門,宗蘭就進不去了,隻得沈吟初一人進去上朝。

宗蘭有意等著沈吟初出來再一起回去,卻被沈吟初拒絕,遣了回去。

宗蘭看著沈吟初一步一步踏入宮門,再次為滿朝文武默哀。

但願你們能撐得過今天吧!

......

朝堂之上,沈吟初甫一進去,原本的議論聲就全都停了下來。

滿朝文武都很疑惑。

沈相今天怎麽來的這麽早?

以往的時候,沈相總是百官之中最後一個到的。

也就是在女皇來之前的半刻鍾她才能到。

每次沈相一到,百官們就知道該停止議論站好隊,等著女皇駕到了。

這次沈吟初雖然提前了一刻鍾。

但百官們還是條件反射的閉上了嘴,站好了隊。

沈吟初走到了文官最前麵,站的筆直。

臉上依舊是百官熟悉的麵癱表情。

等了一會,女皇還沒到,百官們便跟身邊人小聲的議論幾句。

話題從沈相來之前的各種事宜,變成了極為統一的一個:

沈相今天抽什麽風了?

偏殿中,原本等著卡點上朝的沐憐婭,從女官清樂那裏得到了沈相已經來了的消息,不由得挑了挑眉。

“她今兒來的這麽早?”

不是說女皇上朝一定要卡點,她若是想提前也沒什麽。

百官們一向都是提前到殿上等候的。

偏偏沈吟初,每次必然是那個規定時間的半刻鍾前到。

導致女皇每次上朝隻得卡點。

不然總不能不等沈相就上朝吧!

而這件事沈相偏也啥都沒做錯。

因為她從來不會超過規定的那個上朝時間。

沐憐婭也拿她無可奈何,最後隻得卡點上朝。

這麽多年也早就習慣了。

“微臣也不知沈相這次為何來的這麽早。”

“既然沈相提前了,那朕便也提前一會兒吧。”

說著,沐憐婭放下手裏的奏折,走了出去。

朝堂之上,原本可以隨意站位等待沈相和女皇到來的百官被迫站齊整了等。

心下正道著苦,卻不想提前聽到了清樂的聲音。

“陛下駕到!”

百官都是一愣,沒到時間啊?

隻見沈吟初第一個跪下,神色恭敬。

“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眾大臣這才反應過來,撲通跪倒一大片。

“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