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白了會惹事的根源,陸龍貞心中也已經有了決定。

這兩本書,肯定不能留在胡家,不僅它們不能留在胡家,帶回來的布料,她還得找地方給放起來。

譚珊珊將英語書本放到她房間,能讓它起到作用,那就隻有一個做法。

舉報她藏有資本主義的東西,有資本主義的心。

在當下,被扣上這個罪名,後果可不會好。

現在唯一不知道的就是,譚珊珊會在什麽時候前去舉報。

應該不會太久了。

黑暗中,陸龍貞盯著漆黑的屋頂看了一會,眼神似乎在放空,不過大腦卻是在飛速運轉。

漸漸的,陸龍貞進入夢鄉之中。

第二天一早,陸龍貞並未因旅途的勞累,而賴床,生物鍾依舊將她叫醒,醒來後,陸龍貞將昨晚修補好的布料拿到了堂屋,胡琴正巧從廚房進堂屋,她見到東西,立刻走了過來。

陸龍貞見她過來之後,立刻將布料展開,這一下胡琴就看到被修補好的布料。

看到實物之後,胡琴立馬瞪眼。

“這,這......”

也太神奇了,其中被修補的漏洞,一朵潔白的花朵在上麵,而它周圍確實不見針腳,胡琴又翻到背麵仔細看看,依然沒有!

“陸知青,你可太厲害!”

有這個手藝,陸知青以後甭管在哪裏,也不會餓到她自己啊。

陸龍貞輕笑一聲,而後認真看向胡琴,“胡姐,你說,我這布能賣出去不?”

這問題一出,胡琴都想直接拍大腿。

“能,必須能!”

那潔白小花繡在上麵,明顯比市麵上直接印染的要好看的多。

“這一匹布料你會全部給修補好嗎?若是好了,賣給我行嗎?”

這布料是純棉的,正巧小石頭裏衣有點顯小了,她拿一匹過來,正好能給他做兩身小衣服。

就是有一點不好,這匹布料是白色的,不太耐髒,不過,穿在裏麵,倒是也還好。

“不賣。”

陸龍貞笑著說道,胡琴有些失望,不過,也沒有同陸龍貞蠻鬧。

不賣就不賣吧。

胡琴剛這樣想完,失望不過三秒,陸龍貞便笑著道:“不賣,我送,不過,需要胡姐你以後幫我的忙。”

幫什麽忙?

自然是加工布料的忙,陸龍貞可不想她自己被困在這事情上,太過無聊。

“這,幫忙我倒是沒什麽不行,但是我不會啊。”

陸龍貞這種不留針腳的做法,胡琴並沒有逞能,也並沒有再聽到每賣出去一匹布,會給她相應酬勞的 中,裝大。

她不會就是不會。

對於胡琴的誠實,陸龍貞很滿意。

“沒事,這不是問題,我會教你。”

“不難。”

胡琴一聽,有些吃驚,“你這手藝,你就這樣願意教我?”

現在手藝人,還是非常吃香,不說城裏那些工具做,就是隊裏木匠老裁縫收徒,那也是吃香的很。

徒弟都得將師父給供著,捧著,比之親身父母也差不離,嗯,確切地說,應該是更好。

就這樣,父母也不會不樂意。

為什麽這樣做?

還不是怕師父教的不誠心,沒被伺候舒坦,不把看家手藝拿出來教嗎?

師父這麽做,也不是沒有原因,古話有,教會徒弟餓死師傅。

話中的誇張程度有多少,就要取決於,具體的師徒兩人了,不過,會這麽說,也不是沒有原因。

陸龍貞卻願意將這能捧上好飯碗的手藝教給她,胡琴哪能不吃驚。

“我要請你幫我幹活,總不能什麽都不教你,這樣的話,你怎麽幫我幹活呢?”

說完之後,陸龍貞也知道胡琴在糾結什麽,當下便說道:“放心吧,教我這手藝的大師傅說了,她不介意她的手藝被更多人學去,相反她很樂意傳播開。”

陸龍貞這話不作假,教陸家女眷刺繡的女教習,確實同她說過此番話。

這也是陸龍貞願意教授胡琴的原因,不然,她也要猶豫一下,當然了,可能也就是糾結一下。

畢竟,同什麽過不去,也不會同錢過不去。

沒有胡琴幫忙,讓她自己重複這樣事情,鑰匙舞刀弄槍還好說,這個的話,那真就不太行!

陸龍貞都這麽說了,胡琴自然應了下來,不過,沒同意要收陸龍貞所說的以後每賣出一件,給她的酬勞報酬。

“我都占便宜跟你學手藝,都不用拜師,送禮,我怎麽還能要你的酬勞?不行,不行。”

此時,陸龍貞也沒同她辯駁,東西還沒賣出去呢,談錢也早了些。

隊裏依舊在貓冬中,主要是地裏此時還凍著,積雪滿布,想下地上工,那也要有條件啊。

吃完早飯,胡琴要去清掃積雪,不過被陸龍貞給攔了下來。

“這十來天都是你去清掃的,下麵我來。”

說著,拿過工具,便出門了,走到半路,就聽到身後袁冉冉叫她的。

“怎麽了?”

袁冉冉走近周,湊近陸龍貞,“陸知青,你那是不是有不少布料?”

她一邊說著一邊看向周圍,見周圍沒人,放心不少,不過,聲音依舊低低的,隻兩人能聽到的聲音,袁冉冉也怕在她沒發覺的地方,有人會聽到她們談話。

“你怎麽知道?”

陸龍貞皺眉,身上有布料這事情,陸龍貞可沒告訴過袁冉冉。

袁冉冉聽到她這個問題,臉色微紅,也不知道是不好意思,還是這冷冽的西北風吹出來的紅豔。

“我,我看到的。”

“你下火車的時候,我想幫你提行李的,那包裹有一塊缺了,我正好看到了。”

袁冉冉很是不好意思,她這種行為,就有些不討喜了,完全能算得上打探他人隱私。

陸龍貞聽到後,冷凝的眉眼舒展開。

“你想買?”

袁冉冉趕緊點頭,“外公他就沒帶什麽衣服過來,身上的棉襖還是我找柳嬸子私下買的,不過,那裏麵的棉花不說,就是外麵的布料都不行了。”

“我想給外公做一件新的,另外在做兩件春秋衣。”

見陸龍貞不說話,袁冉冉立刻道:“供銷社什麽價,我就給什麽價格,布票也不少你的!我去供銷社幾次,都沒能買到。”

急切說完之後,袁冉冉就希冀的看著陸龍貞。

陸龍貞見此,搖搖頭。

袁冉冉頓時所望。

“那,那好吧。”

陸龍貞看她,卻笑了。

嗯,又一個“工人”送上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