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叔也知道袁衡無意這個,隻是幫爹帶了句話,他道:
“老爺子在等著呢!你明天再好好跟他聊,也不急,再想想也行。”
九叔走了,袁衡一個人在廊簷下沉思。
前世後來明年年底,袁家莊跟著政策走,改成了‘建設生產大隊,’大隊長是村裏人投出來的,還是村長,袁三他爹。
袁三在跟張姓人打的那一場架中,意外死了。
那時的村長剛失去了兒子,村裏因為兒子這件事情,死了幾個人,他人後來也失意的很。
又被眾人推到那個位置上,本來性子軟的他,也硬著頭皮上了,可問題也一個接著一個來了。
五八年的‘大!躍!進,’再到旱年、冰雹、蝗蟲。
好不容易挨過了那三年,在六一年底的時候,又迎來了洪水,洪水來的突然,大半夜淹沒了莊稼,淹沒了房屋。
也是那一場洪水中,死了很多人,險些壓垮了作為大隊長的他。
這讓本來就不好過的日子,更是雪上加霜了。
洪水過後,人們以為好日子要來了。
但,其實袁家莊更難了,被別人舉報村裏藏有封建物品。
縣裏的人來搜了,一村的人每家每戶都有,後來,袁家莊頭上也多了個標簽,‘資本村。’
能被叫這個名字的,可想而知,當時被搜出來的東西有多少了。
袁衡想到上次老爺子拿去上山的那點東西,再聯想九叔手裏的硯台,微微的歎了聲氣。
村!還得再搜一次,並且要有理由去搜,有個身份去搜,不然容易引起村裏人的不滿。
那些東西不藏好,以後袁家莊還得大難臨頭。
村長也因為這件事情,再加上上任之後的幾年,覺得自己沒有作為,反而帶著村裏的人,走向下坡路。
最後鬱鬱而終,享年不過也才五十六歲。
這些都是他後來,看到祠堂裏的村記才知道的,後來他也問了爹,也幸好問了!
對往後幾年發生的事情,他大概都記得,而且袁家莊以後不能隻種田種地。
副業也要搞一下。
要不然憑他每年種田種地,去哪裏搞錢給九九打長命鎖,更何況明年開始,每年要做三個。
不想不得了,光想想就要命了,三個長命鎖可得費不少錢!還不算上平時的吃穿!
雖然現在,不能給她們娘四個榮華富貴,但衣食無憂總要的吧!再差就不能夠了。
而且他也舍不得,舍不得蘇禾去吃那樣的苦,哪怕蘇禾自己願意也不行。
反正閑著也是閑著,大隊長的位置他要了。
先幫著管幾年吧!也給阿禾搞個官夫人當當,過過癮。
想到蘇禾,冷漠的臉霎時就笑了起來,離開這麽多天,也不知道她們娘四個在家怎麽樣了,沒有他在,還習慣嗎!
蘇禾在家裏會想他嗎?夜晚總能勾起人心的欲望。
一想到蘇禾,滿心的思念也隨之溢了出來,人果然還是不能閑下來。
他煩躁的擼了一把短寸的頭發,抬頭忘月歎氣,過了臘月,南市應該會下雪,早點把事情辦完,早點回家。
到時候陪九九堆雪人,雖然南市的雪,根本堆不了太大的雪人,但,誰讓女兒喜歡呢!
後來的幾天,思念老婆這種事情也隻能壓在心底了。
袁衡他們這幾天都去了雜耍班,跟裏麵的人也練了幾天,雖然說進去陳宅,大概用不上他們去耍雜耍。
但好歹手頭上有點料,可以糊弄過去吧。
至於袁衡想的母子四人,人家在家裏玩得可好了!
特別是九九,每天在外頭浪,簡直要樂不思蜀了。
至於蘇禾嘛,平時幫村裏的人看看病,等閑也不出門。
這幾天天氣太冷,將近零下,外麵路邊也潮濕,她在房間裏,捂著個毛毯翻看筆記呢!
突然間,本來安靜的家裏,門外出現了曼娘氣急的聲音,那聲音咬著牙說話,頗有一種恨鐵不成鋼的意思。
緊接著,奶孫三人回來了,九九大步在前,曼娘抱著長生在後,曼娘嘴裏氣說:
“人家罵你,還搶了你的糖,你不會打回去嗎?手用來是幹嘛的?
光會吃飯了,嘴巴再會說有什麽用,不硬不軟的刺人家兩句,哪有你一巴掌打過去舒服。
下次有人再這樣罵你,你必須要給我打回去,不能隻軟硬說兩句,要不然人家可不領你的情,下次還得打你。”
曼娘自己說了半天,看九九不應,失聲道:
“跟你說話呢!你倒是應兩句啊!叫你下次有人對你出手,你給我打回去,不管他多大,先打了再說。”
得,好不容易在蘇禾的,牽線搭橋下,她們的關係才緩和,今天出去一趟,回來又急了。
但蘇禾也不急著出去,放下手裏的書,目光看著窗外。
總要了解發生了什麽事情,才好出去給她們勸和不是。
九九回頭看曼娘,不讚同的緩緩說:“一個小弟弟,他罵我就罵我了,我也罵了他,怎麽能打回去呢?
君子動口不動手,再說我比他大,還是個姐姐,他也隻是碰了我一下,怎麽能說是打我呢?”
這話給曼娘氣得,連呼吸聲都大了,她放下長生叉著腰說:
“我不管你君子不君子的,反正再有下一次,哪怕他還是個吃奶的,隻要他碰到了你,你也得給我打回去。
剛才遠遠的我就看到了,他不隻搶了你的糖,還打了你一巴掌,這怎麽能不算打呢?
這都不算打,那怎麽才叫打,非得人家拿根大棒子,追著你打,才叫打啊!?”
九九仰頭淡定看她,道:“輕輕碰一下哪能叫打。
糖家裏多得是,他想要就給他唄,下次我出去的時候,多帶兩顆不就行了。”
人家搶了她的糖,還打了她一巴掌,九九這無所謂的態度,氣煞了曼娘。
這是一顆糖的事情嗎?明明是人家打了你,還搶了你糖的事情。
她急的來回踱步,目光卻一直看著九九,動不得她,你說她幾句吧,她還特別有理。
事實是她有理嗎?曼娘看她還一臉淡定,人家還真的有理,但曼娘就是氣。
心裏怒吼道,要是你是個帶‘把’的,我都懶得管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