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辭背對著大門,沒看到北夏,沐元溪卻是一眼看到,眼神有些幽涼。

北夏見自家少爺被溪殿下抓在手中,再加上剛剛說的那話,瞬間好像明白了什麽,在沐元溪的幽涼視線中退了出去,還很是懂事的將門關好了。

我什麽都沒看見!

......

“你怎麽就那麽磨人...”

再一次栽在了少年手中的皇太女泄憤一樣的挼著少年的頭發,長歎了一句,那華順柔軟的手感倒讓她有些陰鬱的心情轉好了些。

沈辭卻是挑了挑眉。

“別揉了!你鬆開,這事兒就算過去了,咱倆誰也別挑誰的錯了!”

她瞞他,他誆她,半斤八兩!

“本來也沒錯...”

沐元溪不肯鬆手,繼續挼著,還在少年再次出聲之前先聲奪人。

“我可沒騙你,隻是隱瞞而已,你可是實打實的騙了我!”

要錯也是他的錯!她得找點補償!

沈辭不忿的嘿了一聲。

“爺哪騙你了!你不是問我想沒想起來?是想起來了啊!”

“你明明沒有!你就是騙我!”

手上持續不斷的挼著,手感越來越好。

“我想起來一點也是想起來了啊!”

少年高聲說道,理直氣壯。

“......”

“你別揉了!”

見她沒了話,沈辭拍了拍自己頭頂上那十分不老實的手,哼了一聲。

“都亂了!”

“亂了我再給你梳!”

沐元溪低聲說道,將人往懷裏樓得更緊了些,下頷還不斷的蹭著他的臉頰。

越來越像擼貓了,沈辭嘴角輕抽。

“寶貝兒,你嚇著我了...”

沈辭的心停跳了一拍,刹那間一個熟悉的認知一下子湧了上來。

完了完了,她又來了!

這玩意兒他扛不住啊!

低啞沉斂的嗓音在耳邊不斷回**著,帶著點幽幽怨意,還有一陣溫熱的呼吸噴灑在肌膚之上,酥酥癢癢的。

軟,不過是一瞬間的事。

“這麽不經嚇?”

眼看著這個剛剛還嚇走了武盟大小姐和唐門少主的女人轉眼間便在他眼前示弱,沈辭無奈輕歎一聲,順勢伸出雙臂,將人圈住,輕拍在了她的脊背之上,隱隱察覺得到她微微的顫抖,讓他有些驚異。

真的在抖啊?

“嗯,那是個有些糟糕的回憶,怕你知道了,會厭棄,會逃跑,會想要...”

放開我,再次去找玉逍遙...

沐元溪墨瞳晦暗,在少年看不見的位置處,眼底凝結著深沉而又粘稠的黑暗,然說出來的話,卻是與那黑暗截然相反的喑啞低怨,有的隻是惹人心疼的憐意。

“嘶,竟瞎想,你是不是忘了爺娶了你的,嗯?”

知道自己扛不住,沈辭便也不硬抗了,直接順著哄就是了。

然這還沒完。

“可,我殺了鬱芳華,她是你姑姑...”

“沒見過不認識別瞎認親戚,你不說她前世帶兵殺了你不少人,挑起了不少戰爭嗎?你們之間的仇,你們自己解決,別扯上我。”

沈辭十分清醒的說道,什麽姑姑不姑姑的,要這樣算他可就別想消停了。

“我拉著你同歸於盡來著...”

“嗯,挺帶感的,能死一起也不錯。”

沈辭很是釋然的說道,並沒有半點責怨的意思,覺得應該能將人哄得正常了,然,還沒完。

“你前世一直想要炸死我來著...”

沈辭:......

這是數完自己的罪過開始數他的了?

“沒想起來!不知道!不認!”

沐元溪鬆開少年些許,眸中黑暗在少年剛剛的兩句話中已然盡數消散。

他總有這個本事,既能激起她的黑暗,也能融化她的黑暗。

沐元溪此刻的眸中僅剩了些許幽怨,輕抬起少年臉龐,注視著他。

“事情我都已經告訴你了。”

“哦,一麵之詞,不可信。”

沈辭表示自己絕對不承認,不然還不知道這人要怎麽將前世的這些找補回來。

想想就腰疼。

但,他實在是低估了這個有著兩世記憶的皇太女的無恥程度,也高估了自己的承受能力。

“三次昏迷,五次重傷,你還問我,在爆炸中心有什麽對生命的理解,以及感想...”

沈辭嘴角微抽。

這聽起來就不太像人話,但卻莫名覺得像是他能幹出來的事。

糟!他為什麽要這麽了解他自己!

沈辭心下驀然一沉,接著耳邊一陣酥麻,呼吸猛然一滯。

沐元溪嗓音幽幽,低瀲沉啞。

“現在我可以告訴你感想了。”

“灼熱的火舌一寸寸蔓延過肌膚,猛烈的衝擊碾壓著五髒六腑,痛感一路從肌膚深入骨髓,死亡一次次逼近...還有爆炸之外惡劣少年的冷漠視線以及無盡嘲諷,心宛若碎掉一般,密密麻麻的刺痛...”

“行行行!你停!我錯了!我有罪!我錯了行了吧!你正常一點!”

你還記得你是個皇太女嗎!

沈辭覺得自己快要溺死在這無邊無際的幽怨中了,十分無奈的打斷了她的感想,喘著粗氣說道。

接著,耳邊便傳來了沐元溪那帶著些得逞意味的低啞嗓音。

“嗯,錯了,得補償。”

“行行行,補償補償,你說怎麽補償!”

沈辭實在是受不了了,看著她這模樣咬牙說道。

“得用一生償還。”

沐元溪得寸進尺的說道。

沈辭翻了個白眼。

“爺一生不早搭給你了?”

沐元溪聞言,眉眼間漾起了些許暖意,有些歡愉的笑笑。

“嗯,好,以後慢慢還。”

“嗯嗯嗯!行行行!”

少年十分敷衍的點頭應著,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承諾了什麽出去。

“呼,事情完了吧,別挼了,進屋了!”

少年有些氣呼呼的說道,頭頂像是要炸開一般的頭發,掙脫開溫熱的懷抱,往屋內走去。

沐元溪唇邊劃過一抹轉瞬即逝的笑容,跟在他身後一起走了進去,關上門,將少年按在梳妝鏡前,開始給他理著被她揉亂的頭發。

同時開始哄著被自己稍稍惹生氣了的少年。

傲嬌少年繃著唇角,眼底卻藏著壞笑,在亂的一團糟的頭發被重新梳理好之後,猛然將身後的人往下一拉,右手抬起,動作迅速的拔了沐元溪頭頂長簪,三千青絲,瞬間而泄。

記仇的沈辭報複一般的伸出雙手,覆蓋其頂,一頓亂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