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禾跟袁衡也看向了她,周三妹看了長生。
小可憐也仰著頭看她,而後,她沒有遲疑的點頭,說:“我以後跟奶奶姓。”
反正那個家裏,也沒有什麽值得她留戀的,今天是她懂事以來最開心的一天,睡到自然醒。
醒來後沒有無盡的謾罵,也沒有一覺醒來的恐慌。
在那個家,隨著一天天長大,她怕等她哪天醒來,被人賣了都不知道。
奶奶興奮的合了手掌,道:“算命的果然說的沒錯,我的福氣在後半生,這不,現在就來了。”
蘇禾沉默垂眸沒有說話,袁衡說道:“明天我過來把柴房收拾出來,以後你就住在那裏,後天我有空了再去跟你上戶口。”
周三妹眼前一亮,終於,她也有屬於自己的房間了嗎!她連連點頭,道:“謝謝叔叔,麻煩您了。”
袁衡點頭,看向夏奶奶,說:“這兩天您先替她取個名字,想好了,剩下的我去辦。”
“好好好。”夏奶奶頻頻點頭。
就著月色,蘇禾打著手電筒走在袁衡身後。
九九跟長生一個在他懷裏,一個在他背上,饒是這樣三人也能嬉鬧不已,為她沉悶的心情添了點色彩。
回到家裏洗漱好,照例,等姐弟睡著後袁衡抱了蘇禾去隔壁,蘇禾躺在**問袁衡:“周三妹是個什麽樣的人?”
這是擔心了!袁衡側過身麵對她,手放在她腰上,安撫說:“挺好的一個人,前世周氏夫婦為難長生,她替長生擋下了不少責罵。”
沒等蘇禾再問,袁衡就緩緩的給蘇禾介紹周三妹:
“前世她不到十七歲,被周氏夫婦嫁給了一個鰥夫,被虐待了好幾年,沒多久鰥夫意外死了,周家夫婦又想打她的主意。
碰巧趕上那個時期,她當下就跟周氏夫婦斷了親。
轉身自己做主,帶著兩個孩子嫁給了一個瘸子,那個男人雖然是山裏的,並沒有因為她結過婚看小她,相反對她挺好的。
她性格潑辣有主見,誰對她有恩她十倍還之。
所以我才想讓夏奶奶收養她的,也不求她報恩,她們能互相取暖也不錯。”
你都說不錯了,那就沒問題了,對於他說的話,蘇禾沒有不相信的。
沒了心事,又起心事。
蘇禾翻身鑽進他懷裏,想了片刻還是問道:“我的身份問題,回家怎麽應對你娘,你想好了沒有?”
怎麽沒想好,早就想好了。
袁衡看她有些煩悶,故意用戲耍的語氣,說道:
“首先,見到我娘的時候,我先給她磕幾個響頭,她就是再氣我,當下也會不知所措,我再乘勝追擊,推九九出去應對她,亂她心神。”
袁衡想到現在九九的性格,前世九九那樣的脾氣,他娘都護得像隻小崽子一樣,今生九九隻會更對他娘的胃口。
袁衡低頭看蘇禾,又笑道:“我們父女倆如果還不行,再不濟還有長生呢!所以你不用怕的。”
蘇禾有些無語的看他,怕她受委屈,連個小尿包也算計上了!你可真是棒棒的。
再說,她幾時怕過,隻不過是怕他們連家門都進不去,就被掃地出門而已。
但又想到如果真的被掃地出門,起碼一家人也整整齊齊的,蘇禾知道,以上的話是袁衡逗她的。
因此,她抬頭指腹摩挲袁衡下巴,笑說:
“你要是給娘磕頭,我也磕,我們一起給她磕一個,爭取把她拿下,這樣就不用倆小的出馬了。”
說完她抵在袁衡的胸膛上笑了起來,因為從始至終,她都不相信袁衡會給他娘磕頭。
漆黑的房間裏,蘇禾沒看到袁衡唇角意味不明的笑。
翌日
今天夏奶奶這裏,比以往熱鬧了可不止一點。
今天的大門是開著的,人來人往,袁衡將附近幾戶人家的當家,請了過來幫忙搭個柴房。
也不複雜,就是個草棚子,六七個男人一天就可以完工。
蘇禾思索一番,猜出袁衡的意圖後,就一頭紮進了廚房,飯菜她不拿手,簡單的零食,蘇禾做的是得心應手。
時間來不及,她蒸了個發糕跟炸了點麻花。
不一會兒,平日裏寂靜的房子就染上了煙火氣,煙囪炊煙渺渺,香甜的味道直衝入人的神經,饞的人口水直流。
在這個年代,不年不節的做這些,那是要招人罵的。
好吃的不管是在什麽時候,都有人嘴饞,這味道大人能忍,小孩可忍不了。
因此,閑著的人拉著自家娃串門去了。
同時也在心裏犯嘀咕,平時這個老姑婆門都不開的,人也躲著見不著,今天怎麽敞開門,家裏還這麽熱鬧?
夏奶奶這會兒人也懵圈,好好的她家怎麽聚了這麽多人。
自從她爹過世後,她就閉門過日子,今天人多得讓她有些局促。
但想到這些人是袁衡招來的,雖然她不理解他們的用意,本著不拖他們的後腿,她很快就反應了過來。
主動去招呼人家,雖然很久沒有過社交,但她也不怵,硬著頭皮跟他們侃了起來。
“哎呦,大廚來了。”
蘇禾剛忙完走出去,就有人嘻笑著打趣她。
她一眼看過去,一群女人跟孩子,一地的柚子皮,剛做的零食也不可能管夠,隻拿出來一半,但茶水跟柚子隨便吃。
後院的幾棵柚子樹,蘇禾猜測,這會兒應該被九九薅光了。
看到她終於出來了,夏奶奶鬆口氣站了起來,笑著給她介紹了在場的嬸嬸。
蘇禾也慶幸雖然奶奶不常出門,但最起碼人都記住了,至少沒有從她們的臉上,看出來有什麽不高興的。
蘇禾放下手裏的麻花,笑道:“我哪裏什麽大廚啊!燒廚房就有我的份。”
又招呼道:“這是小麻花,大家快趁熱吃,涼了就不好吃了。”
其實不用她招呼,從她出廚房門口,眼睛都盯著她手上的盤子?
沒辦法,這個年代油水少,看到油炸物,別說小孩了,大人也兩眼放光,聞著味,口水都咽進去了不少。
酥脆拇指大的麻花,互相糾纏著,撒上點白芝麻,一口咬下去又脆又香,回味無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