肥壯的小身軀胡亂蹦噠,臉上的肉也隨著他的晃動跟著顫,一坨坨肉上下抖動。

蘇禾給車上的人渡過氣後用銀針給他紮了幾下,不大會車上的人醒了。

隨之而來的咳嗽聲把堵在食道的血也跟著咳了出來。

蘇禾立時把他扶起來。

咳嗽聲把別處幾個人也引了過來,車上的血太多,蘇禾本意不想讓孩子看到。

但是也沒辦法,到處都沾了點,沒有水,木板也擦不了。

咳嗽過後少年又昏睡過去,袁正文把身上的外套脫下,蓋住了他上半身的血。

免得孩子看到這血淋淋的一幕晚上要做惡夢。

蘇禾解釋道:“人沒事了,不需要去醫院,但還是要養養,先帶回隊裏觀察幾天,沒事了再讓他回去。”

他們都點頭,先不說不知道少年的家在哪裏,就是知道了也不能就這樣送回去啊!

不明所以往人家家裏送,再發生像今天這樣的事情,人不是白救了嗎!

所以帶他回隊裏沒人說什麽,到了家天擦黑,幾個孩子蘇禾也一時顧不上。

畢竟剛才隻是粗粗檢查少年的身體。

這會到家沒人打擾,還得再細細檢查一遍,免得有什麽急症。

蘇禾把少年放在大隊的衛生所裏,外麵九九跟他曾祖母說:

“爹在市裏有事要忙,暫時回不來……”

九九也不知道爹要忙什麽,反正就是有事,她也說不清楚,娘也沒告訴她。

隻是告知她,爹有事暫時不回來了。

這事還得蘇禾去解釋。

檢查好少年發現除了胸腔其餘都是皮外傷,給他擦了藥蘇禾才拉上門出去。

“先吃飯,餓了太半天可怎麽行!別把身子餓壞了。”看她出來李蓉趕緊說。

蘇禾也不說話,確實是餓了,狼吞虎咽吃了大半碗飯才說了袁衡的事情。

現在坐這裏都是村裏的長輩,他們也值得相信。

蘇禾沒有隱瞞,將袁衡要去公安局幫忙的事情一一說了。

“一群天殺的!”明祖太公發狠說:“槍斃了他們才好,省得他們去禍害人。”

“現在日子比以前好這麽多,有手有腳就餓不死,偏偏就有人要幹這種喪了良心的事,也不怕斷子絕孫!”

“懶慣了喜歡不勞而獲,坐著就能收錢的買賣誰不願意做?

這樣的人什麽時候都有,隻是可憐了被拐的孩子和親生父母!

以後天各一方。”

明安太公歎息說。

一時氣氛有些沉重。

老了老了就見不得這樣的事情,但是你沒辦法去改變。

世間悲劇的事情多了去了,不是這個就是那個。

他們出去混過也見過不少世麵,很快就看開了。

一大群老爺們又開始聽著收音機講八卦,一直到半夜少年退了燒他們才散去。

“不要讓蘇禾熬夜,這裏叫個人守著吧!”臨走前明安太公不放心地跟袁文通說。

“欸~知道了。”

“誰舍得一個女娃娃熬夜?”

明堂太公啐他,“少操這沒用的心,再不回去睡覺明天你起不來去放羊,羊又餓得自己跑出去了。”

明安舉起拐杖,作勢要打他,明堂拉著兒子的手一溜煙跑了。

身後袁文通當個甩手掌櫃,跟一旁的袁正溫說:“你是村長,現在袁衡也不在家,你來安排吧。”

“嗯,袁三在家,我叫他來守著?”他不確定說。

袁文通白他一眼,“你是村長,這點事情你做主。”

說罷叫蘇禾早點回去休息,提著收音機轉身回家。

他都放權幾年了溫小子事事還要問他。

他一點也不想管,這些雞毛蒜皮的事煩人得很。

“你先回去休息,眼睛都熬紅了,明天還有一大堆的事情要忙。”袁正溫跟蘇禾說。

“這裏你放心,我叫袁三來守著,他昨天回家了。”

“好。”

蘇禾特別放心的走了,昨晚沒睡著,熬到現在她確實有些頂不住了。

剛才抽空回來洗了澡,到家抱著九九倒頭就睡。

長生不放心小魚兒一個人睡,兩兄弟今天擠在一個房間,好在長生對他的鼾聲已經免疫,否則誰受得了。

隔著一堵牆,蘇禾都聽到小魚兒呼嚕呼嚕的聲音。

受不了,蘇禾被子蓋過頭,明天再給小魚兒準備一個房間,把他隔遠一點。

次日清晨,袁正信起得早去衛生所找蘇禾,但今天蘇禾睡過頭比平常晚一點出門。

快到衛生所的時候她看到有一個人在門口垂頭坐著。

等她看清楚那人後也來不及避開,隻能無奈上前。

袁三眼朦朧一抬頭就看到她,他們三、四個月沒見。

袁正信變化也不大,隻是黑了不少,臉上肉也多了。

“阿禾沒在?”袁正信有些不安問道。

怕袁三不理她,畢竟上回他也說過了,叫她離他離得遠遠的,不然……

“不在。”袁三眼睛瞥向一邊冷漠回道。

“嗯。”

袁正信點點頭,也不問他為什麽在這裏,轉身就走。

袁三看她疾跑的背影,眸色深深舔了舔幹燥的唇。

思考良久他才起身,下了台階他跟裏麵的人說:

“等醫生給你檢查好身體我再送你回家,你先別下床,萬一衝撞了那裏,賣了你也不夠賠的。”袁三威脅他。

裏麵的人沒應他,袁三抬腳就走。

張慶有看著空****的房子,也納悶了,這裏隻有兩張床,一張歪歪扭扭的桌子他有什麽好衝撞的。

他半夜就醒了,如果不是身上隻有一條底褲他早就走了,身上的被子是嶄新的,他舍不得披走。

那天伯母說家裏沒吃的了,她說有一戶人家想養個孩子,要把苗苗送去。

苗苗才五歲能幹嘛,不能幹活隻會吃,現在這個年月誰會要個五歲隻會吃的孩子。

他一聽就覺得不對勁,死活要攔著,明明家裏還窮不到要賣人的地步,眼睛不眨就要賣了他妹妹。

爹娘死之前明明說好收了他家的房子要養他到成年。

現在才養了兩年反口不說,還要賣他妹妹。

他當下就反抗了,被大伯母跟堂哥他們打的半死。

昏迷過去後,恍惚間聽到他們說送他去醫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