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禾開始猶豫不決,曼娘就勸道:“她習慣了經常洗頭發,到了夏天更不得了。
這麽熱的天氣,還披著那麽多的頭發,怎麽受得了。
最重要的是。”曼娘停頓了一下又說:
“鄉下的孩子頭上都長虱子,萬一哪個壞心眼的人,丟兩個虱子給她,九九這麽長的頭發,也夠讓她難受的了。
即便別人不丟給她,她天天跟人家玩,也挨著人家,傳給她也是有可能的,
簡而言之一句話,頭發不留這麽長最好,留了以後可能要剃光,所以剪了吧。”
曼娘為什麽跟蘇禾提這個?因為她也是過來人,在鄉下,哪怕你再小心,頭上也會長虱子。
她之前也不聽人勸,為此也付出了慘重的代價。
蘇禾怔怔的看曼娘,這個問題她倒是沒有想到,但虱子她還是知道的。
蘇禾道:“九九怎麽說?”
這時九九也出現在了門口,她抓著一把濕發道:“剪吧。”
天氣冷,可不敢讓她這樣濕答答站著,蘇禾拿了條毛巾,上前幫她擦拭頭發。
當事人沒有意見,婆媳倆個就不多說了,那就開剪吧。
頭發留長固然是好看,但是如果有虱子的話就算了,蘇禾其實還挺怕這種東西的,光想想就頭皮發麻,全身起雞皮疙瘩。
但讓蘇禾沒想到的是,家裏的三個男人竟然對九九剪頭發,反應都這麽大。
她們給九九剪的時候,長生就老大不願意了,一直抓著蘇禾的衣服不讓剪,最後還是九九輕叱了一句,他才咬著唇鬆開手。
垂著頭可憐巴巴坐在**,不敢再言語半分。
蘇禾憐惜的看著小可憐,手上麻利的將九九的頭發,剪到了下巴處,再打薄了點。
剪完頭發,婆媳倆個圍著九九轉,蘇禾問道:“怎麽剪了個頭發,感覺像是換了一個人。
有點不像她之前了,這差別也太大了。”
曼娘看著九九的臉,沉吟了會,才說,“長發的時候,像個邋遢的小淑女,現在倒是看著颯爽了些。
麵相看上去,也比之前淩厲了很多,整體也厲色了不少,眼神更是澄澈熠熠。
以前是個甜妹,現在嘛!粗看像個小子,細看跟你有幾分相似,但還是有點雌雄莫辨,這長相有點意思!”
說著話,曼娘站了起來,一邊收拾九九剪下來的長發,一邊道:“她這個樣子,反而更像袁衡小時候了,至少有六分像。”
甩了甩手裏的頭發又道:“這個可不能亂丟,頭發能賣呢!”
九九本來照著鏡子,忽然聽到頭發可以賣,放下手裏的鏡子,驚詫道:“頭發也能賣?”
九九這話說出來,竟襯得她有點像土包子的意思,蘇禾好笑的抿嘴。
暗道,不止能賣,這濃密又黑又亮,像瀑布般的頭發,應該還能賣個不錯的價錢呢。
曼娘點了頭,牽著九九的手走出房門,說道:“明天奶奶帶你去換吃的,你這把頭發,能換不少好吃的呢!”
九九才不管你能換多少好吃的,出了門口,步子立時頓了下來,仰頭看曼娘就道:
“你剛才是不是說我,現在又像袁衡了?你以前還說我不是袁衡的孩子。”
媽呀!還記著呢!
曼娘都佩服死她了,怎麽這麽能記仇啊!這麽多人還偏偏就記她一個人的仇,心裏急道,這小祖宗也忒難搞了。
看曼娘怔住了,九九甩了她的手問她:“那我到底是不是袁衡親生的,他是我親爹還是後爹。
你是我親奶還是後奶。”
這話就要命了,回答不好,九九今晚肯定不跟她睡,沒見她現在也不跟她走了。
就停在這裏等著她回話呢!
如果她再說一句,九九不樂意聽的話,曼娘都不用覺得,九九肯定立刻,轉身回蘇禾的房間,並且瞪她一眼馬上關門。
不要問她為什麽知道,因為曼娘覺得,九九這些動作有時候像極了她!
曼娘細聲道:“親的,我是你嫡親的奶奶,咱倆可是有血緣關係的,誰也分不開。”
九九不依不饒道:“我又成你嫡親的了?
你以前可不是這麽說的,你還問袁衡,養我圖什麽。”
九九反問曼娘:“讓我陪你睡覺,你又圖我什麽?我個小人什麽都沒有,你圖我什麽?”
真是要命,大冷的天,曼娘冷汗都出來了,她軟著身子,低頭道:“乖乖,奶奶錯了。
饒了我一次行不行,以後我再也不說那樣的話了!”
一把年紀了,還合掌求她,九九覺得也可以了,今天就到這兒吧。
暗道,看你這麽可憐的份上,九九朝曼娘緩緩的點了頭,拉著她的手走了。
蘇禾聽到這一席話,也不敢笑出聲,畢竟還要給婆婆一點臉麵不是!
她現在一下一下,親長生的‘小尾指,’又順帶寬慰他,為什麽給姐姐剪頭發。
親小尾指,這也是蘇禾每天必須要做的事情。
為了讓他不自卑,也為了讓他知道,就算他多長了一根手指,這個世界上還是有人愛他。
蘇禾跟袁衡,並不會因為他跟別人不同,手指多出一塊肉,而冷待他。
這也是蘇禾唯一能想到,讓長生不討厭這個手指的方式,第一次遇見長生的時候,他要毀了這根手指,著實嚇壞了蘇禾。
後來她也日夜的觀察了他很久,漸漸發現這個方法有些笨,還是袁衡說,長生‘缺愛。’
缺愛!蘇禾當時驚呆了,要知道她除了愛長生,最不缺的是耐心,蘇禾願意愛長生,也有足夠的耐心去愛長生。
目前為止,每日一親,這個效果對於長生來說,還是很顯著的,每次長生心情鬱鬱,蘇禾一親,他霎時就好了。
而且有時候,長生還會主動把手,伸到蘇禾眼前讓她親,簡直不要太可愛。
看他氣差不多消了,蘇禾細語問道:“今晚跟誰睡?”
他嚅嚅道:“跟娘睡。”
話畢,蘇禾關門吹燈,摟著小可憐睡覺,再跟他講每日一課的睡前故事。
講著講著,聽到爹從外麵回來鎖上大門的聲音,不大會,又聽到他大聲的驚呼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