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多大一會兒,房間裏的痛吟聲漸漸弱了下去,月清然緩緩鬆開咬在口中的被褥,止不住地顫抖著身子。

阮水兒一臉心疼,“小姐,你還好嗎?”

月清然緩緩點頭,“我,我沒事!”

她扭頭看去,見胳膊上正以極快的速度長出新肉,她大為震驚的同時,更多的還是沉浸在方才的疼痛之中!

看著這神奇的一幕,阮水兒也由衷地為月清然感到高興,“小姐,你再不用因為身上的疤而被別人嘲笑了!”

月清然冷哼一聲,“女為悅己者容,而我,更是隻為取悅自己罷了,別人的目光在意那麽多,除了徒增煩惱之外,並沒什麽用!”

“話雖然是這麽說,但是奴婢還是希望小姐將來能覓得一個如意郎君,小姐這麽好,不應被這身傷痕而成遺憾!”

月清然冷嗤一聲,“隨緣吧!”

阮水兒見月清然對這方麵的話題並沒有太大的興趣,沒再多言,“那奴婢先去給小姐準備沐浴的水!”

月清然似乎很是疲憊,緩緩點了點頭。

半晌過後,月清然在阮水兒和梓茵的幫助下將一身的臭汗清洗幹淨。

當她像個沒事人一樣的出現在眾人麵前,大家這才終於將心放回到肚子裏。

見吳老第一件事就立即為她診脈,她很是無奈地笑了笑,“我這又不是什麽大事,怎麽感覺你們都比我緊張?”

“然姐姐你是不知道,你方才的那聲音,都把我們都嚇壞了。”

月清然有些不好意思,摸了摸小鈴鐺的腦袋,“有這麽誇張嗎?”

小鈴鐺肯定地點了點頭,一臉真誠,“有!”

月清然還想說些什麽,便見院門口晃晃悠悠的一個白色身影,看著小狐狸嘴邊的醬汁,她的臉瞬間垮了下來,“福寶!”

小狐狸聽到月清然聲音的瞬間腳步一滯,像是才發現院中突然多了這麽多人一般,瞥了眾人一眼,偷偷地舔了舔嘴角,討好地朝著月清然走去。

“你個小沒良心的,我是哪頓缺了你吃的?這才沒管你一會兒,又跑去廚房偷吃了是吧?小心又被嬤嬤抓到把你扔出府去,還有你瞅瞅你,這才多久就長了這一身膘?”

對於月清然的嘮叨,小狐狸選擇充耳不聞,掉轉方向朝它的窩走去。

“誒!”

眼看月清然就要起身,吳老一巴掌拍在她的手背之上,“別亂動!”

月清然吃痛,這才反應過來自己還在吳老的手裏,隻好重新乖乖坐好。

沒多大一會兒,吳老收回了手,又看了看月清然胳膊的恢複情況,嘖嘖稱奇,“雖然過程看似驚悚了些,但這效果卻是讓人十分驚豔的!”

月清然頷首,“我也覺得,反正有效果就好了。”

月清然就像才發現楚君默一般,“喲,王爺也在呢?稀客呀?”

楚君默掩唇輕咳,“正好路過,便見吳老慌慌張張地往將軍府而來,本王就來湊個熱鬧!”

月清然點了點頭,“那王爺出門千萬要注意哦,畢竟現在在百姓的眼裏,王爺可是個將不久於人世之人,可別讓有心之人抓到小辮子就不好了。”

楚君默冷嗤一聲,“本王不需要你提醒,管好你自己就好。”

月清然無奈地聳聳肩,看著周圍逐漸飄落的雪花,“下雪了!”

她回頭看向眾人,“外麵冷,我讓下人備好晚膳,都是些王爺和師傅還沒吃過的新鮮玩意,冬日吃也能暖暖身子,大家移步前廳吧!”

“新鮮玩意兒?”吳老挑眉,“既然如此,為師就不客氣了!”

月清然笑著做了個請的姿勢,“師傅請!”

吳老笑著捋了捋長長的白眉,負手往外走去。

月清然看向楚君默,“王爺請!”

楚君默清了清嗓子,“既然你如此盛情邀請,那本王就恭敬不如從命了!”

看著楚君默那得了便宜還賣乖的神情,月清然忍著一巴掌呼上去的衝動,看著楚君默和穆童離去的背影,她沒好氣地搖了搖頭。

沒多大一會兒,月清然換上一副麵具來到前廳,桌上已經擺滿了各種食材,吳老和穆童好奇地在一旁研究著。

“這些菜都是生的怎麽吃呀?”

一旁的梓茵細細介紹道:“這是我們小姐做的火鍋,這是鴛鴦鍋的,有辣和不辣的,想吃哪個口味就放在哪邊煮即可,然後這邊有調料,可以自己調蘸醬……”

月清然笑笑,“大家都入座吧!”

邪老頭第一個一屁股坐下,搓了搓手,“有一段時間沒吃了,還有些懷念,大家都別客氣啊,盡管吃,月丫頭管夠!”

眾人聞言皆是被逗得哈哈大笑。

吳老坐下這才看向月清然的麵具,“臉上的傷還沒好嗎?”

楚君默聞言抬眸看向月清然臉上的麵具,嘴角勾出一絲戲謔之意。

一旁的邪老頭也跟隨視線看向月清然,這不應該呀,身上的燒傷那麽嚴重都治好了,不可能臉上的那道疤與一些濃瘡留下的疤印卻不能祛除呀?

而且他若沒記錯的話,在若虛森林跌落雪山之時,月清然雖被蛇血糊了滿臉,摘下過麵紗,滿臉是血他雖沒能看得很清楚,但他能確定的是,肯定不比她身上的那些燒傷更嚴重!

看向眾人投來疑問的目光,月清然隻好解釋道:“我的臉早已恢複,我現在隻是留著這個神秘感還有用,所以就暫時……”

吳老和邪老頭恍然大悟的點了點頭,倒是沒多吃驚。

隻是梓茵聞言愣在了原地,不可置信的看向月清然,“小——小姐,這是什麽時候的事?奴婢怎的不知道?”

在座之人中,除了一開始見過她落魄模樣的楚君默主仆幾人之外,唯一見過她真麵容的就有梓茵了。

甚至就算她戴上麵紗,梓茵也能準確指出她臉上的傷疤與每一個濃瘡的位置,但是現在月清然卻突然告訴她壓根就不是她想的那般,這讓她如何不震驚?

月清然心下一咯噔,她怎麽忘了還有梓茵這個敏感的丫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