宗蘭和陸艾幾乎是不分先後地來辭院請人。

早朝群臣祝壽,壽宴午時擺設,未時舉行。

而此刻已近巳時,正是各家官眷入宮之時。

沈家,因側君重病,沈府後宅還有些混亂。

沈楠竹如今也在宮中祝壽,無法帶著沈辭入宮。

所以沈吟初便派了宗蘭來接沈辭和沈言這兩個沒長輩帶著的孩子入宮。

而東宮那邊,沐元溪也是同時派出了陸艾。

“你倆要不打一架,誰贏了爺跟誰走?”

沈辭一點都不急,悠哉的在躺椅中翹著二郎腿,搖著扇子。

一邊戲謔悠悠的看著兩人,一邊好心建議道,準備看戲。

宗蘭與陸艾對視一眼,空氣中的火藥味很是濃烈。

打架倒不至於,但兩人都很想讓沈辭上她們備好的馬車。

沈辭跟誰走意味著宴會上他坐在哪啊!

沈家主的壽辰誒,二公子不應該位於沈家席位嗎?

宗蘭理所應當的想著。

但明顯沐元溪和沈辭都不這麽想。

“二公子如今已經是陛下親自賜婚的鳳少君了,理應與殿下同席而坐!”

陸艾在為她家殿下謀福利這一點上,一向是十分地盡職盡責,一臉正色道。

“宗蘭你不是還要去接三公子呢嗎,二公子這兒就不牢您操心了,東宮會照顧好東宮的鳳少君的!”

“陸艾大人,你這...”

二公子還沒嫁呢啊!

您不能借著家主與二公子關係不好,就將人拉去東宮啊!

她家家主還準備趁著這個機會修補與二公子的關係呢啊!

“家主讓宗蘭來接的是二位公子,若是隻接到了一位,豈非宗蘭失職?

今日是家主壽辰,宗蘭可不敢觸怒家主眉頭,還請陸艾大人不要為難在下。”

宗蘭眉頭蹙得很深,希望陸艾能體諒一下自己。

不要再跟她搶二公子了啊!

陸艾不為所動。

“咳,沈家主不也是因饒側君重病,怕二位公子無人帶領,不好入宮,所以才派你來的嗎!

如今既然有在下帶著鳳少君入宮,也就相當於分散一部分你的壓力了,你還是專心護送三公子吧。”

偷換概念的陸艾十分理直氣壯。

“嘖”

沈辭就看著她們爭論,你一句我一句的誰也不讓誰。

但也就是不動手!

唉,無聊...

能動手解決的事,幹嘛費那麽多口舌呢?

都當自己的提議是耳旁風?

沈辭從躺椅上彈了起來,無視掉在院子裏爭論不休的兩人。

搖著扇子進了房間,準備換身衣服。

不打架沒意思,不看了!

北夏跟在沈辭身後,欲言又止地看了一眼自家那正和陸艾爭論的娘親,搖搖頭歎息著走了。

他也很是不解。

明明少爺都提出解決辦法了啊,哪還用得著這麽麻煩?

娘親還是不太了解少爺啊!

......

這次的沈辭沒有什麽凹人設準備退婚的念頭了。

他隻想低調一點地混過整個無聊的宴會,所以也沒就像上次一樣,提前準備了什麽張揚的東西。

他真的是從剛剛進屋的那一刻,才開始做參加宮宴的準備工作的。

隨手從滿滿的衣櫃裏挑了件雲水藍銀絲繡紋的涼衫出來。

絲滑的綢緞之上有種沁透的冰涼之感,較為符合他的心意。

宛若天空之感的藍白暈染,廣袖流雲,擺尾翻蓮。

他這院子裏的東西,都是看似簡單,實則精致無比的東西。

衣櫃裏那些長久不見天日的衣裙也是一樣。

沈辭隨手拿的一件,用來參加宴會也是不失禮的。

就是相比於上次那耀眼的鳳求凰和華貴的千山尋鶴,顯得更為素雅低調了些,但不缺內涵。

沈辭不樂意簪那些花裏胡哨的頭飾,北夏挑出的半數發飾都成了擺設。

到最後,他也隻攏了半數青絲在腦後,戴了銀光流散的流雲雀羽後壓。

起身而立,腰間束了鳶尾藍雀羽紋寬腰封,勾勒出不盈一握的腰身來。

上麵懸掛著剔透無比的墨玉墜子,在陽光下泛著流光。

另外罩了一層薄紗寬袖外衫,給穿在身上的藍天白天雲更添了一層朦朧之感。

走出房間之時,清風穿堂而過,略微揚起寬大的衣袖,垂墜的衣擺和那及腰的青絲。

端的一副仙風道骨縹緲之境。

不著半分鉛華的容顏之上,碎發半掩,鳳眸流轉之間,風華盡顯。

謫仙之姿,也不過如此。

另腕間還套著青玉三活環交錯手鐲。

走動之間,清脆的碰撞聲落於耳間,莫名抹去了些夏日的燥熱之感。

沈辭覺得涼爽舒適,便就戴著了。

“陸艾...大人...”

宗蘭焦躁的聲音於沈辭走出房間那一刻戛然而止。

不過不經意間的一瞥,她的視線便再也挪不開了。

就連原本要說的話,也忘了大半。

“還吵著呢?”

沈辭踏著銀線雲紋透氣靴,步子邁得很大。

唰的一聲展開玉扇,瀲灩的嗓音中帶著抹調笑之意。

生生毀了些那謫仙般的清冷之意。

肆意瀟灑的氣質不是低調的衣衫能遮掩的住的。

宗蘭有些口幹舌燥的喉咽了口唾沫,動作硬生生愣了半分。

陸艾也沒比她好多少,全身上下都在叫囂著殿下眼光好好!

那麽早就把這般美若天仙的鳳少君拐回了東宮!

殿下英明!!!

“嘖,那你們慢慢吵,爺先走了啊!”

他有登雲啊,幹嘛不坐。

不就是入個宮?

都已經去過一次的地方了。

他沈辭還非得被人帶著了?

他又不是紫槐那個路癡,道記不住的玩意兒。

“啊,誒?”

兩人都是先下意識的應了一聲,繼而反應過來不對。

“二公子(鳳少君)您去哪啊!”

“進宮嗎不是。”

已經邁著步子走出辭院的沈辭背對著兩人擺手說道。

“鳳少君您等等臣誒!”

陸艾也不再跟宗蘭扯那麽多了,小跑著跟了上去。

宗蘭也意欲跟上。

但...

她還得去找三公子呢啊!

然後宗蘭就這麽被落下了。

不過也還好,沈言懂事,自己早就提前收拾好了該收拾的。

沒給宗蘭耽擱時間,兩人便也在沈辭出府離去之前跟了上去。

宗蘭本以為還有機會跟陸艾一爭的。

那知那位爺卻在兩人灼熱的目光之下,施施然地上了北夏牽出來的登雲。

兩個人都是一陣的挫敗。

陸艾:該死啊該死,忘了那個弟控少主的登雲了啊!

宗蘭:該死啊該死,她在這兒跟陸艾不分上下,結果被自家兒子背刺了一刀啊!

北夏察覺到來自自家娘親的死亡凝視,忍不住縮了一下,降低著自己的存在感。

他也隻是個聽命行事的啊!

娘親你有事找少爺啊!

宗蘭也隻敢剜一眼那個背刺了她一刀的兒子。

卻無法改變沈辭的任何決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