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媳婦兒媳婦兒,你這邊的金發好像比之前多了誒!”

少年驚喜的嗓音就在耳邊,他還鬆開了她左邊的頭發,勾起右邊那一一縷金發,拿到前麵來給她看。

“起碼上次我給你編辮子的時候,要比這些要少一點!”

沐元溪壓下去了想要在他那白皙脖頸上留個印記的想法,順著他的動作看了過去,似是也覺得多了那麽一些。

“好像的確是,可是為什麽?”

“那我哪知道,你自己的頭發呀!”

沈辭一直以來都解析不了她媳婦兒,她身上籠罩的那團光就沒消失過。

不過這時,那解析麵板上卻突然浮現出了幾個字。

【主人主人,有個事情你要不要知道一下呀?】附加一個打滾的表情包。

小東西就會賣萌,沈辭暗暗翻了個白眼,清了清嗓。

“說。”

【嵐伊跟她的血脈一樣呢,都是純陽血脈哦!】

沈辭:“!!!”

看了看自家媳婦兒,又看了看這個金籠殿,沈辭似是突然想起了什麽。

他和媳婦兒能陰陽調和...

“所以她之前讓畢九琋在宮宴上取我的血...”

【對她有用吧!】

沐元溪就聽著他自言自語,眉頭微蹙。

“怎麽提起這個了?”

沈辭將事情解釋給她聽,沐元溪明顯對和嵐伊擁有著相同的血脈很是反感,神色間有些不喜。

她對嵐伊的厭惡程度,簡直不亞於覬覦了她寶貝兒兩世的玉逍遙。

不過沈辭卻是突然想到,手搭在她的肩膀上說道。

“媳婦兒,你說嵐伊想當神主,她是純陽血脈,那你是不是也可以啊?”

沐元溪倒是從沒想過這一點,看著少年那有些興奮的神色,彎了彎眉眼。

“你想讓我當?”

沈辭笑了笑,唇紅齒白,小虎牙微露,很是隨意地說道。

“沒有啦,你別有壓力,順其自然就好啦,就是反正是不能讓嵐伊成功,其他的都無所謂啦。”

看那個嵐伊百年都沒成,就知道神主不是那麽好當的,辭爺怎麽會給媳婦兒找這種麻煩事幹呢。

“好,聽你的。”

沐元溪十分寵溺地應道,沈辭日常因為有一個這麽乖的媳婦兒而自豪,自我定位真的是一點都不準確。

“回去嗎?”

沐元溪溫聲問道,已經漸漸忘了剛剛因為信息量過大而大腦刺痛的沈辭搖了搖頭。

“先別,我再看看。”

沐元溪微微蹙眉,很是擔心他會再像剛剛一樣。

“放心,這種坑爺就不會踩第二遍。”

沐元溪:“......”

倒也沒錯,他隻會在自己身上無數次作死踩坑,還永遠下次還敢,一點都不長記性。

沈辭又開始接著剛剛突然消失的那個景象開始回放,這次不過度解析的話,隻是回放,便不會有什麽信息量過大的反應了。

嵐伊看起來有些虛弱,床榻上陣法中央的兩人看上去更是快要死了一般。

但那一天,還剛好是三月三,沐王朝的第一年春祭。

得了祭品的嵐伊從袖中掏出了那個裝著十二滴精血的瓶子,取出兩滴來,用著和春祭上一樣的手法,在虛空中刻畫著繁複的陣型。

緊抿著紅豔如火的唇,費力將兩滴炸開成紅色血霧的精血分別包裹住兩人,再漸漸推入二人體內。

紅光於一瞬間變得刺目,似是要衝破這個宮殿,直衝雲霄一樣,然而卻被嵐伊抬手在其房屋頂端處攔了下來。

麵如金紙的的嵐伊口中默念著什麽,那陣紅光一點點減淡,直到最後,盡數回歸於兩人身下的床榻之上。

暗紅的紋路上陰森詭異,卻沒了半點光華,似是,被什麽東西封住了一樣。

【她用特殊手段阻攔了天道的探查,所以沒被製裁】

這是在謹慎的情況下解析看出來的,不過那種特殊手段,是什麽就不清楚了,隻知道,裏麵夾雜著些許的功德之力。

但若隻有功德,也沒辦法做到這一點,肯定還有其他手段。

沈辭並沒強求解析,繼續回放了下去,看到的便是那兩人昏睡過去,但嵐伊卻用那把匕首將兩人劃傷,逼迫兩人醒來。

怨毒的咒罵在殿中響起,嵐伊對被鎖鏈鎖住的兩人的詛咒根本不屑一顧,反正她知道自己成功了。

她們兩個不會死,會像當初自己提供鮮血給姐姐一樣,兩人互相給對方供應續命的血液。

但當兩人氣血耗盡的時候,便會有她手裏的精血為補。

隻要她不想,那麽她們就死不了。

藍顧恨不得能親手殺了這個孽女,但下一個就是她了。

嵐伊沒像對剛剛那兩人一般對待藍顧,也隻是在藍顧的生命力即將耗盡的時候,廢一滴精血來為其續命,不用換血,不用消耗自身。

但她得活著。

活著看著她明媒正娶的夫郎,還有寵愛了數年的嫡女,在那個陣法中日夜折磨,每月放血,卻還苟延殘喘,永遠都死不掉。

那是嵐伊口中的懲罰。

“母親,以前是我守你們的規矩,錯了就得罰,現在反過來了,當初既然我受得住,父親和姐姐也行的,不過每月一次的放血罷了。”

......

“那是我爹爹啊,被你踐踏,被你淩辱,被你忽視,被他活活打死,你記得過他嗎,你沒有,你隻記得你的嫡女,因為她生來病弱,便以我為引,你可真是我的好母親啊!”

......

“不夠!才百年而已,怎麽可能會夠!你別想殺得了他們,你不是最愛他們了,你怎麽下得去手啊!”

......

“死了,是解脫,活著,才是懲罰。”

......

“這裏不會太安全了啊,母親,我帶你們離開這裏好不好?”

......

“那個給了我新生的地方,你當初一怒之下將我和爹爹拋屍的地方,苗疆,亂骨塚啊。”

......

從那天後,這座金籠殿便空下來了。

而算算時間,那是在去年的端午之前,嵐伊在宮宴上欲要將畢九琋塞進東宮,卻被沐元溪當眾拒絕,然後被沐憐婭封為聖子入了聖殿之後。

嵐伊應該是察覺到了什麽。

沐元溪的公然作對,顧千秋的一語天機,即便那個時候她還沒有注意到沈辭就是那第三個變數,卻也敏感地察覺到這裏不會安全太久了。

果不其然,不到半年,沐元溪便在登基那日廢了國師,妖道之名,漸入人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