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塗山蘭蘭坐在火堆邊,模糊的身影,豫光族長又想起,這段時間他和塗山蘭蘭的相處。
他很忙,每天早出晚歸,有時候回來的時候,塗山蘭蘭已經睡著了。
那是一個很嬌弱的女人,窩在草鋪裏,幾乎看不見,隻露出一張白皙的小臉。
豫光族長有時候會坐在自己的草鋪上,看著她,看很久。
兩個人的相處平淡的很,甚至沒多少相處的時間。
但他就是喜歡和塗山蘭蘭獨處一室的這種感覺。
隻不過,塗山蘭蘭不喜歡。
她喜歡夜血。
豫光族長想到她之前哭著說,她想念夜血了,隻覺得頭更暈了。
塗山蘭蘭正全神貫注地盯著藥草湯,忽然聽到,身後傳來了豫光族長的聲音。
“明天,我會選一個最強壯有力的青年,前往石虎山尋找夜鷹族,告訴他你在這裏。”
塗山蘭蘭冷不丁聽到豫光族長這麽說,愣了一下,繼而才轉過身。
她望過去,隻看到豫光族長閉著眼,似乎很不舒服,一隻手不停地按著自己的頭顱。
剛才那話,仿佛不是他說出來的一樣。
塗山蘭蘭都懷疑是不是自己聽錯了,試探性地問了一句,“豫光族長,剛才是您在說話嗎?”
“夜血要是知道你在這裏,應該會很快就來接你的。”豫光族長再次開口,證實了剛才塗山蘭蘭確實沒有幻聽。
塗山蘭蘭聞言,心下高興起來,“您是說真的嗎?”
“嗯。”
豫光族長睜開眼,望著她,點了點頭。
他忽然間,就是很不想讓塗山蘭蘭失望。
不想讓塗山蘭蘭哭著說,想念夜血了,也不想讓她為了早點恢複,不顧雙腿情況拚命鍛煉走路。
她想回去,那他就想辦法讓她回去好了。
塗山蘭蘭不知道豫光族長心裏所想,望著他的眸子都亮了起來,“真是太謝謝你了!”說著,她瞥見豫光族長的傷,又道:“不過您現在還受著傷,先休息吧。”
豫光族長見她還是關心自己的,扯了一下唇角,“我沒事,隻是有些暈。你不是都說了嗎,吃過你的藥,我就會好一些。”
塗山蘭蘭聞言,看了一眼藥草湯,道:“很快就好了,您再等一會兒。”
豫光族長嗯了一聲,微微眯起的眼睛,總是一瞬不瞬地盯著塗山蘭蘭。
塗山蘭蘭跟他見過的女人,真的很不一樣。
很柔軟又嬌氣的一個小姑娘,但總是讓人放心不下。
留在夜血身邊,隻要夜血對她好,對她是一件更好的事情。
在這一片大陸上,確實隻有夜血能夠很好的保護好她。
夜鷹族,畢竟是沒人敢挑戰的第一大獸人族。
豫光族長心裏早已下定決心。
塗山蘭蘭盯著藥草湯看了許久,見藥草湯終於熬好了,她便找了一節竹筒,裝了些藥草湯進去,撐著自己不太利索的腿,有些一搖一晃地走到豫光族長身邊,將竹筒小心翼翼地送到他麵前。
“豫光族長,藥草湯好了,你可以喝了。”
豫光族長聞言,剛想要坐起來,可他一動,眩暈的感覺就更強烈。
塗山蘭蘭見他身影晃了晃,連忙將竹筒放在地上,扶著他靠著山壁坐好。
瞥見他的臉色很不好,塗山蘭蘭擔憂地問道:“您沒事吧?”
“沒……”豫光族長想說沒事兒,可他的聲音都啞了,那種想要嘔吐的感覺,又翻湧了上來。
塗山蘭蘭見狀,連忙扶著他躺平,“您還是躺著吧,我來喂你喝藥。”
豫光族長實在是坐不住,人暈的厲害,隻能躺了下來。
扶著他躺好之後,塗山蘭蘭從小挎包裏找出來自己挖的木頭勺子,拿過竹筒,舀了一勺湯藥,吹了吹,感覺溫度差不多了,才將勺子遞到豫光族長嘴邊,“您小心燙。”
豫光族長望了她一眼,聽著她那一口一個敬語,有點無奈,卻沒拒絕到了嘴巴的藥湯,他順從地將藥湯喝了下去。
味道很苦,比他以往吃的藥草還苦。
塗山蘭蘭見他擰了一下眉頭,心裏了然地道:“這是好幾種藥草混合在一起熬的藥湯,味道會更苦一些,但放了甘草,喝下去之後會有回甘,等喝完了就會好受點。”
豫光族長嗯了一聲,沒再說話。
塗山蘭蘭看他差不多是接受了,便再舀了一勺藥湯,下意識地吹了吹,才放過去。
豫光族長瞥了一眼她那紅潤的唇瓣,眸色暗了暗,微微張開嘴,就將那些藥喝了下去。
他還算配合,塗山蘭蘭很快喂他喝完了一滿竹筒的藥湯。
喝完之後,塗山蘭蘭將竹筒放下來,盯著豫光族長的臉色,問道:“您感覺有沒有好一些?”
“好像沒那麽想吐了。”豫光族長聞言,頓了一下,“全部喝下去之後,就像你說的一樣,有回甘,反而不苦了,也把想吐的感覺壓了下去。”
“那就證明這些藥應該是管用的,您先睡一覺,明早再喝一碗。”塗山蘭蘭舒了一口氣,溫聲笑道。
豫光族長對上她那張溫和的笑臉,微微點頭,“你也去休息吧。”
塗山蘭蘭這幾日一直到點睡覺到點起床,這會兒確實困得不行,便沒再說什麽,給豫光族長掖了掖獸皮被之後,她便回到自己的草鋪上,和衣躺下,沒一會兒便睡著了。
她走之後,豫光族長倒是沒什麽困意。
塗山蘭蘭最後反而比他先睡著了。
聽著她那平穩的淺淺的呼吸聲,豫光族長籲了一口氣,一點想睡的感覺都沒有,腦子裏亂的很。
但他頭暈的厲害,最後還是在暈眩的促進下,睡著了。
同一時刻裏。
荀恩阿姆給其他人處理好了傷後,回到自己的洞穴裏,找到了圖蘭。
圖蘭蹲在洞穴的角落裏,正在憤憤的大哭,嘴裏還不停地咒罵著塗山蘭蘭。
荀恩阿姆一進來,就聽到那些不堪入耳的辱罵聲,皺眉嗬斥道:“圖蘭,你太過分了。”
圖蘭一聽,抬頭看到是荀恩阿姆,一轉身,甩了個後腦勺給荀恩阿姆。
很明顯,在給荀恩阿姆甩臉色。
荀恩阿姆沉著臉走過來,拍了拍她的肩膀,道:“我知道你在氣什麽,但是圖蘭你要知道,那個姑娘是真的懂藥理的人,她那麽做無非是想幫助族長,難道你願意想讓族長的傷,得不到救治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