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正信反應過來後,笑笑道:“這多不好意思啊!”

但是腳卻沒移動半分,還彎曲著腳趾往裏踩了踩。

袁三就道:“還有更不好意思的,你做不做?”

袁正信頭挨著袁衡,回道:“不做。你給我捂好了,我睡會,到了縣裏再叫我。”

沒等她睡過去,袁三給她捂暖了腳,不知道哪裏找來的濕毛巾,又開始幫她擦臉。

袁正信氣得一腳踢過去,半途中又落在袁三的手上,她不耐煩睜開眼道:“沒完了是吧!別逼我跟你打架。”

“不打。”袁三把她的腳塞回被子裏,又道:

“等我給你擦完了臉再睡,除了臉,其它地方我保證不碰。”

他的保證,在袁正信麵前還是管用的,隻要袁三不執著扒衣服,袁正信也懶得管他。

有人願意幫你洗臉,她也無話可說,閉著眼睛由著他擦。

剛才她上車的時候,糊了一臉粉,他們也沒看清楚,這會擦幹淨了也嚇了一跳,脖子臉上全是指甲印跟瘀痕。

袁三氣得磨牙:“我就說嘛!女人的戰鬥力果然不可小覷。

你身上其它地方,是不是還有傷,是不是很疼。”

袁三雖然緊張,但好歹沒再扯著她要看傷,袁正信道:“小傷,無事,我真的困了。”

昨晚一晚上沒睡,今天又鬧了大半天,這會身心鬆懈,體力也已經透支了。

人又累又困,連手也不想抬起來,更是不想搭理眼前這個廢話特別多的人。

說是擦臉,其實脖子袁三也擦了,脖子上一個五指的瘀痕很顯眼,顯然是剛才在陳宅的時候,被人掐著脖子打呢!

袁三想把正在閉眼的人,搖醒問清楚,剛才她們是怎麽打你的!你跟我說說,我這就給你打回去。

但是又不敢這樣做,今天惹了她幾次,再來一次她也沒耐心了,兩人肯定要在車上打起來。

看阿信不理他,隻顧著睡覺了,袁三委屈的看袁衡。

袁衡從一個夾層裏,拿了一管藥給他,道:“等下次。”

袁三懂他的意思,陳家這事大概還有後續,接了過來:“下次是什麽時候。”

“等。”

袁衡隻回了一個字,氣沒地兒撒,讓袁三更加煩躁了。

雖然生著氣,但是給袁正信上藥的時候,也隻敢輕輕的抹一下,怕惹她不耐煩了,又一個巴掌打過來。

袁三倒也不是怕這一巴掌,隻是不想再惹她生氣。

又怕弄疼她了,她幾天不理人,是的,袁正信她雖然是個男人,但她很小氣。

兩個小屁孩,情竅未開,互相試探,以後有得玩了。

袁衡將這些都看在眼裏,眼前又浮現了蘇禾的身影,壓下的相思又趁機漫了出來。

像是得了某種癮,癮犯了沒解藥,一條條蟲子啃食著他,全身酸軟無力,難受的抵抗不了。

快了!快到家了!他暗暗告訴自己,可越往前開,車就越開越快。

泥濘不堪,凹凸不平的路,愣是讓他提前開到了縣裏,隻是苦了車上的人。

袁衡車一停下,能走路的那幾個,第一時間衝到路邊狂吐起來。

他也知道是自己的問題,因為平時他們都不暈車的,是以,丟了點紙巾給他們,也算是當做彌補了。

看著通往袁家莊的江,他難得歎了聲氣。

走到車廂後麵,吳爺爺也醒了,他的眼睛沒離開過方奶奶,袁衡解釋道:

“換了個環境,我怕方奶奶不習慣,所以藥下的是二十四小時的,明天回到家裏,第一時間去找蘇禾。

有蘇禾在,方奶奶不會有事的,隻是臉上的傷,怕是隻能這樣,您想開點。”

吳興給愛人掖了被子,才怔怔道:“我不是看不開,我隻是難受,她這些年,到底受了多少苦,我都沒辦法想象。

如果我能早點去找她,該有多好!”

袁衡理解他的心情,但現實就是這樣,它分階級,它也不公平,哪怕你努力了,除了在生死麵前人人平等,沒有公平可言。

如果當年吳爺爺又去陳家找方奶奶,結局有可能是天人永隔,並不會太好。

但是這些話,現在卻不能在他麵前說,袁衡道:“明天中午方奶奶會醒過來,後麵還需要您照顧她。”

他看了站在他旁邊,冷沉著臉的袁為山道:“後麵的事情就交給小輩來做吧!

您的身體也不允許您再做這些,‘長命百歲’才是主要。

您說呢?”

袁衡這話一出,吳興神色一頓,他看向袁為山跟吳為眾,他們兄弟倆雖然沒有說話,但也認同了袁衡的話,外婆的事情他們不會不管。

九叔就道:“袁衡說的沒錯,娘的事情有我們,您別操心了,我保證給您一個交代。

阿眾也不小了,再過兩年你就可以抱孫子,娘也回來了,她現在這樣,往後肯定需要您的照顧……”

好不容易爹能聽進去,九叔就一頓猛勸。

也是怕他破罐子破摔,不管不顧的想著要報仇,關鍵是胳膊擰不過大腿啊!

要搞陳家也可以,咱可以偷偷的搞,低調著搞,沒必要同歸於盡。

吳為眾這會也顧不上害羞,也加入行例勸道:“最遲明年年底,我絕對結婚,來年保證讓您抱上大孫子。”

吳興半晌後才看著他說:“你結婚的事也不著急,就按照袁家莊的規矩分出去吧!

等我們回去了,我就把你分出去。”

後麵一直不說話的袁三,幾個人立時就笑了。

回去就分出去,這還叫不著急?沒結婚就被分出去,這怕是在袁家莊頭一份了,也夠莊裏的人笑大半天了。

還沒等吳為眾提出抗議,吳興就揮了揮手說:“樹大分支,就這麽說定了。”

回過頭來,又補充道:“我沒什麽分給你的,也沒什麽錢,往後你就靠你自己,掙點家底吧。

我年輕的時候也是白手起家,才攢下了點錢,一個人拉扯你娘長大。

你也長大了,往後你老婆孩子,都要靠你自己了。”

吳為眾嚅嚅道:“咱家明明有錢,怎麽說沒有呢!出來之前我還看到了,娘拿了一個大大的包裹給您。

您藏在了米缸下麵,娘也跟我說過了,那是您百年後留給我的財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