於國綱和韋國安看向蘇禾,畢竟這麽一大筆錢,老婆不同意怎麽行。

“袁衡的意思也是我意思。”蘇禾拿出下午抄好的方子,一並給了於國綱,說了用途就不說話了。

於國綱鼻頭酸澀,朝蘇禾跟袁衡敬了個禮。

“我替他們謝謝你們,貴省的天其實很冷,我們回來之前還下了大雪,現在糧食又緊缺,吃的、穿的幾乎沒有。

每個人都咬著牙硬挺,就是想活著,有了這筆錢,他們也有了努力活下去希望。

真的,感謝你們。”

袁衡回了個禮。

一切盡在不言中。

今天來找袁衡除了告訴他貴省的事,其實還另有目的。

“你的事情其實上頭的人也知道了,這次的動作太大,牽扯也寬,他們不問則罷。

問了我也瞞不住,我在南市裏還能說上點話,再往上就不行了。

你的意思我跟他們說過了,他們的意思是讓我安排你們見一麵,見一麵談。”於國綱說。

這會這裏隻有蘇禾袁衡和於國綱,剩下的倆個人已經回避,站在車旁邊等著。

那車不正是袁衡給韋國安修好的車。

“他們想要我做什麽!你知道嗎?”袁衡打探道。

於國綱搖頭,“具體不知道,但大概能猜出來,你的手段太先進,查案手法敏銳毒辣,他們大概看上了這一點。

你也知道的!華國現在看起來太平,實則暗地裏敵特還是很多。

有些人潛伏很久,已經生了根,有這一層身份護著更方便他們辦事。

我想大概他們需要你這樣的人才加入,才想找你聊聊的吧!”於國綱說。

“我知道了。”袁衡說。

知道了什麽知道了,你好歹給個信啊!那些人可都等著你的答複呢!

於國綱眼巴巴的看袁衡。

“明年春耕之後吧!”袁衡很認真說:“你今天也看到了,村裏離不開我。

我很忙的,我好歹是個大隊長,低下幾千個人都等著吃飯呢!我走不開。”

於國綱無語了,離了你,你們大隊就不行了?那之前你離開幾個月他們怎麽過來的?

“春耕之後我親自來接你。”於國綱立時說。

袁衡點頭,於國綱鬆了口氣,好歹袁衡同意見一麵,不然他可不好交代。

那幾個人用官職壓著他,如果袁衡不見他們,他們可能會派人下來和袁衡洽談。

他們話說完,於國綱上車準備走,顧明上前就說:

“局長給我提了副局,這事雖然還沒落實,但也八九不離十了,要不是因為你,我升的也沒那麽快。”

“我隻是做了個順水人情,如果你沒有本事副局長也輪不到你,所以別說是因為我,是你有這個實力。”

袁衡笑著給他肩膀一拳。

顧明也笑了,男人之間的情感不用多說,都記在心裏。

車上,於國綱說:“你這個弟弟如果抓住了這次的機會,憑他的本事,南市困不住他,他不該呆在這裏的。”

顧明想起阿清也問過袁衡,問他是不是真的決定就呆在村裏,問他想好了沒有。

袁衡當時暢然大笑,說:“這就是他現在想要的,他認為‘舒服’的生活。”

方德清不理解,顧明同樣也不理解。

這世上除了蘇禾,大抵是沒有人理解這樣的袁衡。

明明他可以更好。

明明他可以飛得更高,卻把自己圈在這一畝三分地。

袁衡牽著蘇禾的手往回去,這會天已經全黑,涼颼颼的,袁衡把玩著她的手指。

倆人都不說話,到一個分叉路口時,蘇禾拉著袁衡往家的反方向走。

“大冷的天幹什麽去。”袁衡捏著她的指尖問。

“明玉太姑婆不行了!我們去送她一程。”蘇禾說。

這個長輩在村裏一個直係親屬也沒有,他們這一房也隻剩她一個。

她是明字輩的長輩,因為家裏隻有她一個孩子,所以就跟著排了輩分。

要知道那個年代女孩兒跟著排輩分的人那是少之又少。

她未嫁之前父母也是萬般寵愛,嫁人之後的日子過得狼狽不堪,險些沒命。

先是丈夫吸食大麻,後來丈夫納了個小妾。

娘家人把她接回來後沒多久又發現她懷了身孕。

丈夫求和,她不忍心孩子沒了父親,便又回了頭。

好日子也算是過了幾年,在孩子三歲時有一次丈夫把孩子帶走,說要帶去玩。

之後兒子再也沒有醒過來,幾百斤的大石磨,當場就把人壓死了,腦漿都出來了。

同年小妾的孩子也出生了,是個男孩兒。

這中間有沒有什麽關聯蘇禾不知道,但是她經常給明玉大姑婆看病。

常聽她罵兩個人的名字,有時更是歇斯底裏的哭泣。

袁衡頓了一下,便沒再說話,他們打著手電筒,腳下是細碎的腳步聲。

對於剛才於國綱說的事情袁衡沒放在心上,蘇禾也沒多問。

袁衡的事情蘇禾一般不會主動去幹涉,除非要命的事。

他們到時那裏已經坐了不少人,大都是爺爺輩的人。

大家在院子裏堆了幾堆柴火,都圍著烤,小聲說著話。

蘇禾徑直的走進房間,袁衡緊隨其後,屋裏幾個奶奶守著,李蓉也在。

蘇禾上前去看,都不用把脈也看出來了,就這幾個小時的事情了。

“你們去外麵烤火。”李蓉說:“這裏我們守著就行了。”

“對,這裏不用你們。”袁三奶奶說。

“你們還年輕,我們老了不怕這個,如果有什麽事再叫你們!出去等吧!”黃奶奶也說。

雖然袁衡跟蘇禾不怕這個,但在這些奶奶眼裏都是小輩,也下意識覺得他們會怕。

所以就都叫出去了。

房間不大,這裏也不需要他們,所以他們又出去了。

袁衡拉著蘇禾坐到年輕人的堆裏,袁三他們此時都在。

老年人看得開,話就沒斷過,且明玉太姑婆已經差不多九十,也算是高壽了。

這邊氣氛就比較壓抑了,袁衡他們才坐下一會,阿信帕子已經換了兩條。

“沒完了你。”袁三撫著額頭,小聲說。

剛才被他爹從**叫起來,這會頭疼,心也慌,被袁正信一哭就更煩躁了。

這眼淚跟水閘似的,關都關不住,袁三偏頭看她,鼻涕也哭出來了,還有些狼狽。

片刻後袁三又看向別處,心裏的滋味也不好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