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在想想全是慶幸了,幸好鬧大了有人管,不然每個大隊這產量報上去,湊是湊出來了,可餓肚子的還是我們!”

“當初袁衡當這個隊長你們還愁的睡不著覺,他帶了差不多兩年你們也看到了!

比以前如何?”

“哈哈哈,沒話說。”另一個人豎起大拇指讚歎道。

他們說的話蘇禾當然聽到了,建設大隊更好有袁衡的功勞,袁衡得到別人的肯定蘇禾也為他感到自豪。

他這人要麽不做,要做就做到最好,袁衡有勇有謀,這樣的人放到哪裏都不會差,建設大隊以後隻會更好。

未來可期。

這樣的高興沒能讓蘇禾持續多久,三更半夜一陣嚷嚷聲把蘇禾吵醒了。

這種時候來找他多半是出了什麽大事,袁衡給蘇禾拿了衣服,他自己邊穿衣服邊走出去。

一開門五六個人拿著火把站在外麵,有幾個是蘇禾不認識的人。

“袁衡,叫阿禾出來,有人溺了水,現在人在衛生所叫她去看看。”

袁文通話音剛落,蘇禾就出現在袁衡身後,曼娘他們聽到聲音也跟著起來了。

蘇禾匆匆跟曼娘交代一句就拿著手電筒疾跑出去,在她身後爺爺跟袁衡說:

“隔壁紅旗大隊的七個小子餓極了,摸著黑就去江邊捉魚烤著吃,有兩個到現在還沒找到,有兩個在我們村衛生所昏迷不醒。”

“還沒找到是陷到淤泥裏沒找到,還是他們走散了沒找到。”袁衡問道。

“陷進去了沒找到。”另一個人沉聲說。

路上安靜了片刻。

陷進淤泥裏沒找到怕是已經凶多吉少了,安逸得太多蘇禾這會的心是慌的。

人命堅強也脆弱,說沒就沒了。

“陷進去多久了有沒有叫人去找?人手夠不夠,我把大家叫起來一起去找!”袁衡說。

“我們大隊叫了很多人出去才找到了昏迷的這倆個,另外兩個在黑風彎附近,找了半夜連個衣角都找不到。”紅旗大隊的村長說。

他們一行人走到皂角樹下的時候,就聽到了淒厲的哭聲跟指責聲。

“如果不是你娘把糧食藏起來,不讓薯仔吃飽他怎麽會去江邊找魚吃?

陳皮,如果我兒子沒了我要你們一家人償命。”

女人激動的用頭撞她口中的陳皮,撞的頭破血流,好像不知道疼一般。

其實這附近的村子除了袁家莊早早把兒子分出去。

大部分的人都是一大家子住在一起,三、四代同堂也不是多奇怪的事。

孩子多了有喜歡的就有不喜歡的,一碗水端不平是再正常不過的事了。

女人掌家,話語權還是很大的,每天每人吃多少都有數,全看掌家人的心情來定。

喜歡的兒子就寵著,不喜歡的兒子就使勁壓榨,連帶著子女也得看自家老娘的臉色。

狠心一點的爹娘壓著不喜歡的兒子,讓他一家子幫兄弟掙錢,連吃個飽飯都不行。

況且現在是災年,糧食少了,分到的吃的就更少,活沒少幹一點,吃的才幾分飽,不就容易出事情了嗎!

家家有本難念的經,這種官都理不清的家事蘇禾向來不感興趣,她是來救人的。

蘇禾還沒走到人前,另外一家的人先看到了她,女人猛地上前拉她,激動地說:

“先救我兒子。”

蘇禾一把推開了她,冷聲道:“留兩個傷者的家屬在這,其他人都退出去門口等著,屋裏不能待太多人。”

蘇禾說著話的時間,袁衡把兩個人的床拉到中間,蘇禾上前先給小的檢查。

女人還想上去拉蘇禾,袁文通一把將她拽了出去,“再鬧你們就把孩子抱回去,這裏不是你們撒潑的地方。”

“我兒子要是沒了你們就是凶手!”女人崩潰的大哭,“為什麽不先救我兒子,他還那麽小……”

“閉嘴吧你!如果不是你兒子帶頭去江邊,今晚會發生這麽多的事情嗎?我沒跟你算賬你還在這鬧?

你兒子在這裏躺著還有呼吸,剩下的還有兩個沒找到,生死未卜,這裏最沒資格鬧的人就是你。”紅旗大隊的村長指著女人怒吼著說。

“喉嚨被異物塞住了,你幫他用上回那個法子頂出來。”蘇禾看完小的那個孩子就跟一旁的袁衡說。

緊接著她又去給那個大一點的孩子看,他除了身上髒一點其他地方沒事,應該是嚇得暈過去了。

“你家兒子沒事,隻是暈了過去,睡一覺就好了。”蘇禾跟邊上一個看上去有些木訥的男人說。

十七八歲其實也不小了,江邊有多危險他不知道嗎?

蘇禾不想多說,轉頭就去輔助袁衡,過了片刻後叫薯仔的男孩吐了很多水和淤泥。

昏昏沉沉人不怎麽清醒,卻抓著袁衡的手說,“救他們……快去……救他們。”

陳皮看兒子醒了一把抱上去哭了,袁衡拉著蘇禾出門。

外麵病人的家屬就立刻衝進房間,袁衡跟爺爺說,“我帶阿禾去江邊看看,興許能幫上忙。”

沒見到人其實大家都抱著僥幸,萬一人還活著呢!

“去吧!”

紅旗大隊的村長想跟上去就被袁文通叫住了,“那邊有你們隊長在你去了也沒用,還是在這裏看著吧!

他們情緒不穩定待會肯定會鬧起來,你們隊的事情我們也不好過多插手。”

關鍵是他插手也沒用啊!

這種事情不打幾架都不算完,可憐那兩個沒找到的孩子,當父母的怕是要傷心死了。

陳江河無奈也不得不留下來,萬一那兩個孩子真的出現了意外,想到這裏他也不敢想了!

愁眉不展冷著臉站在一邊不說話歎氣,這叫什麽事啊!

袁衡帶著村裏的幾個人拿了一些工具就去江邊,這種事情能幫還是會幫的,況且還是有關人命的事。

他們沿著江邊走,遠遠的看到一大群人打著火把,淒涼的哭聲傳遍了寬闊的江邊。

路不好走要下山坡,蘇禾跟在袁衡後麵拉著她,袁衡跟蘇禾說,“黑風彎是整條江裏最深不見底和神秘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