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於此事他也不多做解釋,他的事情家裏人知道越少越好,反之對他們沒好處。
“好。”袁衡說。
蘇禾關了收音機,屋裏是袁珊講故事的聲音。
屋外幾個大人都沒再說話,寂靜的夜晚,偶爾傳來一陣童真嬉鬧的笑聲。
這一夜村裏大多數人都沒睡,大人都鬧到天亮。
年一過還是沒雨,且到處靜悄悄,一種山雨欲來之感。
有些太公就坐不住了,拉著袁衡去袁文通家說:
“不管這裏怎麽樣,山穀那裏不能耽誤,即便是這裏種不出來東西,隻要上麵不缺水就先種上麵的,有了糧食心才不慌。”
“欸~”
袁文通應了又看向袁衡。
他退下來後,以前上麵都是阿仁帶人去,今年下半年阿仁不在是他帶去的。
上次有惇太公說的沒錯,到了袁衡這一代的人歲數也不小了,成了家,人穩重了不少。
事基本上也可以扛了,這次就讓他帶隊去吧。
“您想讓我去?”袁衡問他爺爺。
袁文通點頭。
袁衡卻搖了頭,說:“快開春了我這會走開太顯眼了,所以我不能去。”
怎麽就顯眼了,在座的爺爺跟太公都看著他。
袁衡沒說他為什麽不能走開,隻說道:
“讓阿山帶人去吧,反正我退下來後他是大隊長,這些事情他遲早要知道的,早一點也不礙事,以後這些也是他安排。”
“那你挑一些信得過的人去,不靠譜嘴不牢的別讓去,喝酒喜歡說胡說的也不行。”明可太公說。
“放心,我心裏有數。”袁衡看似很靠譜說。
話到這裏也有人少不得要問袁衡,退了下來你要幹嘛去啊!
“老本行。”袁衡隻給了他們三個字。
在座的人都對視幾眼,也就不多問了,都以為袁衡說的老本行是幹公安去了。
卻不知道從此村裏又多出了一個小混混。
這會他們都高興著呢!
聽著小曲啖著涼茶,難得今天高興,心情都不錯。
再往後,別的大隊動作不少,該種番薯種番薯,該育苗育苗,總之就是很忙。
甘蔗按理說也該育苗了,可袁衡一點動作也沒有。
他天不亮就起來鍛煉,再安排人做些莫名其妙的事,看在工分的份上他們就不說話了。
可別的東西是不是也該種了?再不種就晚了啊!
不是沒人去找袁衡,可他似乎也忙得很,影也沒見著。
作為替補的隊長袁為山就不太好了,天天一問三不知。
沒少被村裏的老祖追著打。
眼看村裏的人不管袁衡,要自己準備拿稻種去育苗時,發現村裏的倉庫什麽也沒有。
連平時用的農具也才剩幾把,這就要命了,都以為村裏遭了賊,一時半會就亂了起來。
看長輩們著急上火,袁三遠遠的就說:“袁衡藏起來了。”
“藏哪去了?他到底想幹什麽?”袁文通嘴角長了個泡,焦急的問袁三。
“不知道。”袁三實話說道。
不止他們覺得袁衡的行為奇怪,大家都這麽覺得,最近袁衡簡直莫名其妙了。
“他現在在哪裏。”
袁文通邊說話邊夠邊上的棍子,這是要打人了。
袁三立時指了個方向,說:“他帶著好些人在山上除草,就是那很低矮的平山,一早……”
話沒說完文通爺爺就走了,袁三疾步跟上去。
這樣的事可少見,見一回少一回,怎麽能錯過!
不止袁三,在場除了年紀大的沒跟,其他人都看熱鬧去了。
袁衡爺爺打袁衡那是少之又少的事,上次祠堂那次不算。
從小到大哪裏舍得動他一下,都寶貝的不得了。
要不大家私底下叫袁衡‘金孫孫’這詞從哪裏來的?那是袁文通自己說出來的。
袁衡這會正在灑著汗水除草壟溝,準備洪水過後就在這裏種甘蔗,這裏的山不高。
平時村裏的人牽著牛羊來這吃草,這地也是他意外發現的。
雖然沒有原先那塊地肥,但也無礙,多養幾年就好。
如今甘蔗的種也夠,為了能讓村裏的人日子好過一點,袁衡準備多種些甘蔗。
銷路不是問題,如果供銷社要不了這麽多,不是還有他們嗎?他們也可以賣出去。
爺爺氣勢洶洶的往這走過來,袁衡也不用人提醒。
在爺爺離他不到一百米時丟下鐵鍬,撒腿就跑。
“臭小子,你跑什麽?”
袁文通手裏的棍子指著袁衡,腳下的動作卻一點也不慢。
“那您追什麽?”袁衡跑得很輕鬆,還回頭問他,“有事您就說唄,拿著棍子做什麽,您這麽凶,嚇到我了。”
“我為什麽追你你不知道?”袁文通氣急敗壞說。
身後一群人都看著爺孫倆的熱鬧,活也不幹了。
“不知道。”袁衡裝傻說。
袁文通手裏的棍子就往前丟去,沒打到袁衡。
他又蹲下抓了巴掌大的泥塊,對著袁衡就扔。
“現在不育種你到底要幹什麽?再晚些種不了稻穀,耽誤了事老子抽斷你的腳。”
“您又不是我老子,您兒子可不在這。”袁衡邊跑邊笑說。
“混賬的玩意兒。”
袁文通用平生的力氣去追他,但到底還是老了,若不是袁衡遷就他早就甩開他八百米了。
袁衡繞著村子跑了一圈,路過衛生所時蘇禾在看診,還跟她打了聲招呼。
沒等蘇禾反應過來,然後風一般人不見了。
緊接著是上氣不接下氣的爺爺在後麵追。
爺爺邊走邊大聲嚷嚷說:“死小子,叫老子逮到你定要叫你好看,你給老子站住。”
“不,有本事您就追上我。”袁衡大聲說。
蘇禾遠遠的就聽到爺爺說什麽打斷你的腿這些話。
皮小子一個就能把人氣得半死,其實爺爺脾氣也算好的了。
袁衡今天應該是真的氣到他了,不然爺爺也不會滿村追著他跑,爺爺也是要臉的。
今天過後大概爺爺又要被同齡的老爺子們嘲笑一段時間了。
畢竟人老不中用了!今天又追著孫子跑了半個村子,好些人看到了,不笑話他就怪了。
直到袁衡爬上一個小坡,鑽進了一個狹小的院子。
袁文通才慢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