詹二小姐看到孤男寡女共處一室,睿親王的外衣還脫在地上,怒從中來,徑直走到奚雨青麵前,一個響亮的耳光猝不及防落在雨青臉上。因為詹二小姐這一係列動作毫無停頓,以至於另外兩個人根本沒料到她的行為,所以雨青也沒來得及躲,睿親王也沒來得及擋。
“這裏由不得你胡鬧!”睿親王暴怒,擋在雨青麵前,一把推開詹二小姐,她不由得往後退了幾步。
詹二小姐知道自己打人是沒道理的,首先,奚雨青才是睿親王的原配,二人雖然合離了,但她也是個沒名沒分的,哪有資格動手打人家原配呢。可她就是氣!哪裏容得下這個女人再次出現在自己眼前,她明明硬生生從自己手上將睿親王搶走兩次。
沈澈已經伸出手要打詹伊人了,手還沒落下來,被奚雨青阻止。他看著雨青,雨青托著他的手,搖搖頭。
她奚雨青從來不是受得氣的人,所以這巴掌得自己還。
“啪”的一聲,四個指印立刻從詹伊人臉頰浮起,她嘴角甚至還滲出了血。
“我還輪不到你來打。”雨青倒沒有特別生氣,反正打回來了。
詹伊人被打蒙了。她自小是掌上明珠,何曾受過家裏半分氣,更不用說被掌摑,從來隻有她打下人的份。而今被突然賞了一巴掌,還如此大力度,她感到腦子嗡的一聲,視線甚至模糊了那麽幾秒。
奚雨青這一巴掌還得值,畢竟詹二小姐就是個纖纖弱女子,打人的力氣也就那麽幾分。
詹伊人這就不答應了,立刻哭了出來,她的委屈狀真是讓人看了也要心疼三分,仿佛這世上最大的委屈叫她受了去,而她無處討理。她哭著,見麵前二人木然臉,毫無反應。連殺手鐧都使出來了,為什麽睿親王卻無動於衷,從小隻要她哭,這世上就沒有她得不到的東西,沒有她占不到的理兒。
於是這委屈下又加了一層憤怒,她絕對不能輸給眼前這個女人。突然,她撲到睿親王懷裏,一邊輕打後者的胸膛,一邊說,“王爺,你也算對得起奴家,竟然和她在屬於你我二人的地方做這等事。你不是說,這書亭是奴家的,隻屬於奴家一人嗎?”
“哈?”奚雨青聽到詹二小姐的話,目瞪口呆地看著睿親王,他為她修建這念清齋時說的甜言蜜語,言猶在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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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要是沒有一個好的借口,就這麽不由分說把我帶出宮,我等下會把你王府拆了。” 睿親王又入宮,偷偷把雨青搶了出來。
她當然是說的氣話,那時她還在慈儀宮當宮女,幹活的空當突然就被沈澈抱走了。他要帶她去哪兒,從來都是一時興起,說走就走。
沈澈笑而不語,牽著她走到了湖邊。話音剛落,就發現昨日還佇立在湖中心的亭子已經不見了。
“好端端為什麽把亭子拆了?”
“你想要書齋,就拆了呀。”他的語氣全是寵溺,從聲音就聽得出他的喜悅。
“真、真的嗎?”她昨日說的時候,他還無動於衷呢。
“是啊,修好了,你說了你會每日都來,那當然立刻修,早一日完工,就早一日和你每天相處。”
雨青低頭不語,可是他瞥見她的嘴角偷偷揚了起來。
站在湖邊,看著工人們在湖心忙碌著。日光把日子照得安穩而平和,兩人站在湖邊,或許就能一夜到白頭。
“書亭修好,叫什麽名字?”沈澈問雨青。
“你的書亭,自己取名字啊。”
“你每日都來,總要叫一個你喜歡的名字。”
“我哪能每天都來呢,你以為我在皇宮裏是睿親王您這樣的地位,進出自如的。”她笑他幼稚,還真把不現實的東西掛在嘴邊,像說著日常一樣。
“你嫁進來,就可以進出自如,也能每日到這兒來了。”他聲音很輕,眼神卻很熱切。
她沒有接話。
“若是來不了,書亭建好後,我豈不是每次看到這書亭就要想起你,那太遭罪了。”
“王爺今天句句話都不像是往日的你說得出口的。”她抬頭看他,日光正好越過他頭頂,照在了她眼睛上,她感到刺眼,隻能眯縫著眼。陽光把她皮膚照得透白,像是一塊白玉,美得炫目。
他素來對她好,她知道。但是他卻鮮少說這麽一大串柔情話,哪怕是每次見麵都說,也隻說幾句的,他自己總是先不好意思的那個。
他抿著嘴笑,笑容很淺,眼睛卻彎得厲害,“念清齋,就叫念清齋。反正我來這兒就會想起你,就把這兒定為專門思念你的地方。是你的地方,加上你的名字也合理。”
“青字是我們的字輩,全族的女眷都是這個字兒,哪裏是我的名字了。”
“雨加上青,就是清。三點水的清,就是你的名字。”他一邊說著,一邊在她手心寫著這個字。
念清齋,真好的名字。
“除了你,別的女人誰也不許來這兒。”
“這種話我不信的。”她的笑容帶著幾分戲謔,“又不是十幾歲的小女生了。”
“啊?”
糟了,自己現在不就是隻有十七歲嗎,一事嘴快把這茬給忘了。
“我的意思是,反正別的人來我也管不了。”
“誰說你管不了!”他又一把勾住她的腰,將她拉近,“這書亭就是你的,有主人說話不算話的事情嗎?”
他們的臉靠得那麽近,他一臉認真的樣子,她終於笑了。這種話,她是真的不信的,可是這一刻她怎麽就真把這句話記在了心底呢。
他也跟著笑,就順勢把她的臉埋在了自己懷裏。“這是隻屬於我們的地方。”
他說到做到了。這念清齋,隻有男的家丁能來,後來就連太後來了他王府,睿親王也攔著攔著不讓去,太後終究是沒去成,更別說別的什麽郡主公主了。
念清齋,真的就隻有奚雨青一個女人能踏足。
直到,睿親王醉醺醺的把詹伊人帶到念清齋為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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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這隻屬於我們的地方,到頭來也隻是一句謊言?
雨青看著沈澈,他迎上目光,一時間沒理解到她臉上的表情。等等,她這樣子,我從沒見過。
再看一眼,卻是失望,是痛,是難以置信。仿佛把心底深處刻著的什麽東西硬生生扯下來,摔進了湖裏。
她因為他而傷心了。
“我……”睿親王立刻推開詹伊人,向前走一步,想跟雨青解釋。雨青同時往後退了一步,看著他,一直搖頭。
果然,就連你說的話也靠不住。
“王爺,您說過,‘所謂伊人,在水一方’,所以這在湖中的亭子,就是為伊人而建的。一夜夫妻百夜恩,這兒就是你我締結因緣之處,也是隻屬於我們的地方啊。”
雨青聽完這一句,徹底怒了。沈澈和詹伊人在他們二人合離期間發生了什麽她一點也不生氣,因為她知道走到這一步都是她自己作,她傷害了沈澈那麽多次。
“為什麽偏要選擇念清齋,是為了報複我嗎?那你可以安心了,你做到了。”
是,是為了報複,可是他沒想到她會這麽大反應。她不是不在乎嗎?
“王爺,你我在這兒度過的時光,伊人從沒睡好過,原因,你知道的……”她露出嬌羞的表情,“可是王爺說過的每句話,伊人都記著。此生隻和伊人在念清齋逍遙……”
“夠了!”雨青打斷了詹伊人的話,“不必說了。”
“我沒說過念清齋是隻屬於我和她的地方!”沈澈急著對奚雨青解釋。
“好,除了這一句,那詹二小姐說的別的話呢?也是假的嗎?在這兒行房,真會選地方。你們的恩情就留在此處,這兒是屬於你們二人的聖地,容不得外人玷汙。多餘的人會走。”
“你不是,不在乎嗎。”他的聲音小了下來。沈澈沒有底氣,可是卻感覺到自己傷害到雨青了,而且這次很有效。
“是,我以後都不在乎了。”雨青說完,決絕地轉身離開了念清齋。沈澈去牽她的手,她眼神厭惡地甩開了。
心死隻需一瞬。
念清齋,不是我的地方。這個時代,也從來不是我的歸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