畢九琋暫停了一下,複才繼續說道,嗓音中的委曲求全換成了些許的大義凜然。

“正如大人所說,聖殿的威嚴不能丟,九琋可以不在意自己,但卻不能不在意聖殿的顏麵。”

“所以,清庭彧君不如聽聽在下的解決辦法?”

沈辭吸了一口氣,麵無表情的臉上勾了一絲淺笑出來。

這擺明著惡心他,他不能上當。

人家表現的如此得體有禮,他要是生氣便是輸了!

所以,沈辭少有的做了個請的動作,嗓音清潤。

“請開始你的表演。”

不就是惡心人嗎!

他沈辭在這方麵向來滿級!

果不其然,畢九琋沒有得到意料之中的怒罵,反而收獲了沈辭一聲笑裏藏刀的嘲諷,不免愣了一瞬。

但因為他位於屏風之後,所有並無人注意到這點異樣。

畢九琋轉而恢複過來,眸中的冷光與沉穩的嗓音格格不入。

“你想要報複回來也不是不行,但我不可能俯首就縛,你若有能力,十刀,你盡管來。”

沈吟初和沐憐婭聞言眸光漸冷,畢永清和嵐伊倒是樂見其成。

然而在所有人的視線落到沈辭身上,等他的回答之時,卻驚奇的看到了少年眸中一閃而過的亮光。

“你確定?”

這帶著一抹雀躍的嗓音讓畢九琋心下略煩,卻也轉而忽略掉了那縷不適,沉聲回道。

“確定。”

“這個過程,我不需武器,隻守不攻,但你,也不得動用那所謂的玩具。”

想到剛剛自己家親娘的遭遇,畢九琋沉著冷靜的加著附加條件。

沈辭獵人般的眸光透過那屏風,掃遍畢九琋全身,唇邊勾著玩味的笑容。

“放心,你用的什麽,爺就用什麽。”

說著,少年胳膊撞了撞身旁的沐元溪,挑眉道。

“誒,有刀沒,鋒利一點的。”

沐元溪看著姝麗自信的少年,正想回派人去東宮取的時候,王座之上的沐憐婭卻突然開口了。

“你確定要這麽解決?”

她都不知道這孩子哪來的那麽大自信。

人家畢九琋再怎麽說也是將門之子啊,還是有內力的那種。

如今又在雲台山的聖殿中將養了數月,便就是隻守不攻,也夠那傻小子喝一壺了的吧!

沈辭聽聞沐憐婭如此詢問頓時瞪大了眸子,連忙回道。

“確定確定,這個可以的啊!”

他好不容易等到畢九琋上趕著來找死,可別讓沐憐婭給破壞了啊!

然而他現在這幅模樣在沐憐婭和沈吟初看來才是上趕著找死的模樣,不免有些揪心。

就這麽錯過一個報仇的好機會?

若是刀刀再讓畢九琋躲過去了,豈不尷尬?

但沈辭一臉堅決的神色,幾次勸說無效,和他爹一樣執著得令人頭疼。

沐憐婭最終隻得無奈歎了口氣,高聲喚著清樂,去紫宸殿取了一個匣子過來。

“這匕首名喚清寒,可削金鑿骨,賞你了。”

沐憐婭想著實力上既然已經弱了許多了,武器上可不能再將就了。

拿著清寒,便是胡亂揮舞之下,想必也是能起點作用的吧?

沈辭從清樂手上接過清寒,唰的一下將其拔出刀鞘。

手腕輕翻,刀尖在空中劃過一抹凜冽的弧度,銀光於刀鋒閃過,沈辭微微頷首勾唇。

“還不錯。”

沐憐婭看著他品頭論足的樣子,心下無奈更甚。

但在下一秒,那少年便做了一個意想不到的動作。

他從袖中掏出一個白瓷瓶子,將其中透明的**澆在了清寒的刀刃之上。

麵麵俱到。

畢永清臉色一沉,質問道。

“你這是什麽意思!”

不會有人天真到認為沈辭是在用清水給匕首做清洗的!

沈辭蓋上瓶塞,將空了的瓶子反手拋給沐元溪,一側唇角輕勾。

“幽蘿啊,說了他用的什麽,爺就用什麽的。”

少年看著光滑如鏡的刀刃上反射出自己的半張臉,嘖聲說道。

“怎麽著,反悔了?”

畢永清深吸幾口氣,麵對少年的質問無言以對,自屏風後傳來淡淡一聲。

“不會。”

沈辭輕笑一聲,譏諷十足。

“你反悔也沒用。”

刀都到手了,不可能不見血。

“怎麽著,是現在就開始啊,還是你再準備準備?”

沈辭手上一下一下的拋著匕首,慵懶隨意的站姿略顯邪肆。

畢永清見沈辭那副模樣便有些心下不喜,眸子微轉間,轉而麵朝沐憐婭躬身。

“陛下,還應設置個時限,否則的話,豈非到天黑也無法了結此事?”

畢永清話語間帶著一抹蔑視,似是認定了沈辭無論如何也傷不到她兒子半分一樣。

單手抱肩的沈辭微歪了歪頭,輕笑一聲。

“沒必要吧。”

他很快就能解決的,完全不用擔心這個問題。

沈辭這樣說,畢永清便越發認定了沈辭是想拖時間來報複她家兒子,語氣更加堅定了些。

“怎麽沒必要,在場之人的時間都很寶貴,豈能被你隨意揮霍!”

“你是失憶了還是耳聾了?爺進門的時候就說了最好給爺一個滿意的解決辦法,否則耽誤的是大家的時間。”

“這時間明明都是你們耽誤的啊,爺沒找你們算賬就不錯了,還來反咬一口?”

“你--”

“你什麽你,看來你時間還是不夠寶貴啊!”

畢永清說不過他,便不再理他,隻請沐憐婭下令。

沐憐婭還在考慮,嵐伊便已先開口。

“一個時辰,時間一到,此事便了了。”

幽涼的視線落到隨意慵懶的少年身上,帶著一縷探究的意味。

他雖有些驚人的氣勢,但丹田卻是實打實的空****。

毫無內力的他到底是哪來的自信,能夠傷得到她發費了大量資源養出來的聖子?

果真是年少無知,被沐元溪保護的太好,不知什麽是真正的力量!

“我沒意見。”

畢九琋恭聲應道。

沈辭嗤笑一聲。

“隨便,不過給個安靜且隔音的地方吧,不然有外力摻和進來就不好了。”

他怕到時候畢永清和嵐伊插手,那可就不好玩了。

畢九琋眯了眯眸,不明白這個要求對他有什麽好處。

“可以,但你先將你身上的其他東西,都拿出來吧!”

隨身還敢帶著幽蘿,誰知道還有沒有什麽其他毒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