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羨自人群之後走出,身旁兩側的人見狀紛紛讓出了一條道路。

“見過殿下與諸位少主。”

一身米色衣衫的方羨唇邊帶笑,躬身說道,一副溫文爾雅的模樣,讓人覺得很是親切。

沐元溪抬手免禮,與之相熟的方羨十分自然的起身,轉而看向了畢煙。

“在下的醫術,想必畢少主還是信得過的吧?”

自從當年論理過後,禦醫院之首便由李安變成了她方羨。

這麽多年,雖方羨因著年齡尊稱李安一句李姐,但誰也不能否認,方羨的醫術。

“方神醫之名,在下自然是知曉的。”

畢煙無可反駁,隻得如此回道。

“那就行了,在下跟沈家也沒什麽關係,你也大可不必擔心些其他的,是吧?”

方羨十分熟稔的拍了拍畢煙的肩膀,帶著笑意說道。

“但是--”

果然萬事都逃不了一個但是。

方羨心下吐槽,師父果然沒錯。

“聽聞方神醫與殿下似乎私交不錯?”

畢煙眼中劃過一道暗芒,如是說道。

方羨微挑了挑眉,給了畢煙一個意味深長的眼神。

“正是因為在下與殿下有些交情,所以定然不會在此事上欺瞞殿下啊!”

“可在下認為,就算方神醫在此,也不如將李禦醫也一起請來,這樣才更加保險一點,不是嗎?”

方羨眼中的笑意冷了幾分,但卻不甚明顯。

“這個啊,我今早出宮的時候還邀了她一起,但是她卻因為涼美人風寒一事被留下了,此刻應該有些脫不開身啊!”

畢煙背於身後的左手緩緩攥緊,心下微沉。

方羨見狀又補充了一句。

“那可是短短幾天就從少侍升為美人的主兒,陛下可是擔心的很,畢少主就算是現在去請李姐,怕也是請不來。”

畢煙沒想到,原本計劃好的事情會栽在一個後宮美人身上。

且還是肖暘親自獻上的,結果卻獻去了鳳梧宮。

將人送去陸豐遠眼下看著,可不是讓他病就得病?

病了不請別人,還非得請李安?

“所以,還是別白麻煩一趟了,還有,在下不喜歡有人懷疑在下的醫術。”

方羨最後拍了畢煙的肩膀一下,語氣間有些威脅意味。

這讓畢煙驟然想起,當年那個囂張到要一人與禦醫院全體禦醫論理的少女。

方羨話音剛落,就不再理會畢煙,從她身邊走過,帶過一陣燥熱的風。

“幾日不見,清庭彧君...”

“行了行了,別廢話,趕緊的,讓這幫看熱鬧的人都死心!”

沈辭看著窗外漸落的日頭,很是幹脆的擼起袖子將手腕遞了出去,一副不耐煩的口氣看得方羨嘴角隱隱**了一下。

“彧君豪邁,身正不怕影子斜,那在下便得罪了。”

證明清白這事,對哪個男兒來說都應該算是一件委屈私密的事,偏他一副無所謂的模樣。

方羨很是嚴謹的在他腕上搭了條錦帕,而後將手搭在了他的脈上。

雖說結果早已注定,但在眾人麵前,樣子還是要做做的。

所以這脈把的時間就有些長了。

“夠了沒。”

沐元溪幽暗的眼神落在方羨的指尖之上,聲音冰涼,不帶有一絲溫度。

就連沈辭,都感受到了沐元溪那近乎能穿透一切的幽冷目光,落到了錦帕之下的手腕之上。

方羨輕咳一聲,隨之拿開了手,將錦帕收好。

“回殿下,清庭彧君身體沒有任何問題,還請殿下放心。”

畢煙猛然抬眼,看向一本正經的方羨,暗暗咬牙。

果然還是被收買了嗎?

該死!

“嗬,你們可都聽到了,方羨神醫已經確定阿辭沒有問題,若是誰以後再讓我從誰口中聽出汙蔑阿辭的話來,後果自負!”

沈楠竹一直提著的心也跟著放了下來,繼而沉聲警告著周圍眾人。

那些人在聽到了方羨的話後,心中最後的一絲疑慮也被徹底打消。

在沈楠竹的警告下紛紛點頭應是,表明自己不會亂說話的。

畢竟是鳳少君的清白,這事也的確不可出去亂說。

看看紀正奇,她們可還不想死的那麽早。

活著挺好,挺好。

站在人群稍前麵一點的沙紈見事已至此,雖麵上有些過不去,但也知道自己應該說些什麽。

深吸了一口氣的她向前踏出一步,躬身行禮。

“彧君,既然事情真相已明,在下為剛才輕信紀正奇,質問彧君一事深表歉意,還望彧君寬宏大量。”

“呦,慫了?”

沈辭甩甩自己的手腕,抬眼看向出聲的沙紈,有些頑劣的語氣讓沙紈憋悶的氣更多了。

“剛剛不是還很義正言辭呢嗎?”

沈辭看著垂眸頷首的沙紈,微微上挑著的鳳眸之中流露出一絲鄙夷。

“不過你是義正言辭了,現在想要爺來寬宏大量?”

沈辭停頓一下,上下打量了她一眼,唇角微微勾起。

“你怕是對爺有什麽誤解。”

沙紈臉色沉了幾分,頭抬起了些許,雙唇繃成了一條直線。

“彧君如此咄咄逼人,是想要如何?”

“想讓你們習慣一下。”

沈辭輕搖玉扇,笑著說道。

“在場的應該也有不少人在鳳梧宮聽爺說過,養成一個習慣很簡單的,爺這性子,改是改不掉了,所以你們也隻能習慣。”

“爺做事一不偷二不搶,隨心所欲但不違律法,這不是你們拿來置喙的談資,你們該把這些當成一種習慣。”

“還有你,身為一個禦史,行監察之責沒錯啊,但你事情沒搞明白之前就妄加論斷,這就是你的錯。”

“但在下已經道歉了!”

沙紈抬高了些聲音。

“可原不原諒是爺的事啊!”

盈盈含笑的少年音中透著些許的邪肆和張揚,讓所有見過的人都難以忘掉他的風采。

“你可能還不知道,爺很記仇的,所以,以後記得小心一點哦!”

說著,沈辭還十分貼心的提醒了一下沙紈,讓她臉色越發的黑了。

“彧君這意思,是以後一定要針對在下了?”

既然話說到此處,沙紈自然也不能白吃虧。

刻意的強調一下,也讓眾人看看這到底是個什麽品行的人!

“針對?”

沈辭低聲輕笑,似是有些嘲弄。

“看來你連話都聽清不清楚啊!”

“如果你自身行得正坐得端的話呢,那你就還能好好的,放心。”

“但是吧,你若是一不小心有把柄落到了爺手裏呢,也放心,定然會讓你死得其所。”

“絕對,不會冤枉你的。”

這話簡直能將人氣的吐血,且偏偏還沒有任何的問題。

沙紈身後不少人都有些同情起她來。

攤上這麽一個有個性的沈辭,也簡直夠她受的。

沙紈克製著氣得發抖的雙手,視線瞥向了沈辭不遠處的沈楠竹身上。

眸中暗示意味很是明顯,讓沈辭挑了挑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