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禾倒了水,一個轉頭,看見五嬸的大女兒,袁姍站在她身後,愁眉不展地問她:

“嫂嫂,我爹怎麽樣了。”

大人的事情,從來不會上升到小孩,更何況,她剛才在院子裏已經聽說了,她爹今晚被打的來龍去脈。

她家有今天,她不怨任何人,想起奶奶剛才說的話,隻是覺得不安,害怕。

隻是一個十多歲的孩子,蘇禾更不會為難她,隻輕聲安撫道:“放心,躺一兩個月就好了。”

蘇看了袁姍身後不遠處的,李文秀跟袁姍說道:“時間不早了,剩下的都是大人的事情,你帶弟弟妹妹先回去睡覺。

讓他們大人自己解決,你在這裏也幫不上忙。”

話畢,蘇禾就看到,袁衡抱著五叔回房間,因為他經常來這裏住,所以爺奶這裏有他的一個房間。

袁衡出來後,接過蘇禾手裏的臉盆,也道:“不早了,你先帶長生九九回去休息,她們姐弟也困得不行了。”

蘇禾朝火堆看去,那裏圍了一圈人,在討論今晚事情。

九九跟長生,一個在爹的懷裏,一個在四叔懷裏垂著頭,眼睛已經眯上了。

剛想問他回不回去,畢竟明天還要趕船,且後麵幾天去了三海鎮有得忙。袁衡就道:

“娘不在,我先送你們回去。”

他看了看天色說:“今晚這事且有的忙,李家的事情我最清楚,明天一早我要出門。

還要留下來,跟爹他們說清楚李家的事情,免得明天他們,帶五嬸回去,不清楚亂說話在李家吃虧。”

蘇禾點頭,暗道,看來爹他們,就算不管五叔他們會不會離婚,也誓要給李文秀一個教訓了,竟然要送她回李家嗎?

袁衡走上前去抱她們姐弟,蘇禾在屋簷下跟曼娘說一聲,李文秀不知道什麽時候,已經回房間看五叔,連孩子也不管了。

蘇禾叫袁姍,帶著弟弟妹妹回家,畢竟就算有什麽事情,也輪不到小孩子去操心。

夫妻二人走後,老宅裏隻剩下一群男人在討論事情。

路上,袁衡一手抱一個,提前在跟小家夥告別,又許了九九一籮筐的東西,才又讓小家夥高興了起來。

到家後,袁衡放下兩個小孩,拿了自己的行李走出門外。

蘇禾在屋簷下等他,看他出來了,才道:“明天早上我去送你上船。”

袁衡搖頭,示意了手的東西,說:“別了,早上冷,你們多睡會兒,爹他們應該跟我們一塊兒出去。

我明天早上就不回來了,直接跟他們出去,省得吵你們睡覺,再說,今晚這事肯定要聊到天亮的。”

蘇禾剛才就猜到了,李文秀會被送回去,但是需要這麽急嗎?她偏頭看袁衡。

袁衡笑道:“今天這事兒我們有理,去他們家先搶占個先機,再說,李家明天大概也沒空搭理我們。

我們隻管把人送回去,再提出我們的訴求,把人留下就行。”

蘇禾道:“你對李家做了什麽,他們為什麽沒空搭理我們?”

袁衡甩了手上的行李,笑道:“今晚李文秀的弟弟,帶人去扒火車,我叫人提前去蹲了。

雖然不能把他怎麽樣,但是以後的前途就毀了,等我空出了手,回來再慢慢收拾他。”

蘇禾好笑的同時,又覺得他幼稚,明明一爪子能把人按死,他偏偏要留著玩兒。

忽然想到一句話,男人至死都是少年。

蘇禾上前去環抱他的腰,喃喃道:“出去後,你會想我嗎!”

旋即,袁衡蹭了蹭她的發頂,又親了她的額間,連連笑道:“想你~想你~想你~”

看他戀戀不舍的關上門,蘇禾心滿意足的回房間。

今天這事都在意料之中,是以,蘇禾一邊摟一個崽,一覺到天明,對袁衡的離開,她也不是舍不得,隻是理智占了大頭。

一覺醒來,家裏很安靜,一下子少了三個人,蘇禾還真有點不習慣,蘇禾猜想,曼娘應該也跟去李家了。

這事如果奶奶不出麵,她又是長媳,所以她必須要去應對李文秀的家人。

家裏冷鍋冷灶,索性帶著兩個孩兒,蹭早餐去了。

“祖奶奶,我們來啦~”

門沒進,聲先到,且甜膩膩的,一大早蘇禾就被九九的嗓門甜到了,心情也明亮了不少。

李蓉正在廚房恍惚著呢!耳邊忽然一個大嗓門出現,緊接著一小團的人飛奔到她懷裏。

她反射性的抱住,又拍打兩下九九笑道:“地上不平,摔了可怎麽好。”

捏了九九嫩白的小臉蛋,說:“這麽好看的小臉蛋,摔了個坑在上麵,以後可沒人喜歡你了。”

“不可能。”九九抱著她祖奶奶撒嬌道:“我爹說了,他最喜歡我了,爺爺奶奶,祖奶奶,個個都喜歡我。”

說完話,小人兒臉上帶上自傲的笑臉,像足了袁衡小時候。

“呦。”李蓉看著進廚房的母子笑道:“人這麽點大,還不好騙,鬼精鬼精的,還知道個個都喜歡她,真會哄人開心。”

蘇禾也笑道:“她全身上下的優點,都長在這張嘴上了,可不得甜一點嗎!

會哄人才有飯吃。”

蘇禾看著九九,暗示道。

小人兒立馬會意,捧著個肚子,可憐兮兮地說:“看在我還這麽好看的份上,祖奶奶賞個紅薯吧!”

母女三人的肚子,也配合的‘咕~’叫了一聲。

李蓉抿嘴笑著,虛點了九九的臉頰,道:“看你長得好看,不止賞你個紅薯,也賞你個金燦燦的煎蛋。”

看她們玩鬧的開心,蘇禾也就放心去了五叔在的房間,昨晚袁衡囫圇包紮了下傷口,蘇禾還是不放心,想去看看。

畢竟年後要去做苦力活,腿要治好了才好,免得到時有借口讓他回來,那樣就白費了袁衡的一片苦心了。

房間光線很好,蘇禾看五叔有些頹廢,臉上幾個巴掌印清晰可見,不知是誰打的,下手應該是很重。

半張臉都腫了起來,他鬱鬱無神的躺在**,看蘇禾進來了,眼睛也不眨一下。

蘇禾進去的時候,跟他打了一聲招呼,上了點藥,重新檢查固定好腿後,放了點止痛的藥就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