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我們沒有猜錯的話,那團黑色煙霧應該是詭族特有的術法——移天換日。”

大長老摩挲著自己臉上的胡須,麵色凝重的說道。

“移天換日?”

白暮等人從來沒聽過這個法術。

“對,這是詭氣出現之初詭族們用過的法術。

這麽多年過去了,我還以為這個術法已經失傳了,沒想到……

而且並不是所有的詭族都可以使用這個術法,想要施展這個術法,就必須擁有強大的實力。”

事情比他們想象的還要棘手。

可詭族為什麽要將薑芮芮抓走呢?

難道……他們已經知道了薑芮芮的靈泉水是沾染了詭氣的植株們的克星?

如果真是這樣的話……

幾人不敢再細想下去。

蕭瑟、破舊、沒有一絲生機。

這是薑芮芮走出門後的第一感受。

明明現在還是秋天,可這裏幾乎沒有任何植物。

一陣妖異的風卷著粗糙的砂礫朝著薑芮芮吹來,打得她的臉火辣辣的。

所有的建築都是灰撲撲的,空氣中也彌漫著一股奇怪的味道。

薑芮芮仔細辨別了一下,感覺像是一種陰天的衣服放臭了的腐爛味。

遠處停留著幾隻長得很像烏鴉的渾身漆黑的鳥,全都生長著一雙血紅的眼睛,堅硬的鳥喙裏長滿了鋒利的牙齒,正怪模怪樣地向薑芮芮和淩淵看來。

最讓人感到詭異的是,明明可以看到空中的太陽,薑芮芮卻感受不到一絲暖意。

太陽仿佛看不到這裏,吝嗇得連一絲陽光都不願意照射過來。

自從薑芮芮走出房門,頭頂上一直翻滾著漆黑如墨的黑雲,遮天蔽日。

“你覺得這裏怎麽樣?”

淩淵轉過身來,看向薑芮芮。

薑芮芮一時有些呆愣,也猜不透淩淵想要得到什麽樣的答案。

不過她說實話,這裏給她的感覺就隻有淒涼、空虛。

但薑芮芮沒有直接這麽說,而是換了一種委婉的說法,“額……我感覺這裏不太有生機吧!”

淩淵向著薑芮芮走了一步,站在她的身旁,“我從出生開始,就隻能看到這樣的天空。

永遠都這麽灰蒙蒙的,一點溫度都沒有。”

“那你為什麽不去別的地方居住呢?”

薑芮芮疑惑地問道。

如果讓她在這種地方一直居住的話,她早晚會抑鬱的。

“跟我來……”

淩淵輕輕地牽起薑芮芮的手,拉著她朝著太陽的方向走去。

跟你很熟嗎?

拉拉扯扯的。

薑芮芮默默地掙紮了一下,發現淩淵看起來瘦瘦弱弱的,力氣卻很大,根本沒辦法將手從他手心裏掙脫開。

“別亂動,就拉一會兒。”

淩淵拉著薑芮芮慢慢地向前走。

腳下的淤泥裏悄無聲息地鑽出了幾根黑色的觸手朝著淩淵和薑芮芮伸去,待靠近了又猛然鑽回淤泥裏。

“你不拉著我的話,那些鬼手藤蔓會攻擊你的。”

淩淵突然開口解釋道。

不知道走了多久,淩淵放開了牽薑芮芮的手,“到了,就是這裏。”

出現在薑芮芮眼前的是一個透明的屏障,這屏障就像一個分隔線一樣。

濃鬱的黑雲、枯黃的植被、詭異的猛禽在這邊。

溫暖的陽光、青翠的綠植、可愛的動物在另一邊。

薑芮芮伸手觸碰了一下那透明的屏障,隻感受到一陣冰涼的寒意從她的手掌直接傳遞到全身各處,讓她渾身打了個激靈。

“我時常在想,憑什麽隻有我們會被困在這暗無天日的牢籠之中。

這不公平。”

遠處的淤泥上,一個詭族老人帶著他的小孫子正艱難地尋找著可以果腹的食物。

可忙碌了許久,他們也隻找到了幾根枯黃的草根。

淩淵見狀,一揮手將腳下的淤泥破出了一大塊口子,一個粗壯的觸手應聲而斷。

他隨意撿了一段扔給那個老人和小孩,兩人抱著觸手千恩萬謝地離開了。

“他們……平時就吃這種東西?”

薑芮芮看著地上散落的黝黑的還沾滿粘液的觸手,起了一身雞皮疙瘩。

這東西……能吃嗎?

“他們平時可吃不到這個,能找到些植物根莖就算不錯了。”

這裏暗無天日的,想要找到一口吃的比外界困難太多了。

“所以……我希望你能幫我讓那顆種子發芽。”

淩淵麵向薑芮芮,表情凝重的看著她。

“讓這顆種子發芽……有什麽作用?”

薑芮芮困惑地看著手中的黑色種子,它看起來就隻是一顆普普通通的種子而已。

“這個……”

淩淵停頓了一下,接著說道,“告訴你也沒什麽,這個屏障看起來雖然平平無奇,但曆屆詭族首領都無法將其破除。

而這是我在我族禁地找到的魔種,它可以把這個屏障頂破。

到時候,我們就可以離開這裏,前往其他地方了。”

“我……我要考慮一下。”

薑芮芮不敢直視淩淵的眼睛,有些怯懦地回答道。

她也並非不可憐剛才那對找不到食物的爺孫和居住在這暗無天日地方的其他詭族人。

隻是她在獸世大陸生活了這麽久,也隱約知道詭族與獸人是對立的。

不管是永夜森林裏的黑蔓沼澤,還是層出不窮的詭氣發散地,很大可能都是詭族的手筆。

如果她貿然答應了淩淵的請求,她怕詭族會對生活在獸世大陸的普通獸人產生傷害。

薑芮芮本來以為淩淵聽到自己這樣的回答一定會勃然大怒。

不料,淩淵隻是語氣平淡地說了一句,“嗯……這是你的權利。”

然後他伸出手,“拉著我吧,我們要回去了。”

薑芮芮原本還有些扭捏,但看著遠處搖曳在淤泥中的靈活醜陋的藤蔓,還是沒出息地拽住了淩淵的袖子。

淩淵看了看將自己袖子抱進懷裏的薑芮芮,嘴角不自覺出現了一絲笑意。

“芮芮,你這些天就住在這裏,飯菜我會讓淩瓏給你準時送來的。

等你考慮清楚了就告訴我。”

淩淵將薑芮芮一路送回了之前的那間屋子,走之前又囑咐道,“你一個人千萬不要亂跑,這裏的動植物對你來說都很危險。

要是無聊了讓淩瓏帶你出去轉轉。”

淩淵話音剛落,之前給薑芮芮端水的那名雌性便從門外走了進來,衝著薑芮芮燦爛地笑了一下,露出了兩排潔白整齊的牙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