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整三天,漫天輿論像病毒般擴散席卷了網絡,傅煙抄襲一事已經被廣大網友板上釘釘,所有人都在盯著傅氏集團表明態度,可傅煙是緘默的。

罵的人愈發激烈,認為她心虛。

因為狼來了的故事,接二連三的爆料,沒人在願意相信這件事的真偽。

他們都參與這次聲討中,妒忌的,仇富的,生活不滿的,還有生活中唯唯諾諾,以鍵盤為尖刀,自以為正義勇士,刺向一個誤判的罪犯。

人性的卑劣也因此被無限放大,他們急需一個排解現實世界痛苦的替罪羊,這個人找到了,無論事件的真實性,隻要這個人可以用來唾棄,謾罵,指責……這樣他們虛偽的道德就可以達到情緒的**,以滿足他們空虛的內心。

虛擬網絡成為了一個試驗場,而那些當著屏幕無能的膽小之輩,在這場狂歡中大多都獲利了,多巴胺分泌到了頂峰,直到他們關上屏幕,要回到現實世界中抱頭鼠竄,躲在陰暗處,看著這個殘酷的世界,像滾滾車輪碾壓在他的精神上,靈魂處,空虛感再次耗光了多巴胺,他們又打開了屏幕,尋找新的目標。

荒謬的是,傅煙利用了網絡,也利用了沈舒顏。

她想證明自己是對的。

而沈舒顏拿著手機森森地笑,眼睛好像蟄伏在黑夜裏的猛獸,泛起瀅瀅綠光。

厲南琛……你不願意見我,那就別怪我心狠手辣。

讓傅煙見鬼去吧!

幾天前。

厲夫人找上門,籠統說了兩句話。

“想要厲南琛娶你可以,不過需要你付出代價。”

代價?

厲夫人上次也是這麽和傅煙說的。

成年人的代價置換往往是慘痛的。

“讓傅煙身敗名裂,永無翻身之日。”

厲夫人草草撂下一句話便轉身離開。

她不用回答,也不用考慮,隻需要做和不做。

這是厲夫人的自信,她的直覺告訴自己,沈舒顏不會拒絕。

沈舒顏目光逐漸聚焦,嘴唇慘白咬的緊,齒痕帶著幹裂的死皮吞咽進口腔裏,咀嚼著,血腥味充斥著,她卻發瘋的笑,吟了一口酒,眼冷如彎鉤。

她下瞟了一眼。

手機響了。

是傅煙發來的短信。

【見一麵。】

【你選地方。】

這場較量拉開帷幕了,被動的人率先宣戰,而掌握主動權的沈舒顏卻莫名感到壓力,她握緊了手機。

沈舒顏拿起一瓶酒往口腔裏灌,等烈酒填滿了胸膛,氣勢洶洶前往了戰場。

……

傅氏集團天台。

沈舒顏上著樓梯,從樓梯口向上的光跡能看到,盤旋在灰霾下的大雁,再往南飛通向的是自由。

她困在環繞的螺旋樓梯內,往下看去,那便是墜落的深淵張開巨口,吞噬著,她感到頭暈目眩,肚子隱隱作痛。

一步步爬上樓,沈舒顏看到站在冷風裏,黑色大衣隨風飄逸的傅煙,她斜斜佇立,目光冷峻,從上自下審視。

明明天是陰的,隨時要下雨的跡象。

但她能看到傅煙身上的光。

“你選這裏,不會打算跳樓自殺,栽贓到我身上吧?”

傅煙端倪著她,輕蔑一笑。

沈舒顏眼眸刺了一下,微眯,她攥緊了扶梯,眼皮掀的用力了幾分,“傅煙這隻是開胃菜,後麵還有更狠的等著你。”

“我就沒打算收尾,我一直在等……”

“等南琛是嗎?”

沈舒顏呼吸滯住了。

不愧為對手,她了解自己那點心思,“是啊,我在等他……”

沈舒顏大步走過去,狠狠地質問,“你有什麽資格?你們都離婚了!”

“可他和我睡過,我們親吻過,他還……抓著我脖頸說……傅煙你得等我,我們不會結束的。”

傅煙輕地吹了一下手上不存在的風,掌心轟出一道冷氣,沈舒顏後撤了一步,被腳絆倒跌在地麵上,“你騙我,不可能……他愛的人是我,是我!”

“是啊,我就想知道,他到底愛的是誰!”

傅煙冷漠地覷著在水泥地上抓著心口,滿臉痛苦的沈舒顏。

“傅煙,求求你……我什麽都可以不要,我就要他,你別和我搶好不好?”沈舒顏爬到她的腳邊拽住了她的褲腳。

傅煙居高臨下看著,一字一句說,“沈舒顏,我要的是絕對公平,我沒有把視頻發布到網上,讓厲南琛看清楚你偽善的麵目,就是為了讓我們兩個人都互相握著彼此的把柄……這樣心服口服。”

“公平?傅煙……是你先搶走他的,如果不是你卑鄙到把他騙到**,新娘就是我!是你從一開始就搶走了屬於我的!”

“所以啊,我現在深處輿論,一天淨損失一百多萬,就是為了把你欠你的都還清了。”

傅煙俯下身,抬起了她的下巴,像是在看螻蟻一樣,不屑一顧。

“錢能還得清嗎?”

她輕輕一笑,雲淡風輕,“劉欣潔給你的設計稿,是我的,如若你覺得還不清,我若真澄清了,這幾千萬的流水你賠得起嗎?”

“你……怎麽可能?那種設計稿隻有Ava能做出來,我比對過就連字跡都一模一樣……等等……”沈舒顏突然掏出手機開始比對,她隻發現了Ava的設計稿和劉欣潔給她的一樣,卻未發現抄襲的傅煙竟也是一樣的。

“不可能!那是我的偶像,你……怎麽可能是你?傅煙,你在開玩笑吧?”

沈舒顏把手機扔到一旁,抱著腦袋難以接受這個現實,她尖叫刺耳的聲音穿透了傅煙的耳膜,傅煙平靜得像是看一個死物,“沈舒顏,公平嗎?”

她咬著唇瓣,不甘心這樣的結果,紅血絲布滿了猩怒的眸,“怪不得你一直不澄清,原來我在你眼裏就是個跳梁小醜。”

“我拿你置換厲南琛對愛情的衡量,他選你,我現在就走,還你和孩子一個美好的家庭,而這些我都甘願承受。”

傅煙胸口悶悶地疼,哪怕是說出選你,都能讓她痛到無法呼吸。

沈舒顏攥緊了拳頭,氣得發抖,胸口伏動著,“他肯定會選我!”

“我也很自信,他會選我。”

傅煙瞟向她,冷風灌入了大衣內,從發絲到衣擺被吹得搖曳。

這時候,傅煙的手機響。

三天,傅煙等了三天,她都沒接到厲南琛的電話。

這一刻……

他是擔心的?

還是……別的?