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三年前一次失敗的複國行動,折損了小公主和小公主的女兒。

隻剩下了一個當時還未成年的第三代皇室遺孤鬱芳華。

鬱芳華倒是清醒了,但卻還是一樣的懦弱,沒有半點皇室的血性!

明明當時佟珮這個殺父殺祖的仇人都已經被失敗刺激的瘋了。

她居然還在幫佟珮養傷治病!

當真蠢得要死,愚不可及!

就這樣的還想著複國?

留下這個種子簡直就是用來氣她的!

嵐伊看著正欲從白骨堆中起身的佟珮,在她麵前蹲下。

一把掀開她的鬥篷,將她那張蒼老腐敗的臉暴露在空氣之中。

那之前隻在她身上爬行的蠱蟲宛若找到了食物一般湧來,使得佟珮瞳孔微縮,掙紮著想要起身。

“你說說你到底是哪來的資本挑釁本尊的,嗯?”

將人又再一次狠狠的砸下去的嵐伊帶著點狠意說道。

“留著你是因為還沒玩夠,不代表本尊殺不了你,懂嗎?”

索性她殺的又不是她爹,皇室血脈跟她有什麽關係?

看不上那些人不代表著她會幫她們報仇。

但佟珮敢褻瀆她爹,嵐伊又怎會放過她?

從白骨堆中伸出一隻枯枝般的手,指間夾著的是一塊破碎的白衣碎片。

隻有巴掌大小,上麵沾染著幹涸的血跡,暗紅發黑。

嵐伊猛地從她手上奪過那染了血的白衣碎片,將其湊到鼻尖輕嗅,眸中視線有一瞬的變化。

純陰之血!

即使已經幹涸,她也能分辨出那破碎白衣之上,純陰之血的甜美之息。

這是比聖殿裏的那個聖子的半陰之血還要精純的血脈啊!

“哪來的?”

嵐伊居高臨下的看著白骨堆中的佟珮,揮手退散去那細小的爬蟲,兩指間夾著那一小塊破碎的白衣問道。

“幫我。”

鬆了一口氣的佟珮麵無表情的談著條件。

嵐伊雙眸微眯,冷笑了一聲,“幫你?”

語氣中滿是對佟珮不自量力的嘲笑與輕蔑。

“隻要你不再搗亂即可。”

試探著她的底線的佟珮如是說道。

嵐伊對藍家的恨實在太深了,繼而恨屋及烏,對藍家所忠的鬱王朝也是厭惡至極。

嵐伊活動了一下自己的脖子,看了看手中的那破碎白衣。

上麵那已經幹涸了的純陰之血仍散發著引誘著她的芳香。

嵐伊垂眸看向佟珮,語氣較之剛剛的盛怒平淡了許多。

“哪來的?”

這便是同意了。

對她較為熟悉的佟珮心下鬆了口氣,活動著枯枝般的手指對嵐伊說道。

“沈家,沈辭。”

嵐伊夾著那碎布的手猛然旋握,微微蹙眉。

“沈辭?”

怎麽會是沈辭?!

那天的宮宴之上,她並沒有發現那個沈辭是純陰血脈!

若不然,她怎麽會帶回隻是半陰的畢九琋?

“本尊見過沈辭。”

嵐伊玉足猛地踏在了佟珮的胸前,歪頭說道。

“他不是純陰血脈!”

“佟珮,你敢騙我?”

佟珮的瞳孔猛地一縮,她怎麽敢騙這個瘋子!

“這就是沈辭的血!”佟珮厲聲喊道。

“我騙你又有什麽用,你一眼就能看出來!”

胸口感覺都要被踏碎的佟珮啞聲說道。

這人特麽的是來給紫槐報仇的吧!

嵐伊腳下稍鬆了點勁兒,又拿起那塊碎布看了看,冷冷的質問道。

“你確定?”

“咳,咳咳。”

佟珮側過頭去順氣,之後才緩緩的點了點頭。

“確定!”

那件被逍遙帶回來的血衣之上,破碎不堪,又不許任何人清洗,而且就那一塊她最寶貝了!

不可能不是沈辭的!

“騙我的代價你是知道的,佟珮,我會親手將你的希望全部揉碎!”

嵐伊低聲威脅著。

她很清楚,沒有什麽能比這更讓佟珮痛苦的了。

佟珮坐了起來,撿過自己的鬥篷披上,呼吸還是有點不順,手撐著地麵站起。

“我沒必要拿這個來騙你,而且沈辭的身份,你難以想象。”

“行了,滾吧,別再來煩本尊了!”

她不想知道沈辭什麽身份,她隻在乎他的血脈。

不願與佟珮過多糾纏的嵐伊幹脆的揮手趕人,有些淡漠的視線落到佟珮身上。

“最好如你所說。”

站起來的佟珮又重新將自己整個人都包裹在了鬥篷中,離開之際,在經過藍顧身邊時停留了一瞬。

看著她身後的那兩個半死不活,連眼睛都睜不開的曾經藍家主君和少主,斂眸掩蓋了自己眼中的所有情緒。

藍依,嵐伊。

藍家,鬱氏,竟都敗在了這一個藍家庶女之上。

誰又能保證,沐氏不會呢?

......

趕走了佟珮,嵐伊又細細的看了看那破碎的白衣之上的血痕。

的確是純陰血脈沒錯,她不曾想過,原來這世上真的會有如此鮮美的血液。

隻是可惜,這白衣之上的已經幹了,沒有多大的作用了。

但佟珮所說的那個沈辭...

嵐伊雙眸微眯,她明明就被見過沈辭的。

除了膽子大了點,長得過於好看了點,似是也沒什麽特殊的。

不對!

他身邊當時還有那個小皇女!

沐元溪...

那個全身籠罩著一層薄霧,讓她看不透的一個人。

許是,因為沐元溪在他旁邊,所以掩蓋了那世間獨一無二的純陰血脈?

手上不斷摩挲著那破碎白衣的嵐伊如是想著。

如今的她倒是對沈辭有了不少的興趣。

那個皇太女還為了這個人忤逆她,難道是因為知道了他的特殊?

想著沐元溪那有些出乎意料的強勁功力,嵐伊不禁有些懷疑。

既如此,便看看這個人的命格吧。

嵐伊將手中破碎白衣收好,盤膝於空地上坐下。

雖說這個時候她不該過多的消耗自己的力量,但無奈她太需要這純陰之血了。

而且若是得到了純陰之血,消耗的這些便可以很快的彌補回來。

所以嵐伊便狠了很心,耗了半數功力去探測沈辭之命數。

然讓她心驚的卻是,即使她耗費了半數功力,卻仍有些看不清那古怪的命數。

而且,竟和當年的君霧和秦樂,有著異曲同工之處!

之前探出的那三個變數,除了顧千秋和那沐元溪之外。

他沈辭,竟然也算一個!

“嗬,嗬嗬。”

嵐伊修長的手指插在那顏色淺淡了許多的黑發之中,睜開了血紅的雙眸,唇中溢出了些許陰寒的低笑。

“好,好啊,三個,都齊了,那便,一起解決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