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主大人,那您現在想不想見一見寧采薇呢?”雨晴插嘴問到。

“唉!”城主大人歎了口氣說,“我現在已經沒有那種道行了,當初跟張天師所學的東西,沒有跟我生世輪回。而今世的我,再也尋不到我那恩師了,這也是緣盡了吧!現在想見薇兒實在是太難了,我沒有辦法見到她啊!除非她願意來見我。”

朱輕染笑了笑,說:“義父,如果您想見她,晴兒可以幫您安排見她。”

“真的嗎?那太好了!見見她,把事情和她說清楚,也了卻了我這幾世輪回的苦惱。再到忘川河前,我要喝了孟婆湯再過奈何橋。免了跳下忘川河,受水淹火炙的磨折了。下一世,我要做個普通人。”城主大人感歎地說到。

“那世,我死了以後,過了鬼門關便上了黃泉路,路上盛開著隻見花,不見葉的彼岸之花。‘花葉生生兩不見,相念相惜永相失。’路的盡頭有一條河叫忘川河,河上有一座橋叫奈何橋。奈何橋邊有一個叫孟婆的女人守著,每個經過那裏的靈魂都要喝一碗孟婆送上的湯——忘情水。”

“凡是喝過孟婆湯的靈魂,就可以通過奈何橋,忘卻了今生今世所有的牽絆,了卻了一切,毫無牽掛地進入六道輪回之中,成仙、成人、成牲畜。今生牽掛之人,今生痛恨之人,來生來世即使相見,亦不相識。”

“不過,有很多像我這樣的靈魂,因為種種原因,不願意喝下孟婆湯的,孟婆無奈之下,也隻能答應它們,並在它們身上做下記號,或在臉上留下酒窩,或在脖子後麵點顆痣,或在胸前點顆痣。”

“不喝孟婆湯的靈魂,必須跳進忘川河,受水淹火炙的折磨,等上千年才能輪回。轉世後會帶著前世記憶,帶著前世的愛恨情仇,帶著前世的‘記號’尋找前世的戀人。”

“我當初沒有喝下孟婆湯,為的就是有朝一日可以見到薇兒,可以幫她恢複肉身,轉世輪回。”

見城主大人真的是想見寧采薇,雨晴說:“您經曆了那麽痛苦的折磨,就是為了讓自己不忘記前世的愛人,真是太讓人感動了。我帶您去見見她吧,您先閉上眼睛。”

雨晴說著就從納戒中取出兩張符紙,咬破右手食指,迅速地在紙上畫了起來,然後把一張寫好的符輕輕地貼在了城主的腦門上,另一張符紙貼在了朱輕染的腦門上。左手在城主大人的頭頂上一抓,城主大人的靈魂便從頭頂裏麵飄出來。同樣的方法,把朱輕染的靈魂招了出來。

城主的靈魂出來以後,回頭看看,自己的身體好好地坐在桌前,明白自己這是靈魂出殼了。朱輕染也是第一次靈魂出殼,看著眼前的自己,覺得挺有趣。

但是這時候不是玩的時候,雨晴又取出長劍,在地麵上猛地一戳,出現了一道裂紋,三個人走進去,仿佛進入了另外一個世界。

這裏是草木蔥蘢,鮮花盛開,正是盛夏好時光。

他們一陣急走,穿過鬧市,來到一個氣派的庭院外。高大的院牆,朱紅的大門,怎麽和千年前的相府一般無二?門口的下人,正靠在牆根兒打瞌睡呢!

“陳二,陳二!”城主大人大聲地喊著那個下人的名字,想叫醒他,可是,那個下人根本不理會他,依然打著瞌睡。

城主大人無奈地走到大門前,可是,門前的幾個下人,還在聊著天,根本沒有人理會,好像根本沒有看到他們。

他們大搖大擺地走進了相府的大門,一路上暢通無阻,一直到了正堂外,突然,一個十一、二歲的男孩兒從裏麵跑出來,邊跑邊笑,還不時地回頭張望著。

印霸天連忙邊喊著:“麟兒麟兒!我的兒子!”邊撲過去要抱這個孩子,這正是寧采薇生的那個男孩兒。

可是,他的手卻從男孩兒的身體中穿過去,根本抱不到男孩兒。他忘記了自己現在隻是靈魂的狀態出現在這裏的,根本碰觸不到任何東西,別人也看不到自己,也聽不到自己的聲音。

這時,裏麵又跑出一個三、四歲的女孩兒,一邊跑一邊口齒不清地叫:“哥哥,哥哥,帶我玩。”

“麟兒,帶妹妹玩兒,不可頑皮。”

順聲音看去,女孩兒的後麵,一席白衣,飄飄然美如仙子的女子款款而來,口中叫著男孩兒的名字,柔聲細語地說著話兒。舉手投足之間都是那種溫馨與祥和的感覺。

而抬眼再往正堂裏麵望去,正中間的太師椅上坐著的,不正是印霸天嗎?

雨晴看著城主大人笑著說:“您還要見寧采薇嗎?”

“不用了,不用了。”城主大人此刻已經是百感交集,如在雲霧之中。“既然薇兒已經恢複了肉身,還在前世生活得這麽幸福快樂,我也沒有什麽可遺憾的了。我可以頤養天年,死後靜靜地轉世輪回,任他轉世為人為畜,都不去想了。”

原來,寧采薇已然恢複了肉身,與前世的自己幸福地生活在一起,養育著一雙兒女,還有什麽比這更讓他開心的呢?

朱輕染笑著對城主大人說:“義父,真是太讓人高興了,您能打開自己的心結兒。”

雨晴見狀,也對城主大人說:“其實,寧采薇去見你,大概也就是想讓你知道,她有多麽幸福,你不必為了她生生世世地痛苦輪回了。”

“既然您不想和寧采薇說些什麽了,就由我來幫您告訴她吧,您已經看到了她的幸福,為她高興。也不會再苦苦地執著於自己的心魔,去受那種輪回之苦了。”雨晴說著,就拉著朱輕染往回走。

城主大人也隨著他們往回走,“雨晴姑娘,謝謝你!讓我解除了心結,也了卻了前緣。”城主大人由衷地感謝著雨晴。

雨晴笑著說:“您是輕染的義父,又是他的師傅,能幫到您,是我的榮幸,都是我們晚輩應該做的。”

三人又從那個裂紋中出來,回到了東暖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