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衡咬牙抓了她的手指,氣道:“不能碰還點火,你是覺得我身體太好了?”

蘇禾笑道:“上火了,就多喝點涼藥,我們家別的不多,治各方麵的藥都有。

你是隻缺上火的藥,還是‘敗火’的藥,說來給我聽聽。”

袁衡氣笑的輕碰她的額頭,喃喃道:“你明知道我不是這個意思。”

“那你是什麽意思。”蘇禾認真的問道。

袁衡不再說話,手虛虛的放在她肚子上,旋即就離開。

隻一息的事情,但是蘇禾還是感覺到了。

蘇禾瞬間笑了,打趣的看他,想聽他怎麽說。

結果人家隻抱著她一言不發,思緒也飄遠了。

第二天一早,蘇禾還是跟袁衡主動去找九嫂的爹。

不知道就算了,既然知道了,反正現在有時間,索性就上門看看。

路上,袁衡跟蘇禾介紹道:“九嫂的爹姓吳,我們都叫他吳爺爺,他在袁家村也住了二十多年。

娘昨天有沒有,跟你說了他家的情況?”

蘇禾道:“隻是提了兩嘴,沒怎麽說。”

看到周圍沒人,袁衡攥了蘇禾的手,輕捏著她的指尖,說:“當年九哥跟九嫂互相看對了眼,可吳爺爺隻有一個女兒。

為了讓香火不斷,就想找個上門女婿,九哥家裏有幾個兄弟,但是也不可能讓他上門。

九哥家條件也不差,你也知道的,讓男人上門,別說是現在,後世也不多。

後來,他答應不讓九哥上門,但是也有條件的。

以後九哥他們生了孩子,第二個孩子必須跟他姓吳。”

蘇禾捋了根碎發,別到耳後,看他道:“這樣問題就解決了?

姓吳,就等於是別人家的孩子了,族裏的人不管?”

袁衡搖頭,說,“這種事情族裏不會插手,除非涉及到族裏的利益,不然這種事情,隻能算是家事,不會有人多管。”

自家事,自家了,旁人不會插手,更何況他們已經出了五服,還是旁係。

蘇禾低頭道:“你們族裏是我見過最明理的了,以前我見過的都是以利益、名聲為上。

過分的事情做得也多了去了,都是披著人皮的豺狼,欺負孤寡老人,說著為你好的話,轉眼就吃絕戶。

這種封建陋習,到處都有,大門一關,殺人滅口,第二天打開門,照常過他們的日子。”

“袁家莊能有現在,也是世代積累下來的。”

袁衡安慰道。“會好的。”

他們都經曆過以後,也深知以後會好的,蘇禾看著袁衡,也終於笑了。

但當事人看到她這樣心裏沉了沉,多愁善感的性子,這不就是跟懷九九的時候一樣嗎!

他既矛盾也期待,轉瞬間又緊張了起來,須臾片刻,袁衡停下腳步,將蘇禾擁在懷裏。

袁衡蹭了蹭蘇禾的側臉,又輕輕親了一下,聲音溫柔發顫地說:“蘇禾,你真是個小渾蛋,你就折磨我吧!”

說完話,又把她的頭狠狠的按在懷裏揉了揉,一聲綿長的歎息聲從嘴裏發出來。

蘇禾想問他,你是不是知道我懷孕了,又想問他,你是不是怕了?還想打趣他,這孩子你還要不要了?

要是上麵最後一句話說出來,蘇禾覺得,袁衡肯定會捶她的,哪怕她現在懷著孕,不到一個月呢!

蘇禾有好多問題想問他,看他實在可憐,又特別無助的樣子,也不忍心開他的玩笑了。

這件事情,還得他自己想明白,不過蘇禾也想過了,隻生這一個,以後再也不生了,因為她也很怕疼。

話雖沒挑明,但兩人已經心知肚明,袁衡不問,蘇禾也就不說,隻說道。

“我們彼此彼此吧!以後互相折磨好了。”

這句話並沒有安慰到他,半晌後,袁衡拉著蘇禾走了,一直到吳爺爺家裏,他都沒有說話。

到了吳爺爺家裏,蘇禾且忙著呢!暫時也沒空理他。

吳家住在山腳下,袁家莊的人其實不排外,這個地方當初也是吳爺爺自己選的。

吳爺爺本名吳興,也是南市人,不過不是他們這個縣的。

今天在吳爺爺家的隻有一個人,也是過繼的那一個,他叫吳為眾,雖然他不姓袁,但是輩分也是跟著袁家莊這邊。

從蘇禾進來就診到現在,吳文眾跟她打了聲招呼後,就不說話了,給蘇禾的感覺是,他人特別害羞。

吳爺爺的病情,還是袁衡給介紹的。

“腿傷了有很多年了。”

其實腿大概傷了多久,袁衡也不知道,他也是憑著以前吳為眾他們說的,說出來而已。

沒辦法,爺孫倆一個紅著臉,一個脾氣古怪得很,今天他們臨時上門,袁衡怕蘇禾尷尬,所以就把他知道的情況說了。

“平時隱隱作疼,天氣不好,或是陰雨天的時候,更是疼的下不了床,吃不下飯。

平時就喝點粥,更差的時候吃不下東西,隻能喝點粥水。”

看出來了!蘇禾歎氣沒有說話,眼前的人,全身骨瘦如柴,一絲多餘的贅肉都沒有。

隻剩下個骨架子在撐著,臉也凹了進去,整個人就是個黃瘦黃瘦的病人。

怕是袁衡也看出來了,吳爺爺一臉的死相,再遲個一兩年,他也熬不下去了。

畢竟日疼夜也疼,再堅強的人,也抵不住這樣的折磨。

不過,蘇禾在給他做診斷的時候也發現了,吳爺爺雖然不耐煩,但是全程都配合她。

雖然他沒有說話,但蘇禾心裏也有了大概的了解,這個人意誌力堅定,且求生欲強。

如果是這樣,那這事就好辦多了,診斷完,蘇禾給吳爺爺蓋了被子,問道。

“方便說一下,腿是怎麽傷的嗎?”

話畢,袁衡微微拉了蘇禾一下。

她疑惑的看向袁衡,心道,這事兒不能說!可是有難言之隱?

蘇禾轉頭動作大,吳興也看到了。

他看了袁衡一眼,又看蘇禾,問道:“我這腿可還能治?”

一雙很渾濁的眼睛,暗淡無光,問她的時候,眼底分明是帶著忐忑,可說出來的話,跟他臉上的表情一樣,很冷漠。

為人‘很冷漠,’是她對吳爺爺的第二印象,但誰又想到,就是這樣一個人,他膽大包天,浪漫如約而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