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內一陣響動過後,她推門而入看到的便是半跪在地,一口血噴在胸前,繼而緩緩倒下的沈吟初。

宗蘭連忙去找了府醫,匆忙之下,也根本沒注意到暗夜裏倏然而逝的那道人影。

......

在雲宮遺址外被攔下的沈辭不多時便回來了,在大門口處便看到了精神健爍的江梓,揚了揚嘴角,問了句她昨晚去哪了,怎麽深夜才回來。

然而剛踏進去大堂,便聽到了裏麵客人的議論,有譴責前朝餘孽殺夫留女之殘忍的,有同情江洛身世的,有推崇孺慕皇太女的,更有稀奇那從未缺過一次朝會的沈相今日告假的...

單手抱肩的沈辭側眸歪頭看了一眼江梓,有些探究意味,後者躲避了一下他的視線,上樓之際,咳了兩聲,而後弱弱開口。

“不會有人知道是我幹的...”

除非沈吟初那個狗東西主動說出去,不過她諒她也不敢!

隻是稍稍有些懷疑的沈辭沒想到這麽快江梓就自己交代了。

他剛剛聽那些客人們說沈吟初是請的病假來著,也沒傳出沈家有人闖入的消息,說明江梓做的還是挺隱蔽的。

不過想起之前江梓在君子樓的時候說的要揍沈吟初一頓的話,他就有些沉默。

他還真沒想到她來帝都第一天就把這件事幹了,動作挺快啊!看來當初要跟他一起回來的時候就抱著這個心思的吧?

江梓見他不說話,還以為他有些不喜,想著昨天還有人跟蹤她來著,不過都被她甩掉了,卻也擔憂自己的行為許是會給他添麻煩,眸中有些失落之感。

“阿辭...”

“沒事,沒被人看見就行,嗯...就算看見了也沒事,就說你看她不順眼,江湖人行事,不拘小節!”

沈辭隻是有些震驚江梓的速度,其他的倒沒什麽想法,他自覺跟沈吟初沒啥關係,不過江梓跟沈楠竹,還是有點關係的。

江梓聽沈辭那隨她一般的豪邁灑脫之語,心中的那點忐忑當即散的一幹二淨,笑聲爽朗,一臉慈愛的拍在他的肩頭之上。

“我的好外孫,你放心,外婆以後定不會讓你再受任何委屈的!”

沈辭感受著肩頭的震動,微挑了挑眉眼,說實話,他如今便是想受委屈,也怕是有些難的樣子。

因他身為江少樓主還有些事要辦,便沒現在就跟瓊兒換回去,繼續當他的沈二公子。

今日早上閑來無事便想去那君霧的雲宮遺址看看,不過沒什麽收獲,他倒也不急在這一時,相比於雲宮遺址,他更關注他養在花房裏的那些金九鳶如何了。

畢竟那威力,是他怎麽也拒絕不了的。

他在醉今朝的消息根本沒有任何隱瞞,是個有心人都能隨便查到,端木明知道了之後,便也找時間來了一趟,順便把那幾支金九鳶帶來了。

銀河廳內,端木明打開手上的檀木雕花匣子,沈辭看著裏麵完好無損的三枝金九鳶,眸中微閃,嘴角不自覺的勾起。

“看來還真是水土不服啊。”

帝都這邊沒什麽人看顧都能成,君子樓那邊的,一個個的連芽都不抽就死了。

端木明抿著唇,想了想,開口道,“宗蘭聽說您在花房裏種了花,還是派了人日日照料的。”

沈辭抬眼看了看他,沒什麽特別的反應,隻哦了一聲,“那謝謝她。”

說著,他便伸出手拿出一枝來,蔥白的指尖向還沾著些許露水的花瓣伸去,在端木明有些震驚的眼神下,將層層團著的花瓣一片片揪了下來。

“少樓主?!”

端木明也是知曉金九鳶名貴程度的,一枝便是千兩啊。

麵對端木明的心疼,沈辭笑笑,虎牙鋒芒微露,指尖拈著一片紅得發黑的花瓣,細碎金斑折射著點點盈光,抬眸說道。

“這玩意兒的價值,何止千兩。”

他一顆子彈的造價就值千兩了好吧!

端木明聞言,雖不是很明白,但也沒有質疑他,心中那點心疼很快就散去了,緊接著便聽到沈辭有些可惜的嗓音。

“就這些的話,還是有些少啊。”

“那再培育一些?”

沈辭摘完花瓣先放好,聽著端木明的建議,慵懶的往後靠去,垂眸想了想。

“不是不行,但,有些麻煩,且生長周期不短,嗯...供不應求啊!”

他所需的,可不是一星半點的金九鳶,若是能批量生產就好了。

端木明嘴角一抽,道出一個事實。

“少樓主,金九鳶一物,本就難求,旁人是花大價錢才能尋來一枝,還不一定成功,您能自己培育出來,已然...很占優勢了。”

沈辭指尖輕點在扶手之上,歎了口氣。

“算了,先這樣吧,再培育些,能培育多少弄多少吧。”

再多的,他想強求也強求不來啊。

送來了金九鳶之後,端木明又問了問上官鎧等人,沈辭告訴他他們估計還得等三天才能到帝都。

船不夠大,載不下那麽多人,便也隻得分開,雖走的同樣是水路,但速度就不一樣,上官鎧四人落後一些,倒也可以看出那舒江碼頭處的蒸汽小船的優點來。

而這也是君子樓打算和朝廷合作的優勢之一,雖說實際上其實就是沈辭與沐元溪的合作,但搭上君子樓,轉到表麵上,也正好可以表明一下他這個前朝遺孤的立場。

從小流落在外的外祖父實際上是被前朝餘孽故意丟棄甚至是有意殺害的,君子樓和他都記著此事,不可能認下這個身份,即便是血脈在此,也不會束縛住他,反而,君子樓選擇了與沐王朝合作。

不僅能提供些先進的技術,若是能將什麽所謂的前朝餘孽剿滅的話,那就更好了,他也算為外祖父報仇了不是?

本來他和沐元溪計劃中還有著勸說沐憐婭這一步的,現在可好,她直接放權,沐元溪直接掌政了,那麽事情辦起來,也就更加方便了。

這些都是他與沐元溪的事,至於君子樓想要像在楓楹城中一樣在帝都商圈中立足,除了一個醉今朝以外,上官鎧等人還有其他的計劃。

至於這些沈辭便沒那麽上心了,隻是統籌而已,等他們到了,隨便他們折騰,反正有技術在,再加上之前教他們的各種套路,不怕拓不開市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