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嗬,敵人,前朝遺孤...”

沈辭垂眸,從唇中溢出一聲低笑,“那你們便是死敵了?”

“...是。”

有點看不清少年情緒的皇太女遲疑應道。

“母皇前段時間還私下裏叫孤過去,將這段被隱瞞的曆史告知於孤,但她不知,孤其實比她知道的更多。”

沐元溪不想談及幾人的關係,便將話題扯開。

“她們在青州龜縮著,自三十三年前那曇花一現的複國運動之後,便躲在雪山之中一直未出。”

“前世她們趁著戰亂和天災造反,這一次,孤不會再給她們任何的機會的。”

“太平盛世之下,她們就算想要複國,也師出無名!”

無端挑起戰爭,她們便將是整個大陸的罪人。

得不了民心,又談何複國?

“什麽意思?”沈辭審視的目光落到沐元溪臉上,極為敏感的捕捉到沐元溪話中異樣的情緒。

“說這些,你是想告訴爺什麽?”

“孤知她救過你。”

沐元溪聲音低沉,似是在說什麽她極為不願意承認的事實。

“但你是孤的人,她搶不走!”

說完,沐元溪重重的在少年唇上啄了一口,宣誓著主權。

“不求能讓你幫孤對付她,但你不能逃離孤!”

啊,來自一個皇太女卑微的請求。

沈辭嘴角上揚,看著那剛剛還一副睥睨天下模樣的皇太女,如今這般妥協的樣子,嘖了一聲。

“前世的時候,爺應該也沒跟她在一起吧。”

即便他沒有記憶,但到底那個人還是他,他怎麽會想不到自己的心思。

他一直都知道,感情就是那麽一個不講道理的東西。

但愛上一個人才會明白,那是一種不一樣的感覺。

玉逍遙之前的深情讓他產生了一種錯覺,那種從未有過的被人護著的感覺,奢望而又貪戀。

但也隻是一種錯覺罷了。

曾經,沈辭以為,如果玉逍遙沒有不告而別,他或許會一直活在那種錯覺之中,與她相伴在這異世中的餘生。

但直到最近,沈辭才突然明白。

哪怕他一直和玉逍遙在一起,錯覺也仍舊是錯覺。

既會隨著時間的流逝而減淡,也會在他遇到旁人時產生對比。

就比如說,沐元溪。

跟她在一起和跟玉逍遙在一起,是一種不一樣的感覺。

他抗拒玉逍遙,卻可以為了沐元溪而妥協。

許是她比玉逍遙更要霸道,比玉逍遙更潔身自好。

許是她墨瞳中屬於他的那抹身影更加深邃清晰。

又許是因為她那沒有任何理由的偏愛和珍視。

宮宴上的一句不許,一句喜歡,還有那一句孤的審美是你。

那個高冷矜傲的皇太女還會在他麵前展現出完全與眾不同的另一麵。

即便他心中再清醒,可感情就是那麽不講道理。

他不自覺間,他好像真的愛上了這個女人了。

可即便再不講道理,沈辭也知道,這不經意間而起的情愫,未必沒有那些破碎的前世碎片和情感的影響。

所以,哪怕沒有完整的記憶,他也很確定,即便前世時他是玉逍遙的幫手,卻也不會是她的戀人。

聽聞沈辭所言,沐元溪眉目間柔和了些許,紓解了心中的一口鬱氣,緩緩點頭道,“是。”

“你愛的是孤!”

無時無刻不在宣誓主權的皇太女補充道。

沈辭翻了個白眼,“所以你在擔心什麽?”

那些前世的事死活都不告訴他?

沐元溪將頭埋在少年頸窩蹭了蹭,歎息道。

“因為有些,並不是什麽很好的記憶。”

前世的那個沐元溪,偏冷,陰鷙,在與你角鬥的過程中不擇手段,狠辣陰毒。

她殺人如麻,手染鮮血,為了守住國家疆土,可以不惜一切代價,哪怕是去進行卑劣的偷襲。

若是他自己回憶起來了,她無話可說。

可若是讓她親口告訴他她前世時如何,她做不到!

因為在兩人鬥得昏天黑地的時候,是真的恨不得弄死對方的!

她想過,他...亦想過。

“不好?怎麽個不好法?”

少年明顯更有興趣一些,挑了挑眉道。

“比如說過剛易折?”

沐元溪表情一愣,盈盈含笑的少年音又在耳邊響起,有些肆無忌憚。

“還能比這個更不好?”

這是他僅有的比較清晰的記憶碎片了。

腦海裏那少女在聽到自己那‘軟一個給爺看看’時的龜裂表情還定格在哪裏,讓他覺得頗為有趣。

沐元溪落到沈辭臉上的視線有些晦暗,指尖摩挲著少年嫣紅的唇瓣,有些想堵上的衝動。

“過剛易折...你想怎麽軟,嗯?”

低瀲的聲音鑽入耳中,沈辭身子頓時僵了一下,繼而整個人就騰空起來,一陣風從臉上呼嘯而過,然後就落到了柔軟的床鋪之中。

不過一眨眼,他不知怎麽就從桌子旁來到了**!

“誒誒誒!”沈辭眨著鳳眸喊道,“你想幹什麽,大白天的!”

“能幹什麽呢,不是想軟嗎,辭爺?”

少年身子被吻得發燙,又在她那低瀲的聲音中瞬間軟了下來,然嘴上還在叫囂。

“誰特麽想軟了啊!”

爺是讓你軟一個好嗎!

“白日**,你個皇太女還要不要臉了!”

沈辭泛紅的眼尾上挑,怒瞪了她一眼說道。

然在某皇太女聽來,更似嬌嗔。

“乖,之前說了,不動你。”

沐元溪側身在少年身邊躺下,沒有其他更過分的動作。

隻用那溢滿了深情的墨瞳凝視著他,指尖繞著他的黑發。

“就躺一會兒就好。”將人擁入懷中的沐元溪低聲說道。

喑啞瀲灩的聲音的如鴉羽一般拂過心尖,淪陷其中的沈辭卻又多了一絲的清明。

一個念頭在心頭閃過,讓他眼眸略深了深。

“喂,前世,咱們兩個沒有像現在一樣過是嗎?”

沈辭鳳眸之中漾著點沐元溪看不懂的異樣情緒,讓她沒來由的一陣心悸。

良久,她才出聲回答沈辭的問題,聲音低沉徐緩,帶著點不甘之色。

“...是”

沈辭抬手壓了下眉心,唇邊勾著一抹幽涼的笑,極低的聲音傳入沐元溪耳中。

“啊,知道了。”

說著,少年起身,順滑的發絲從她手心中滑落,連握住的機會都沒有。

沐元溪坐起,扣住沈辭纖細的腕,蹙眉問道。

“你知道什麽了?”

被拉扯住的沈辭沒有什麽過激的動作,側目看向身邊的人。

那眉眼明明一如往常,卻又讓她覺得好似缺了點什麽東西。

似是,有什麽和以前...不一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