陰森寒滯的臉映過窗戶,被抱在兩臂中的傅煙瞟了兩眼,氣息冷冽比寒冬還要冷上幾分,她縮了縮脖頸,看得出來,他是真的生氣了。
氣什麽?
她不愛惜身體?
他這算不算是關心。
算吧。
厲南琛把她小心放下,生怕碎了,旁邊的徐琳琳擠在門口處,左瞧右瞧的,她是真慫,趕緊躥到副駕駛坐進去。
厲南琛進來後,氣溫驟降,不像人待的,陰曹地府也不為過。
她閉著眼裝死,清冷的柳葉眉彎彎蹙起,白瓷的臉能看到青色的血管在皮囊下,薄薄的一層,真的像張人皮,不像富有生機的人。
瘦的厲害,從秀挺的鼻梁到唇瓣,因為消瘦臉頰自然露骨,腮凹出一塊,慘淡沒什麽血色的唇起皮,本來的口紅,現在也也不見了。
映著漆麵的口鼻唇像人捏出來的,脖頸還是很細,撐著腦袋下一秒嘎嘣一下斷了。
胸倒是還豐盈。
厲南琛不由蜷在側邊的手深按了下去,他眉頭擰著攜帶一股戾氣,“睜開!”
“怎麽了?”
傅煙閉目養神被嚇了一跳,懶懶啟眸。
厲南琛瞥向前方的開車的陳序,“下去買吃的。”
“我?”
“你旁邊的也行。”
傅煙這時候悠悠製止,“我現在胃病犯了,吃了也吐。”
“你還好意思頂嘴?”厲南琛掐死她的心都有了。
傅煙勾著唇卻在笑,“別這樣。”
“哪樣?”厲南琛不解地回。
她兩條胳膊搭在肩膀上,湊的過來,還在笑,“沒出息的樣兒!”
“你出息,長本事了不吃飯,胃疼的是我還是你……”厲南琛不愛說那些教育人的話,但在傅煙身上,他總是變成了討厭的樣子。
傅煙挪了挪屁股,歪著臉擠出笑,“以後我吃三碗。”
“三碗不夠。”
“那不行,撐死我也吃不了那麽多,你想看我變成胖子?”傅煙無骨的笑著,兩條胳膊撈著脖頸,湊的更近了。
厲南琛認真地說,“胖子胸大。”
“你這是誤區,胸大是因為胖嗎?”
她挺了挺那處的圓潤,勾人挑逗。
厲南琛眉眼柔了下來,低垂眼皮盯,“是不小,剛剛好,其實我不喜歡大的。”
“那你喜歡什麽?”
傅煙追問。
他卻不說話了。
她臉色變了變,笑意斂在眼底,把手收起,在想:為什麽說不出口呢?
他應該回答,我就喜歡你這樣的。
“不高興了?”厲南琛百無聊賴地瞥向她。
傅煙不說話鼻間酸酸的,她幹脆閉上眼。
“女人多變,一會兒笑的**,一會兒就開始哭了。”
傅煙不說話,她忍耐力極強,疼得操蛋哪還有心情嗆人。
厲南琛看她不說話,慢條斯理的解開了扣子,隨著一顆扣子窸窣解開,前麵偷瞄的徐琳琳一抬眸,被後視鏡內狼看到獵物的泛著瀅綠的光芒嚇到,汗毛倒豎,頭皮發麻立刻埋下頭。
還不是兩人的對話太讓人臉紅了。
徐琳琳才多看一眼的。
誰知道這麽恐怖啊!
他在脫外套,把外套蓋在傅煙身上,傾下來的寒氣順勢瀉出。
傅煙抗拒地抓住了外套要甩開,厲南琛卻鉗住胳膊神情嚴肅,“穿著。”
“不穿,我不冷。”
“聽話,我還不想你死在我前麵。”
傅煙鼻音濃重的哼唧了聲,“我都快被你玩死了。”
“下次我輕點。”
厲南琛沒來由的說了句葷話。
傅煙氣笑了,淚意消逝,這才老老實實的穿好。
他總這樣,說話沒有重心,輕飄飄的就把一句話拐到了地球的另一邊,讓你氣無可氣,他就會表現出一副你能奈我何的樣子。
哎……
到了醫院門口,厲南琛沒讓她下地,是抱著進的急診室。
徐琳琳在旁陪同,陳序去掛號。
等到了他們檢查過後,沒什麽大礙,讓她多休息還要傅煙吃點飯,叮囑她少吃辛辣多吃清淡的食物。
厲南琛偏執的覺得她還有別的毛病,就要給傅煙做全身檢查。
她不想去,浪費時間,浪費醫療資源。
可厲南琛偏要,固執到傅煙幾次想要說不,都被他矢口否認。
無奈之下,做了全身檢查,厲南琛看著厚厚的一遝報告和單子還有X光片,幾遍後,這才揉了揉眉頭,有點泛酸了,“沒什麽問題,以後定期做。”
“定期?”
傅煙捕捉到字眼立馬反問。
“嗯,你太虛了。”
厲南琛算過,她進過好幾次醫院,不能這樣,爺爺死了……他不想在失去一次了。
“我……”
“蘇佳煜給你喂胖了,現在怎麽又瘦了!”
厲南琛開始倒著回憶,咬文嚼字地問。
沒什麽好態度,讓人無端惱火。
傅煙別開臉道,“我哪知道,我那麽忙?”
“你是國家總統嗎?忙……就你忙,我都沒你忙!”
厲南琛抱著手臂站在她麵前,居高臨下的說。
旁邊的徐琳琳邊看邊笑,怎麽跟大人教育小朋友一樣。
傅煙坐在椅子上,細嫩的小白手纖細到骨骼感異常,紮著針管,她咬著薄唇,氣得胸都炸開了,拽掉針管要走。
“你幹嘛?”
厲南琛看到血飆出來的時候,心都不跳了。
他嚇得趕緊去喊護士,傅煙盯著他神色慌張,步子都淩亂了,越走越遠,心漸漸地平靜,眼底翻出一抹笑。
護士過來的時候,傅煙才不好意思地說,“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太麻煩你了……”
厲南琛瞪了她一眼,紮完針後,護士叮囑過不要在隨便拔針管了。
傅煙嗯了聲,她走遠後。
厲南琛沒敢在說話,默默站在麵前擋風。
因為是醫院大廳,傅煙覺得沒什麽大礙就沒讓厲南琛包病房,周圍的人來回走動,有的靠在椅子上睡覺,也有的拿著病例單心事重的歎氣,還有老人,小孩兒吊針,還有推著擔架疾步如飛的護士和醫生,這就是一個小型的社會,但是是病了的。
“你還挺有責任感的,不占用醫療資源。”
厲南琛突然拈起一件話說。
傅煙垂了垂眼皮,“我媽住過醫院,那時候我爸不想給錢,我拿不出兩千塊錢的住院費,在門口傻愣的時候,我覺得天塌了,我受過這樣的苦,所以我知道窮人的滋味不好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