門外似是傳來了些許動靜,然並未打擾到眸中泛著血煞之息的少年。

沈辭手腕微揚,沒入體內三寸的刀尖從中抽出,退後兩步,拂袖拭去些許濺到他臉上的鮮血,唇邊勾著一絲笑容。

妖冶而又邪肆。

“第二刀。”

他輕描淡寫的記著數,又漫不經心的提醒著他。

“你現在可以繼續跑了。”

畢九琋脊背稍弓,靠在門上大口喘息著。

緩了一陣之後,才忍下那鋒利的刀尖插入,旋轉,又抽出的疼痛套餐。

他抬起泛著血色的眸看向眼前少年,沒再像剛剛一樣左右反複橫跳。

右手掌心凝聚出滔天殺意,沒想剛剛一樣精準的尋著沈辭的方位,範圍逐漸擴大,直至覆蓋了整個狹小的暖閣。

裹挾著冷冽殺意的掌風在滌**而出,畢九琋拭去唇邊鮮血,緩緩站直,勾出一絲冷笑。

“你預判得到又怎樣,在絕對的力量之下,還不是要臣服!”

這狹小的房間,雖限製了他的行動,卻也並非對他全完無利!

他的內力,覆蓋住這點空間,還是完全做得到的。

“絕對的力量?”

室內的花瓶桌椅在肆虐的掌風中碎裂一地,一陣劈裏啪啦的聲音中,一道幽涼的嗓音於畢九琋耳邊響起,讓他心下猛然一滯。

“你這點力量,也敢稱絕對,也真的是,很有勇氣啊!”

掌風逐漸散去,畢九琋虛弱的靠在門上喘息。

眼前的一片狼藉之中,少年衣擺飛揚,右手握刀橫於胸前,抬著下頷,勾出一道疏凜的弧線。

除了發絲有些淩亂之外,他身上竟未見半點傷痕。

“不可能!”

畢九琋瞪大了眸子,不可置信的看著眼前的這一幕。

少年踏著滿地碎屑,朝他一步步走來,唇邊泛著寒意,陽光在他身側投下一道暗影,逐漸逼近於他。

“力量確實是個好東西,但可惜,你不會用。”

他的內力,比之前是增長了不少,但卻極其虛浮。

輕功用的倒是不錯,但在這狹小的空間之內極受鉗製。

若論攻擊,隻是空有其表罷了。

之前目標明確的攻擊被他以預判和速度躲過。

如今他盲目的擴大了攻擊範圍,便使得落到沈辭身上的傷害又分散了些許。

所以在畢九琋看來是為絕對的殺招,在沈辭看來卻十分的不痛不癢。

而且,沒內力,不代表著沈辭沒力量。

數年的生死格鬥讓他接下畢九琋這虛浮而又分散的一擊,除了受到點波及和震動之外,根本不會有什麽實質性的傷害。

而反觀畢九琋,被他戳了兩次琵琶骨,又大肆施展內力攻擊,再加上刀刃上的幽蘿毒素。

此刻仰靠在門框之上,手腳一陣鬆軟,眼前黑了一瞬。

麵對沈辭的欺身而近,畢九琋強撐著身體,才朝左側躲開來些。

正欲向前,拉開些距離,然左腿膝窩處猛地一陣酸麻,讓他忍不住半跪在地。

回眸看去,唇角緩緩揚起的少年如同惡魔一般,將剛剛用刀柄擊中他膝間的清寒轉了回來,刀尖對準了其中關節,薄唇輕啟。

“第三刀。”

“--啊!!”

一刀兩洞。

清寒直直沒入整個膝關節,刀尖甚至戳進了磚石的縫隙之間,將他左腿如同被一個釘子般固定在了此處。

“沈!辭!”

畢九琋撐在地麵上的右手沾著鮮血,猛然攥緊,甚至將地麵都摳出了些許碎屑。

完全披散著的長發也同樣沾染了鮮血,凝固打結。

一半披在身後,一半由於半跪的姿勢而垂於身前,擋住了因怒意而漲紅的半邊臉頰。

憑著本能和恨意朝著身後的人出手,然那看似來勢洶洶的一拳卻被少年輕鬆攔下,繼而鉗製住他的手腕,反剪於身後。

清寒在他體內停留的時間不超過十息,便被再次抽出,而後精準地從其右肘內部沒入,穿過肱骨與橈骨之間的縫隙。

沈辭的手腕在尖銳且陰鷙的慘叫聲中輕挑。

匕首又以一個極其刁鑽的角度,穿過尺骨,繼而從外肘的血肉中衝出。

斜向下的刀尖處滴著鮮血,落於地麵,發出的滴落聲完全掩蓋在了夾雜著血沫的慘叫聲中。

“第四刀。”

沈辭給了他時間,讓他仔細並且全方位的感受了一下橈神經被切斷的痛楚。

失去鉗製的右手自然垂落下來,然卻是一一種畢九琋所料不到的姿勢。

疼痛感一路蔓延,自小臂至指尖,他想動,想要蜷縮,收至身前,那是一種本能的自我保護。

但無論他用了多大的力,都無法控製自己的右手,讓它再次抬起。

心下陡然間漫過一陣恐懼,除了疼痛他再感受不到其他,左手扣住右手,想要將其抬起。

然而動一下便是鋪天蓋地的刺痛,血痕一路蔓延,滑落至手掌,順著指尖滴落。

畢九琋口中是下意識叫出然而又兀自強壓下的破碎呻吟,口中不斷地喘著粗氣。

不止刀傷的疼痛,還有幽蘿毒素,在體內灼燒,一點點蠶食著他的意誌。

沈辭看著自己那被飛濺出來的血珠染紅的月白衣擺,姝麗的容顏之上劃過一抹殘虐的興味。

舌尖輕舔過下唇,憑空添了一絲妖冶。

上一次這麽見血,是多久之前了?

七年還是八年來著,記不清了。

他並不怎麽喜歡見血,因為收拾起來麻煩。

但隻要見了一滴,就會激發出他藏於血液中的暴虐因子,忍不住想要更多。

後來他想了想,把這個現象歸結為了不想吃虧。

反正一滴血也是收拾,一灘血也是收拾。

既然已經注定了要收拾的麻煩結局,倒不如讓那個給他產生麻煩的人多放一點血。

方能彌補於他。

他就是這樣的一個人,無論怎樣,都不願讓自己不舒服。

所以,麵對冷不丁的讓他栽了一次的畢九琋,他更不會有什麽同情弱者的心理。

隻想著怎麽把吃過的虧彌補回來。

他來至掙紮著想要站起,然而因左膝刀傷而狼狽跌落的畢九琋麵前,右手扣住他的肩膀。

因觸動到傷口讓畢九琋倒吸一口涼氣,抬起左手想要打開他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