壓著蘇禾吃了兩碗飯才放她離開。

祖父仨個聊著天,蘇禾去把袁衡帶回來的東西分了,奶奶袁珊她們姐弟都有份。

自從五叔出去後,袁珊姐弟也不是沒人管,相反的大家都心疼她們。

幾家伯伯有好吃的都會下意識給她們留點。

除了父母不在,她們的日子比別人好上許多的。

再加上五叔倆夫妻每個月都寄了錢回來。

隻是父母不在,哪怕別人再好,孩子也是很敏感自卑的。

蘇禾把禮物分一分,再讓幾個大的跑腿,叫叔叔們今晚來家裏吃飯。

飯桌上也聊完了。

袁衡對爺爺奶奶就沒有不能說的,都講完了這些天的事情才去找蘇禾。

蘇禾這會在睡午覺,才剛睡著,袁衡狠心捏醒了她。

“為什麽不好好吃飯,我是想吃吃不了,你呢?”

“想你就吃不下了。”蘇禾睜開眼帶困意說。

“騙子。”袁衡輕捏她的臉頰,旋即,抵著蘇禾的額頭說:“我也好想你。”

房間裏再無人說話,兩人摟著睡了個午覺。

途中小魚兒也想進房間摻一腳,李蓉揪著他的耳朵,抱起他丟給袁文通,氣笑說:

“怎麽哪哪都有你,沒見哥哥姐姐都躲了出去。”

她又斥責袁文通,“跟你一個鬼樣,一點眼力見也沒有,把他帶走,遠遠的,我煩這隻小猴子。”

“我家曾孫孫長得賊頭賊腦,怎麽就不討你喜歡呢!我就很喜歡。”

袁文通抱小魚兒,把他舉高高說:“曾祖帶你去玩,我們去池塘邊玩。”

“今天你別光顧著下棋,看好了他,別讓他離了你的眼,這個臭小子壞著呢!

一天不生事端就不安心,前幾天偷了阿禾的銀針,拿去紮別人。

幾個人圍著他胖湊了一頓,你沒看到他的臉還腫著呢嗎!”李蓉歎氣說。

袁文通拉近一看,肉嘟嘟的臉,“不是胖的嗎?”他轉頭問。

李蓉白眼一翻,“總之你看好了他,別讓他生事,反正這小猴子一下沒人看都不行!

當初曼娘取個名字叫小魚兒,跟他一點也不襯,小猴子還差不多!皮上天了都。”

小魚兒不知聽沒聽懂,在他曾祖懷裏哈哈大笑。

李蓉點他一下,說完話就走開了。

曾孫是什麽樣的袁文通不知道嗎?男孩子皮點在他看來很正常。

但是在李蓉眼裏,曾孫孫拉的屎袁文通也覺得是香的。

這會是農閑時節,天氣好,大家各有幫派,都聚在一塊玩。

袁文通帶著小魚兒來到池塘邊上,手沾上象棋,不大會就忘了還有個曾孫孫。

沒人拘著他,小魚兒拿著根棍子,自己顛顛的跑去玩。

在村裏招貓逗狗,看見了鵝還敢比劃幾下。

他走過田梗,來到平時九九她們割豬草的河邊,沒找到姐姐又往回走。

走著走著又不高興了,一屁股坐在田埂上,潑婦般罵人,手裏的棍就往空中打。

軟軟的棍子,被他抽得呼呼地響。

“臭九九,臭長生,去玩也不帶我,再也不跟你好了。

哼,哼,哼……”

袁文通看到他走遠時也跟在他後麵,這會看見他這樣也是笑得不行。

上前提起他說:“曾祖帶你去騎牛,我們不跟臭姐姐玩,也不跟臭哥哥玩。”

“不跟他們好了。”小魚兒氣呼呼嘟嘴說。

可人還沒走到牛棚,小魚兒就在他的肩膀上呼呼大睡。

袁文通沒辦法,繞了大半個村子把小魚兒送回去。

剛到家門口就看見蘇禾推著自行車出來,身後跟著袁珊,他問道:

“這是送珊珊上學去了。”

“嗯。“

蘇禾看到小魚兒睡了就說:“不要抱他去我們房間。

袁衡好多天沒好好睡覺了,小魚兒去他就睡不著了,您把他抱回自己房間吧!”

袁文通怔怔的看蘇禾她們的背影,喃喃道:

“哪有一個做父母親嫌棄孩子的,我家小魚兒那麽好,沒人疼我來疼。”

抱回房間後他自己也累了,爺倆美滋滋的靠在一起,畫麵一時很美好、有愛。

半個小時後袁文通蹙著眉從房間裏出來。

李蓉在外頭洗今晚要用到的碗筷,看到了他。

袁文通關上如雷貫耳的房門,他道:

“阿禾有沒有給小魚兒看過!一個兩歲的孩子這樣打鼾,正常嗎!”

“阿禾說小魚兒隻是累了才這樣,每天上竄下跳,勁都使不完似的,呼聲大也正常。

但是我覺得可能是遺傳你的,因為你以前也這樣。”

“胡說。”

袁文通氣說:“我才不是這樣。”又道:“他一個小人天天就玩,累什麽!

我們天天幹農活,農忙時累到手都抬不起來,也沒見像他這樣!”

“所以我才說可能是遺傳你的啊!”李蓉笑說。

“不可能。”袁文通仰首否認。

袁文通上去搶了她手裏的東西,說:“怎麽就你一個人在這忙?兒子兒媳這麽多,都叫他們過一起幫忙。”

“我已經叫了,今晚幾桌人我一個人哪忙得過來,這會不是還早呢嗎!

他們一會才過來。”李蓉笑說。

“阿禾送珊珊出去了?”

“嗯,我抱小魚兒回來時就看到她們出去了,自從珊珊上了初中,哪次不是蘇禾送她去,你先去坐一會吧!

今天看你忙了一天,今晚還要忙,待會腰又要疼了。”

袁文通把她推到凳子上,接過李蓉手裏的活。

倆人一個刷碗一個喝茶,偶爾一句家常,臉上有說有笑。

蘇禾送袁珊到縣裏,也沒急著送她去學校。

先帶她去供銷社買了點零食,才把她送回學校。

又叮囑她有事去找袁三,才放心的出校門口。

剛走出校門,一個瘦弱的女人在那等著,她看到蘇禾出來就迎了上去。

“珊珊她還好嗎?”李文秀咬唇問道。

對於李文秀爺奶他們這幾年一句不提,也包括五叔,仿佛像是沒了他們夫婦倆般。

現在在校門口碰見李文秀,蘇禾也不覺得驚訝。

袁珊也告訴過蘇禾,自從今年來縣裏上學,李文秀來找過她幾次。

但她沒有見李文秀。

蘇禾不知道袁珊對她娘是什麽想法。

李文秀走的那年袁珊已經懂事,該知的也都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